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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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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和尤可追趕回去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辦公室裡卻還是燈火通明的樣子。尤可追和楊隊長匯報完以後,就和那也一起走進了詢問室,看見了那個滿臉疲憊的男人。

  “我已經都招了,你們還要再問一遍嗎?”孫遙的嗓音有些沙啞。

  “不問了。”那也說道,“你想說的已經說了,我們都已經知道了。”

  孫遙點了點頭。

  “但是,我們覺得,還有幾件事,你還是需要知情的。”那也放緩了聲音,說道。

  “什麼事?”

  “你看,你說宋誠強這件事,是你下的手,我們沒有疑問。你會心裡難受嗎?這麼完美的計劃,差一點,你就可以逃脫了。畢竟,最沒有把握的催眠都成功了。只差那麼一點點啊!”那也說道。

  “我不太會想假設的事情。我已經被抓了,這是事實,我看重事實。”

  孫遙抬起頭的瞬間,那也看到了他暗淡無光的雙眼,她嘆了口氣說道:“你捫心自問,真的看重事實了嗎?南安的事你都忘記了嗎?江北美是什麼樣的人,你都忘記了嗎?你還記得你的前妻嗎?她知道你和江北美的事以後,為什麼不是第一時間吵鬧,而是報警,你想過嗎?不就是怕你被人騙,最後落了個家破人亡嗎?”

  “我們已經離婚了。”孫遙搖著頭說道。

  “是,你們離婚了。但在她知道實情的時候,所做的一切還不是為你著想?”那也有些生氣。

  “我說我們已經離婚了的意思是,這件事和她沒有關係了。”

  那也無語地點著頭,“所以,不要再說你看重事實了,你只相信你自己的看法,自私、愚昧的看法。”

  “你大半夜過來,就是為了指責我的嗎?”

  “當然不是,我是看你睡得太熟了,來叫醒你的。”那也平靜下來,說道:“江北美的完整計劃,你都知道吧,她後來為了你,安排了一個心理醫生,為你打掩護,想把這件事嫁禍給另一個犯罪分子。你是不是感動極了,她處處為你著想呢。”

  孫遙抬頭看著那也,沒有回答。

  “只可惜,江北美並不是真心為你打算的。你想想,宋誠強再怎麼強勢,再怎麼欺負江北美,她離職不就好了,或者,乾脆離開福源遠走高飛,為什麼要冒險殺了他呢?或者讓你冒險殺了他呢?”那也故作思考,“這不禁讓我產生疑問,江北美想擺脫的真的是宋誠強嗎?還是說,江北美想要擺脫的另有其人,而宋誠強只是個道具,是個媒介?”

  “你想說,小美想要除掉我,是嗎?”孫遙問道。

  “不能排除這個可能性,不是嗎?畢竟是因為你,她在被迫離開南安的。好不容易換了個地方重新開始,還是有人陰魂不散地跟了過來。”

  “你別忘了,是宋誠強喊我來的。要恨,恨宋誠強才對吧。”

  “嗯!沒錯。但宋誠強,江北美處理得了。對了,你知道宋誠強為什麼揭穿江北美的過去嗎?啊,你一定知道,因為你的家庭就是這麼破裂的。”

  孫遙的唿吸加重了,連青筋也愈發明顯了,尤可追在一旁做出防禦姿勢,怕他受刺激突然攻擊。

  那也的心裡也有些發慌,但她必須硬著頭皮講下去:“宋誠強和你不一樣。他面對江北美的技倆並沒有選擇束手就擒。我相信啊,如果你接到了宋誠強的電話,沒有從南安趕過來,會發生些什麼呢?嗯,宋誠強不會有事,畢竟江北美已經找到了下家,你以為那個心理醫生為什麼願意冒險替你掩護?還不是和你一樣,已經準備好和江北美雙宿雙棲了。這樣看來,你要殺情敵,卻又被另一個情敵救下來,這一環套一環,真是精彩啊!”

  孫遙苦笑著沒有說話。

  那也嘆了口氣,說道:“其實你心裡都清楚,不是嗎?畢竟你也經歷過,只是你不願意相信而已。對了,那個心理醫生,為了江北美去嘗試催眠宋誠強,你知道這個成功的機率有多低嗎?他為了她,去嘗試了。而且,成功了。但問題是,江北美並沒有告訴他,你曾經兩次下毒。也沒有讓他弄死宋誠強,畢竟這比催眠他容易得多。她棄了你,江北美棄了你。”

  “你以為這樣我就會承認了嗎?”

  “不,我只是告訴你客觀事實。”那也說道,“還有你的妻子,哦,現在應該說是你的前妻了,她託我傳話給你,如果你願意回南安重新開始,不管多晚都可以去找她,她不會讓你流落街頭的。最後再告訴你一件事,江北美的策劃雖然面面俱到,但她忘記了一個真正潛在的危險。狐假虎威的故事聽過吧,就不知道江北美這隻狐狸有沒有本事唬弄真正的危險分子呢?”

  孫遙抬起頭,看著那也,問道:“這是什麼意思?”

  “你們把罪名嫁禍給了別人,別人就毫無怨言替你們扛下了嗎?”那也笑著說道,“他又不是什麼善茬。我們已經收到訊息了,這次的事情他知道了,而且準備過來,看看誰敢陷害他了,到時候,你們也就知道,嫁禍別人是有報應的。”

  “可我已經認罪了啊!我認罪了,他就應該來找我,都是我做的!”孫遙突然激動了起來。

  “真的是你做的,你也會被我們拘留的。所以,你可以放心了,就是不知道,江北美回家以後,會不會有什麼事呢?還有那個心理醫生,孩子才剛剛上學呢!不過,你也操心不了那麼多了,畢竟都要被關起來了。還好,你前妻是個有情有義的人,還願意在南安替你贍養父母。行吧,你要自輕自賤,沒有人可以攔著。也許,這也是個不錯的結局。至少順遂了你的心願,江北美從此再無憂慮了,再也沒有你煩著他了。”說完,那也起身離開。

  尤可追看了看她,只好搖著頭,和她一起走了出去。她看見那也在樓梯前坐下,問道:“這就是艾凌讓你問他的話?”

  那也點了點頭,“我也不知道那個孫遙聽進去多少,唉,煩!”她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嘆著氣。

  “別想那麼多了,等下去休息室睡一下吧,很快天就要亮了,天亮了,我們就要回醫院了,那個姚北望,真的姚北望,就要來了。”尤可追說道。

  “你說的沒錯。”那也一骨碌爬起來,“至少這幾個人都在我們的監視範圍內,跑也跑不了了,明天對付姚北望才是重頭戲。”

  雖然說著要去休息,尤可追和那也都沒有睡著,她們草草吃完早飯,便去了醫院。在病房前看見了一頭亂髮的老高,他的眼裡佈滿了血絲,估計也是一夜沒有閤眼。

  從醫院門口開始,那也就在四處觀察,卻沒有看艾凌他們出現,難道他們真的不來了嗎?今天可是姚北望要來的日子啊。

  尤可追遞給她一杯咖啡,說道:“不管怎樣,撐過今天,我們就可以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了。我進去看看。”說完,走進了宋誠強的病房,沒到兩分鐘,便回來了。

  “還昏迷著呢。”

  “嗯。”那也無精打采地應付著,她感覺咖啡已經無法提神了,便走到洗手間洗了把臉。

  她關上水龍頭,聽見衛生間的隔間裡傳來噠噠噠的聲音,她立馬警覺起來,她看了看四周,從牆邊拿起拖把,往聲音的源頭靠近。

  聲音是從最後一間隔間裡傳來的,那也輕輕推了推門,發現從裡面鎖住了。她繞到隔壁,站在馬桶上,踮著腳看向旁邊,卻看見,和羅一臉無語地仰望著她。

  “怎麼是你啊!”那也說道。

  “我都不知道你還有這癖好呢!”和羅收起電腦,開啟衛生間的門,走了出來。

  “什麼癖好不癖好的?我還以為有壞人呢?”那也拎著拖把走了出來。

  “真有壞人,你就打算拿拖把對付他們嗎?”和羅笑著說道。

  “別笑了,你為什麼要待在衛生間啊,還有,艾凌呢?”那也著急地問道。

  “艾凌不會來了,今天就我在這裡了。對了,那個南安的小夥子,招了嗎?”

  那也搖了搖頭,“沒有。艾凌讓我說的,我都說過了,他鐵了心要護著江北美了。”

  “別急,他今天上午一定會招的。”和羅胸有成竹地說道。

  “為什麼?你怎麼知道的?”那也不可思議地問道。

  “我不知道,艾凌說的,他不招,宋誠強也保不住了。”和羅聳了聳肩。“你就別問那麼多了,我也不知道。你快出去吧,按照艾凌的部署,你應該守在宋誠強病房門口的。快去。也別打擾我在衛生間工作。”說著,和羅接過那也手中的拖把,把她推了出去。

  那也回到了宋誠強病房門口,從門前檢視了一下,他還完好無損地躺在病床上,尤可追坐在門口,像個門神一樣。她申請調來的警力也到達了現場,開始將樓層封閉檢查。

  尤可追把情況和她說了一下,從昨天開始,整個樓層的病人都核對了一下,每個病人只允許一位家屬在醫院陪護,而且都發了陪護卡,沒有卡的人今天都不允許進入。宋誠強病房的左右兩間都是空的,不住人,醫護人員已經將病房門鎖上了。今天一天,樓梯間也已經上鎖了,電梯口有警方的人守著。宋誠強現在沒有辦法自己進食,所以任何食物不準帶入病房,今天外賣也不可以送上來,病人及家屬只能吃工作人員送上來的盒飯。

  然後就是工作人員的排班了,今天能到崗的基本都來了,所有操作都由兩人及以上共同完成,不過這裡的醫護人員,出了幾個實習生,其他都是工作多年的老員工了。為了避免麻煩,今天給實習生都放了假,也就不用擔心他們中間有人有問題了。所有的藥物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都清點了一遍,沒有發現什麼問題,特別是宋誠強的藥物,是由一個醫護人員和一名警察專門看管的。

  最後就是病房門口,一直會有警方的人守著,每隔一刻鐘,要有兩名警察外加一名醫護人員進入,檢查宋誠強的情況,那也、老高不屬於警方的人,所以只能守在病房門口。

  聽完部署後,那也覺得姚北望要是想要進出,根本不可能,但他既然發了預告要來,自然也不會臨陣脫逃。但這麼周密的部署,艾凌卻沒有出現,讓她多少有些不安。

  時針很快走到了下午,尤可追如坐針氈,恨不得守在宋誠強的病床前,那也的心也不好受,就要和姚北望正面交鋒了,自己心裡卻一點底兒都沒有。其他警察雖然看起來沉默,但每個人的神經都緊繃著。

  終於熬到了四點多,什麼都沒有發生,就在那也嘆氣的時候,尤可追的鈴聲響起了,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在眾目睽睽之下接了電話,是楊隊長打來的,說是江北美招了。

  尤可追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楊隊長說,在柴荀的幫助下,江北美承認自己策劃了整個行動。原來,柴荀知道了今天醫院的部署,也知道了姚北望今天會來醫院殺害宋誠強的事。但他並沒有來醫院,而是調取了那也和尤可追詢問孫遙的監控,看完以後便去見了江北美。

  柴荀把今天即將發生的事告訴了江北美,但他隱去了宋誠強是下手物件的事實。江北美一聽,便以為姚北望過來是為了報仇。柴荀讓江北美認為,孫遙之所以不供出她,是為了讓她留在外面等死,畢竟現在這種情況,在警方這裡才是最安全的。柴荀又和她介紹了一些姚北望曾經的下毒手法,讓江北美產生了畏懼。然後,柴荀以沒有證據為由,讓江北美一個人回家。說到底,江北美是一個誰也不信任的人,她很快就接受了柴荀的說法,認為孫遙是為了報復她,才來福源的。不過,江北美依舊極力想要洗脫自己身上的罪名,聲稱自己是被人利用了,但經過反覆詢問,很多問題無法自圓其說,到最後,只能老實交待了作案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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