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一一零)
那也歪著頭,點開了後面的檔案,快速地瀏覽了一遍,姚北望就是在這個案子中正式有了姓名,艾凌也是從這個案子開始,漸漸加入“牧羊人”團隊。她和顧萍的友誼,也慢慢建立起來。
顧萍當然也沒有放過任何可以追蹤到姚北望的線索,但無論是現場附近的監控,還是田家宗的詢問,都沒有直接指向姚北望身份的有效資訊。
那也很疑惑,為什麼胡教授想要讓她看這份卷宗呢?這個案子不是姚北望犯下的最複雜的案子,艾凌的參與程度也不高。那也知道,胡教授這麼做,多半是柴荀在背後授意的。柴荀又是什麼意思呢?他為什麼選擇福源的案子結束後,讓她來了解這個案子的情況呢?
就在那也抓著頭髮,想讓自己清醒一點的時候,艾凌穿著拖鞋從樓梯上走了下來。那也立馬整理了下頭髮,把手放好,這是她印象中,艾凌第一次在她面前穿拖鞋。她看見那也,簡單點頭致意,便回到了自己的辦公桌。
那也想了想,合上了電腦,往她走去。
“怎麼了?”艾凌看到在她面前徘徊的那也,問道。
“你還有一些事情沒有和我說清楚吧。”那也嘀咕著,“你都沒有告訴我,姚北望會出現的事,都是你和尤可追之間的計劃,我還以為是真的呢,害得我好認真地在跟啊。”
“哦。”艾凌拖長了嗓音,像是才意識到這件事一樣,“沒錯。我讓尤可追去做的,這件事她比較方便,她是福源警方的人。”
“那至少和我打聲招唿,這也不麻煩吧。”那也越說越委屈,感覺自己像是被團隊拋棄的人。
“不。”艾凌斬釘截鐵地說道,“那樣剛剛好。你竭盡全力,更能讓其他人信服。”
那也有些無語,她無奈地點了點頭。
艾凌注意到她的臉色有些不對,這才說道:“不過,下次,下次我會提前和你溝通。”
“好,謝謝。”那也的語氣還有些衝。
“這次讓你幫忙,麻煩你了,柴荀那個人我知道的,找了你不少麻煩吧。你連軸轉了很多天,要是累了,可以回去休幾天假。”艾凌說道。
“我知道。但你要先告訴我,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要去福源?你不是不在乎宋誠強的案子嗎?還要偽裝成姚北望做的?這是為什麼啊?”那也皺著眉頭問道。
“你不知道嗎?”
“我不知道!”
“我是不想管那個宋誠強的案子。因為這件事你我都知道,從頭到尾都和姚北望沒有關係。只是因為柴荀抓著不放,我才讓你和老高、穆老過去看看。”
“嗯。”
“但是,當穆老和我匯報情況的時候,我覺得這裡面還是有活動的空間的。從內部問題來說,我雖然不把柴荀當一回事兒,但他總是使絆子,也很讓人心煩。他主要攻擊我們的點,就是我們在姚北望案件的處理上,過於被動。我承認,這是客觀存在的問題,但我首先要確保沒有人收到傷害。既然他想讓我主動,我就讓他看看。”
“可是那天的情況,柴荀未必會看得出這是你主動出擊的舉措,如果老高把當時的情況告訴他,他很可能認為這就是姚北望發的預告,更加堅定他認為你處理不當的事啊。”
“所以,我才讓尤可追說,那個玩偶被取走了。這就證明了,我們還是有應對方案的,也保證了宋誠強的生命安全。”
“我回來的時候,柴荀可還沒有動身呢!他要是調查那天醫院發生了什麼,發現姚北望根本不可能進出宋誠強的病房怎麼辦?那他就會懷疑到尤可追的身上。”
“但是尤可追是福源警方的人,還是他和楊隊長安排到你這邊的。”艾凌說道,“我根本不在乎柴荀是不是覺得尤可追有問題,也不在乎他知不知道這件事是我們在背後做的,甚至他是不是覺得姚北望去過福源,我都不在乎。只要姚北望察覺到了,我們釋放的暗號,那就達到我們的目的了。不過,能讓柴荀瞎忙一陣子,也算是意外的收穫吧。”
那也終於繃不住,笑了出來,天知道要讓她這種人假裝不開心有多難,她點著頭說道:“行吧。你覺得好就行。希望姚北望能夠看到吧。只是,這次現場除了警方和我們的人,只有醫護知道了,連同樓層的病人,都被要求儘量待在病房裡。姚北望怎麼能知道呢?”
艾凌聳了聳肩,“不知道。希望他能給我一個驚喜吧。”
“我還以為你已經有十足的把握了呢。”
“沒有人能夠有十足的把握。說實話,這麼做,我也很忐忑,不過,我做好了承擔結果的準備。至於尤可追那邊,你還是要對她多些信心,她不會把我們供出去的。”
“你就這麼相信她?”那也說道,“對了,有件事,我想問你一下。”
“你說。”
“我剛和尤可追見面的時候,她看我不太順眼,你該不會知道原因吧。”那也試探著問道。
艾凌沉默了一會,點頭說道:“我可能知道。”
“真和你有關?你怎麼得罪她了?害得我被她針鋒相對了好幾天。”那也抱怨著。
“首先,我相信尤可追的為人,看你不順眼可能是有的,針鋒相對就誇張了些。不過,這個鍋我可不背,你自己揹著。”
“什麼意思?”
“這麼說吧,如果不是你,現在坐在你位子上的人就是尤可追了。”艾凌輕飄飄地說道。
“啊?”那也震驚不已。
艾凌點了點頭,“那時候,我助理的位置是空著的,他們一直在幫我物色新的人選。如果不是齊知然極力推薦,基本上那個位置就是尤可追的。所以,你想想,柴荀偏偏讓楊隊長把尤可追派到你的身邊,配合你的工作,真的是為了你好啊。”
那也覺得柴荀的小心思太多了,她從未想過一個當地警方對接的人,居然都能被他從中作梗,“對了,既然穆老都和你匯報了,你早就知道這件事,為什麼不提醒我?”
“我一開始也沒有在意,直到那天在醫院的監控室,我才想起尤可追是誰。當時你們已經相處得很融洽了,我也就沒有再說什麼了。”艾凌說道。
“那、她很優秀嗎?”那也問道,剛剛艾凌也說了,尤可追是“牧羊人”替她物色的人選,想必也是有許多考核的標準吧。
艾凌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你不是和她相處過嗎?應該比我清楚吧。我看到的,也只是紙上的資料。說實話,那天認出了她,我心裡還有些不是滋味。”
“為什麼?”那也問道,“你怕她認出了你就是那個淘汰了她的人?那你放心好了,她肯定記得你。”
“不是。我擔心你們一起工作,讓她瞧出了你不如她,那選人的我也丟臉啊!”
那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說道:“那你放心,我和她半斤八兩。她也沒什麼資格笑我。”
艾凌笑著點了點頭,“那就好。不過你在專業知識上還是差一點,畢竟人家警校畢業。說到這,胡教授的課你記得上。”
說到胡教授,那也就想到了他發來的卷宗,艾凌之前提起過姚北望的印章,只說是姚北望留在現場的,並沒有說是他後來偷偷放在艾凌的包裡。艾凌究竟是隨口一提,還是有心瞞著她呢?現在她也不好直接問,如果讓她瞧出什麼問題,那就更說不清了。那也只能點著頭,說道:“放心。胡教授的課件我也有好好看,不會落下的。”
說完,那也晃悠著回到了自己的辦公桌,她收拾了一下,準備回家換一身衣服。那也回到家的時候,發現可可並不在家,她看著空蕩蕩的出租屋,嘆了口氣,把行李箱推了進去。那也突然感覺有些失落,並不是因為自己回家沒有人迎接,而是在想,自己這樣子帶著行李就離開了,可可每天回到家,都要面對這空空蕩蕩的家。她覺得自己有些對不起可可,忽略了朋友的感受。甚至忙起來,連什麼時候出門、什麼時候回家也沒有和她說一下。
就在那也收拾好東西,躺在床上的時候,她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是座機打來的。那也接通了電話,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那也,你到家了嗎?”胡教授的聲音聽起來很輕鬆。
“我到家了。有什麼事嗎,胡教授?”那也問道。
“想問你晚上有沒有空,去咖啡館喝一杯。”
“誒?”那也沒想到胡教授這麼著急見她,她才剛剛回安城啊,“胡教授,到底是你要見我,還是別人要見我啊?”
“當然不止是我了。”胡教授說道,“對了。我給你的資料看了嗎?”
“看了一點。”那也說道,“這個案子很久了,為什麼發給我看。”
“你不是問過一遍了嗎?哈哈,要不晚上你過來,我們和你聊聊。”
“我們?還有柴荀嗎?”那也問道。
“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胡教授說道,“當然是他要見你了。”
那也雖然不知道柴荀和胡教授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她清楚在電話裡胡教授是不會告訴她的,便答應了。“好,我晚上過去。”
“那我八點來你家樓下接你。”胡教授見那也沒有繼續和他糾纏下去,鬆了口氣。
“嗯,晚上見。”那也說完,立馬掛了電話。
本來以為回到安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結果回來以後還是這麼多麻煩事。她現在後悔答應柴荀做“臥底”了,簡直讓她累得焦頭爛額。
正在她為自己的工作煩心的時候,門口傳來了腳步聲,緊接著,可可和齊知然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那也看好戲似的靠在臥室的門框上,看著兩人。
可可最先反應過來,連鞋都沒換,衝了上來,一把抱住那也,“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不早說!我給你準備大餐啊!”可可的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齊知然則顯得鎮定得多,他笑著問道:“這次也挺快嘛!我都聽說了,你們這次白跑一趟,福源的案子和姚北望無關啊!”
那也聳了聳肩,說道:“哪有一回來就和我討論工作的。齊知然,你這話題轉移得到快啊。可憐我剛剛還在自責,讓可可一個人孤單了,現在看來,我是白傷感了。”那也說著拍了拍可可的後背。
齊知然笑著說道:“那你必須自責。可可都擔心死了,這些天和我說了好幾遍了,說你每次出差,回來不是累癱了,就是哪裡受傷了。搞得我這個介紹工作的人,簡直就是罪魁禍首一樣。對了,既然你回來了,晚上我們出去吃大餐吧,我請客,吃點好的,補一補。”
那也搖了搖頭,說道:“我晚上還有事呢。我們就在家,隨便吃一口吧。”
“晚上還有工作啊!”可可抱怨著,“你那個領導還讓不讓你活了。就不能放你休息一天嗎?”
“不關她的事。我這邊還有工作沒有完成。過兩天就好了,可以停下來歇一歇了。”那也說道。
“打住!打住啊!”齊知然趕緊擺手說道,“這話可不能說。你說了,就別想休息了。案子會接踵而至的。你相信我。”
那也忍不住笑出了聲,“哪有那麼誇張。就算是真的,我也要偷個懶了。”那也說的是真心話,她感覺有些疲憊,不止是因為來回奔波,她說不出哪裡不對,整個人就是累。
“也好,我下去買點菜,晚上給你們露一手。”齊知然說道,“看你累的,娃娃臉都縮了一圈。”說著,出門去買菜了。
那也和可可坐在了沙發上,開啟電視,開始聊起了可可和齊知然的事。讓她沒想到的是,齊知然的行動這麼迅速,已經和可可正式交往了。不過也好,齊知然這個人還是值得信賴的,那也不在的時候,有他照顧可可,她也可以放心了。
看著可可和齊知然打打鬧鬧,那也覺得這樣的生活真幸福,哪怕這幸福不屬於她,但能讓她接受一點幸福光芒的照射,她也覺得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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