書境
這樁生意我來接
“我叫陸棲,是你女兒請來為你治病的。”
我簡單的介紹了一下自己的來歷。
我來到她的面前,俯身小心翼翼的說道。時鐘嘀嗒嘀嗒響了半響,她沒有回應我,我又輕輕的說了一遍。
終於她有了一點反應,但她只是有氣無力的點了點頭,連動都沒動,好像對我的到來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接著又緩緩的有氣無力的吐出幾個字。
“我這,不是病。”
聲音裡有一絲掙扎和反抗。好像是對黑暗中鬼魅的控訴。
她的聲音衰竭無力卻又近乎絕望。我有所明白,暗下決心安慰她說
“我是來幫你驅邪的。”她還是半天沒反應。
但是話說出口我這才知道是我說的太過於隱晦了。沒有和她說她是因為什麼原因變成這樣的。於是我又重新解釋了一遍
聽到我這樣說,她剛才還如同是死灰復燃一樣,一下怔住了,拼命努力的掙紮起來,可她太虛弱了。
不管是怎麼用力支撐也才僅僅是直起來了身子。我急忙上前把她扶起。
“救救我!”
她緊緊地握住我的手,歇斯底里的求救。
我明白,那是人類對生命的渴望,她的精神似乎振作了一些。她撥弄開遮擋住臉龐的髮絲,露出了一直藏在黑髮下的臉。我這才看到,並且驚訝於她的容貌。不禁張大了嘴。
我看到的她那張臉,哪裡是一個二十歲小姑娘的媽媽分明就像是二十來歲的小女孩一樣,但是卻又沒有小女孩的稚嫩,渾身散發著女性成熟的氣質。
可我分明記得,剛才辛爽兒和我說說她的母親已經五十歲了。怎麼可能?是我眼花了?
我還是帶著百般疑惑不可思議的問:“你是辛爽兒的母親?”
我實在不敢相信驚得半天才緩過神來。
“沒錯。”
李鳳霞慢吞吞的用肯定的語氣回應我,但是聲音卻又像是年邁的老人一樣。
我知道,這裡面一定是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在她的身體裡作怪,害的她變成這樣所以不敢出門見人也不敢讓辛爽兒看見。於是我當下立馬畫了一張符,一邊念著凝神咒,一邊點火燃盡碾碎放在杯子裡沖水給她服用了下去。
因為這種凝神符只是凝聚力量並沒有驅鬼驅邪的作用,所以不會折磨她身體裡面的的歪邪而且對她根本不會起到反作用,只是瞬間的凝結身體裡面所有的能量使人在一段時間內,達到精神倍增的狀態而已。讓她能夠更容易的配合我。
說白了其實就相當於興奮劑一樣的東西,讓人精神興奮起來。雖然我已經大大的增加了劑量,但是李鳳霞卻也還是虛弱無比,看來她病的不淺。但是比起之前已經能夠暢快的說話了。
李鳳霞見自己的身體狀況和精神有所改變,她先是感激的握著我的雙手錶示感謝,緊接著便以重金來承諾,只要我能夠救好她不管我要什麼都會給我。我內心還是惶恐不已,也不敢許下太大的承諾,只是答應她我一定會盡我最大的能力幫助她。
雖然我答應了她和辛爽兒的請求,但是一直到現在,我都還沒有發現她身上的狀況究竟有多麼的棘手。除了容貌上的變化還有什麼其他的異常。
“我來這裡就是要幫你的,只是你的身體到底有什麼不適,你還是應該一絲不漏的告訴我。”我非常嚴肅的和她說。
驅邪這種事情最忌諱的就是隱瞞了。如果有所隱瞞就會影響判斷,導致結果不盡人意。到頭來還是一樣,都是自己造的孽。
一個人無緣無故是不會遭受到這樣的折磨的,想她應該是想快點擺脫這樣的折磨。所以我把這話說在了前頭,李鳳霞的苦應該也是吃夠了,我想她對我應該不會再有隱瞞了吧。
“其實,我知道一定是她們在作怪。”李鳳霞若有所思的嘟囔。
看來,這件事也沒有想象中的複雜。李鳳霞自己就能夠找到根本的原因。既然知道是誰在作怪,那麼事情就會好辦一些。
“從半年前開始,我就感覺有不同的人進入到我的身體裡,控制著我的一舉一動還有我的思維,她們一直折磨著我,她們想要我死!”李鳳霞咬著牙一臉氣氛向我述說。
說著說著,情緒激動的李鳳霞咬牙切齒,變得歇斯底里,恨不得要把她口中的她們千刀萬剮了一樣。我知道她們之間的結怨一定很深。
在我看來,判斷這就是鬼上身無疑,但是如果說是鬼上身那基本上短時間之內就會讓人斃命,她怎麼會受到了這麼長時間的折磨呢。而且從頭到尾她都沒有指明她口中的她們是誰。
“她們。是誰?”
我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的眼神瞄到她的手。李鳳霞的指甲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打理了,能夠看出來指甲尖的部分,還有零零散散的紅色指甲油沒有掉落,而她口中的她們,一定不會是無緣無故的找到她的。
到底是透過什麼樣的途徑找到他的?和她又有什麼說不清楚的關係呢?
“那些女人,我也不知道她們是誰!”
她有些失常了。
李鳳霞瞪著猩紅的眼睛,一臉仇恨,表情猙獰,與那張年輕美豔的臉蛋相比有些不協調。
“你們之間有什麼關係?”
我循序漸進的問道,希望她能給我一個清晰的答案,當然這裡面的玄機,李鳳霞一定不會輕易的講給我聽。這會給我帶來很大的難度。
“我們之間,沒有關係。”她的語氣迴歸平靜,但是淡漠輕蔑。
說著,李鳳霞像是回應什麼異樣,緊繃著身體,眼神呆滯,然後突然仰天大笑,朝四周大喊道:“她們一定是嫉妒我,一定是嫉妒我的美貌。”
我看了看周圍,並沒有其他的人,只有稀稀拉拉的燈光,和窗外微風叩擊窗戶的聲音。
不過聽她這話越說越沒邊了,她一個五十歲的婦女,已經是人老珠黃,誰還能嫉妒她的容貌而且嫉妒到要她命的份上。我忍不住懷疑她的精神是否已經失常了。
我有些微怒,看見她這麼不配合,想著這份錢不好掙啊。當初為什麼要攬下這個苦差事,真是活受罪。
“大姨,你跟我就別兜圈子了,我剛剛給你用的凝神符也只有一段時間的功夫,如果這段時間你不告訴我究竟是什麼原因有什麼內幕的話,那麼等你再發作起來我也素手無策。”面對她根本沒有重點的回答,我只好危言聳聽。
對待這種人就得恐嚇恐嚇她。不然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不過說實話,看著她跟我相仿的樣貌,年輕稚嫩的臉蛋,甚至不知道甩我幾條街的美豔,我都有些慚愧,喊她大姨讓我總覺得她好像是佔便宜一樣。真是讓人尷尬。
但是轉念一想,她的這樣貌絕對不會是自然生長。除非打了玻尿酸或者整容了,不過那也不至於。說給誰聽都不會相信的。
於是我認真的坐到了旁邊的小沙發上,悠閒的依靠著沙發背,然後翹著二郎腿,耐心等她告訴我。
被我這麼一嚇唬,李鳳霞果真不叫喚了。收起臉上誇張的表情,定了定神。
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看她這樣的仗勢,我知道這其中一定是什麼難以啟齒的事情。沒關係,我會慢慢引導讓她全部說出來。
平常來說,鬼怪不會輕易的招惹人來,本來陰陽相隔,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總會相剋。當然也還是有一些不安分的,這些都是一些極端的鬼魂,到了陰曹地府還是一樣窮兇極惡,只不過,城市裡都是鋼筋水泥人群喧囂比不上鄉村間的氣息,接地氣。
所以就算是作怪,也是農村裡多一些,城市裡少一些。怎麼偏偏就上了李鳳霞的身呢?這其中有什麼孽緣?
但凡是在城市裡招惹上了不乾不淨的東西。那也是比在農村更麻煩一些。
但也是一直都有一個定律的,那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想必一定李鳳霞招惹到這些不乾淨的東西,而且還惹毛了他們。
一切事情有因有果,必定不會是空穴來風。這其中肯定有她自己造的孽。
“這件事情說來話長。”我看見她若有所思欲言又止的樣子,就知道其中的事情一定不簡單。
李鳳霞突然一改之前的抓狂,慢慢地平靜下來,眼神遊離彷彿在回想過去發生的事情,說話的語氣反而有些悲天憫人的意思,輕輕地嘆了口氣,語氣變得和緩起來,好像是要給我講睡前小故事一樣。
“大姨,您長話短說。”我有些心急和不耐煩了。
我雖然給她下了符咒,可以維持她的精神但是我的符咒並無法持續太久的時間,於是再一次的提醒。
看來雖然她有一張少女的面容,但還是免不了有一顆大媽那樣愛墨跡的心。總是絮絮叨叨的,說話又欲語還休毫無重點,讓我怎麼幫她呢?
“好。”她被我的話拉回了現實。
她將凌亂的髮絲掖在了而後,意味深長的嘆了口氣,像是要同我將一件年歲久遠的事情那般。
“你看我這房子現在雖然是空落落的,但是曾經我這個家還是很熱鬧的,現在就只剩下了辛爽兒和我……”她的眼睛裡噙滿了淚水,看著偌大的空蕩蕩的別墅。
從她的言語之中,我聽到的是無盡的心酸。
其實要是真的說起來的話,平心而論這個李鳳霞應該也算得上是個可憐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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