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一二零)
艾凌得到訊息後,和齊知然商量了一下,走向了韓蘆洲夫婦。
韓蘆洲正滿臉愁苦地坐在沙發上,一旁的姜盈盈已經哭累了,她趴在扶手上,生無可戀地看著地板上的紋路。兩個人都一言不發,像是失去了生的樂趣。
韓蘆洲看到站在面前的兩人,立馬站了起來,他焦急地問道:“怎麼了?有訊息了嗎?”
姜盈盈聞言也抬起了頭。
“暫時還沒有。不過,有些事,我們要單獨問一下姜女士。您看,方便跟我去旁邊等一會兒嗎?”齊知然說道。
韓蘆洲看了看齊知然,又看了看姜盈盈,“有什麼是我不能聽的嗎?”
“還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齊知然沒有正面回答。
韓蘆洲猶豫不定,但還是同意了,他拍了拍姜盈盈的肩膀,說道:“我就在旁邊,有事情喊我。”
姜盈盈點了點頭。
齊知然帶著韓蘆洲去了會議室的角落,讓他坐下,開門見山地問道:“我們知道常笑的事了。”
“啊?”韓蘆洲一下子精神了起來,驚愕地看著齊知然。“你們、你們去見過她了?她和這件事沒有關係。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
“有沒有關係不是你說了算的。我問你,常笑和常青輝的事,姜盈盈知道嗎?”
韓蘆洲低下了頭,說道:“不知道。她不知道。”
“你就打算這麼瞞著她?”
“我不知道。我和常笑沒有結婚,但有個孩子,常青輝就是我的兒子。當時盈盈問過我,之前有沒有結過婚,我說沒有,這也不算騙她,我和常笑是沒有結過婚啊。但我確實沒告訴她,我還有個兒子。”韓蘆洲說道。
“那戚本心呢?她知道嗎?”
“她也不知道。”韓蘆洲說道。“你們、你們會告訴盈盈嗎?”
“涉及到案子的資訊,會告訴她。”
“可是他們不涉及啊。”
見齊知然沒有說話,韓蘆洲趕緊問道:“那、那讓我去和她說好不好?我親自和她說,她今天受的打擊已經夠大了,我不希望是由你們告訴她這件事。”
“你要真的心疼她,就不會拖到這個地步才想著要告訴她了。與其擔心這個,你還不如想一想,上週五的中午,你去學校見常青輝的時候,有沒有被人看見。”
“你怎麼知道我週五去見了青輝?”
“不止我知道。”齊知然說道。
艾凌則是坐在姜盈盈的身邊,姜盈盈睜大了眼睛看著她,生怕她一張嘴,說出了什麼她不願意聽的話。艾凌也很無奈,總不能瞞著她吧。
艾凌清了清嗓子,說道:“姜女士。”
姜盈盈下意識地抖了一下,不安地看著艾凌。
“姜女士,你別緊張。”艾凌說道,“我們都是為了您女兒,不是嗎?”
見姜盈盈沒有說話,艾凌接著說道:“你知道嗎?我們調查需要從各個方面來了解您女兒的事,現在,我想問一下,關於您的先生韓蘆洲,您對他的家庭情況瞭解多少?”
姜盈盈突然戒備起來,她挺直了身子,說道:“我都知道啊,我們都結婚了,我當然知道了。他現在有個老母親,還有個妹妹,嫁到外地去了。其他親戚也都是遠房的了。怎麼了嗎?”
“我記得之前問過你,上次見女兒是這週末,是嗎?週五呢?週五你見到她了嗎?”艾凌問道。
“週五?”姜盈盈一時摸不清艾凌的意圖,但她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了,“週五她沒回來啊!”
“上週五你都在家嗎?沒有出門?”
“不。上午的時候我出去了,本來只想買個菜,遇到以前的老街坊就多聊了一會,還一起在外面吃了飯。我吃完午飯回來的,之後就一直在家了。”
“那韓蘆洲呢?他那天在家嗎?”
“他上班去了啊。我出門的時候,他已經去上班了。週五到底怎麼了?為什麼問我週五的事情?”姜盈盈忍不住問道。
“我們從戚本心的宿舍發現一張計程車發票。聯絡上了司機,戚本心在週五的時候,從你們家打車回學校。”
“什麼時候?”
“週五中午。”
“那她沒有和我說啊!我不知道她回來了。我和蘆洲都不在家啊。”
“姜女士,戚本心那天並不是直接從家裡回學校的,她讓計程車司機帶她先去了另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
“安城市第三中學,這地方你有印象嗎?”艾凌問道。
姜盈盈搖了搖頭,“三中?心心不是三中的啊,她去那裡幹什麼?”
“她是跟著別人過去的,讓我們所知,應該是韓蘆洲。”
“蘆洲?他去三中幹什麼?三中那片兒應該不是他管的啊!”
艾凌嘆了口氣,看樣子姜盈盈確實什麼都不知道。
“這位警官,有什麼事你就直接告訴我吧。我現在沒有什麼承受不了的打擊了。我只想知道我的孩子是怎麼沒的。”說著,姜盈盈又要哭了起來。
“好。我們發現韓蘆洲有一個兒子,在安城三中上學。”艾凌鬆了口氣,直接說道。
姜盈盈怔住了,她就這樣看著艾凌,像是看一個奇怪的生物,她聽見了艾凌說的每一個字,卻無法理解她的意思。
“他、你們、你們弄錯了吧。他沒結過婚,你們是不是誤會了?”姜盈盈問道,然後立馬回頭去找韓蘆洲,當她和韓蘆洲對視的時候,看見他愧疚的神情,以及躲閃的眼光,臉色更不好了。
“他確實沒有結過婚,但和以前的女友有一個兒子。戚本心週五的時候,跟著韓蘆洲去了三中,看見了他和那個男孩。然後便打車回了學校。”艾凌慢條斯理地說道。
“但是,今天上午韓蘆洲不在這裡,不可能是他殺了心心。”
“我知道。他的不在場證明我們已經核實過了,但是,這裡面是否牽扯到僱兇殺人,我們還不能確定。”
姜盈盈小聲喘息著,眼神透露出求助的光芒。
“你仔細想一想,週五以後,戚本心有聯絡過你,或者有意無意提起韓蘆洲的事嗎?”
“沒有。她沒有提過。”
“對了,牧蒼茫你認識嗎?”艾凌問道。
“你是說另一個死掉的小孩嗎?我不認識,但我剛剛聽說了,他也、也不在了。”
“牧蒼茫這個名字,你一點印象都沒有嗎?”艾凌再次問道。
“沒有印象。”
艾凌把牧蒼茫和戚本心的合照拿給姜盈盈看,她的臉色一下子變了。“這、這是?他叫牧蒼茫?”
艾凌點了點頭。
“我認識他,但我不知道他的大名。他們之前都喊他莽子哥,他是個小混混,經常帶心心出去玩。那時候心心的爸爸還在,他出面干涉了,讓他們不要再來往了。他死了?”姜盈盈不可思議地問道。
“死了。”
“怎麼可能?他和心心?怎麼會這麼巧?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其他原因啊?這、這怎麼可能啊!”姜盈盈一時間難以接受。“害死他們的人,是同一個人嗎?”
“目前還不能確定。沒有明確的證據之前,我們還不能併案處理。當年的事,你還記得嗎?讓戚本心和牧蒼茫分開的時候,有沒有什麼衝突或者矛盾?”
“我不清楚,真的。我就是偶然注意到了,心心不太對勁,我就懷疑是早戀。那個時候,她還在上學,我肯定想著,唸書重要。直到有一天,我去接心心放學的時候,看到了那個男孩子。留著長長的頭髮,穿得破破爛爛,整個人吊兒郎當的。我就和心心的爸爸說了,學習的關鍵時期早戀,還是個不靠譜的人。她爸爸就說,他會和心心好好聊聊的。再後來,他就告訴我不要操心了。那個時候,心心傷心了好一陣子,也和她爸的關係不太好。但好在,兩個人是分開了。這、這怎麼又聯絡起來了呢?你說,會不會是那個牧蒼茫殺了心心,然後自殺呢?他就是看不得心心過得好,所以才會這樣呢?”姜盈盈緊緊抓住艾凌的手腕說道。
“首先,牧蒼茫不是自殺。所以,你剛剛的猜測不成立。而且,目前我們沒有發現戚本心和牧蒼茫之間又聯絡上了。”
“你是說,這是巧合?”
“巧合?我不知道。”
“我發現,我什麼都不瞭解,不瞭解心心,也不瞭解韓蘆洲。”姜盈盈苦笑了起來,她癱在椅子上,搖著頭。
這時,艾凌看見牧曉蘭的面前站了一個年輕女孩,那是戚本心的好友吳甜湉,問完話後,吳甜湉一直沒有離開,才一會兒工夫,她就跑去和牧曉蘭聊上了。
艾凌起身走了過去,她聽見吳甜湉正在問牧曉蘭,牧蒼茫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常。她咳嗽了兩聲,說道:“吳甜湉是嗎?麻煩你跟我過來一下。”
吳甜湉這才注意到身後的艾凌,她聳了聳肩,跟了上去。
“吳小姐,你的筆錄做完了嗎?他們沒告訴你,接下來要做什麼還是可以回去了嗎?”艾凌問道。
“你是在擔心什麼嗎?我想留下來,想知道慼慼到底是被誰害死的。”吳甜湉理直氣壯地說道。
“那你剛剛是在做什麼?不要和受害者家屬亂聊。”
“好,我錯了。”吳甜湉立馬認錯,“我只是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沒有人能告訴我。慼慼死了,同一時間,同一個動物園,還死了一個人,這根本不是巧合。我只是想幫忙而已。”
“這件事交給我們來做,你把知道的情況告訴我們就行了。”
“好。我知道了。”吳甜湉老實了下來,“那麼,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問吧。”
“到底發生了什麼?這麼多警察在這裡,應該不是在團建吧。你們早就知道這裡會出事了,對不對?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麼?”吳甜湉問道。
艾凌沒想到吳甜湉會問這個問題,但她覺得也在情理之中,畢竟吳甜湉可是會替戚本心調查費小柏和向青蘿的人,她可不是能乾坐著等結果的人。
“這個問題我沒有辦法回答你。”
“你知道,但是不能回答,是嗎?”沒等艾凌回答,吳甜湉就點著頭說道:“我知道了。但是,這次死的是我的好朋友,請你一定要抓住兇手,好嗎?”
“你放心。”艾凌說道,“我讓人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認得路。”吳甜湉說道,“但是,我也會自己調查的。”說完,吳甜湉背起包,走出了會議室。
艾凌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搖了搖頭,現在的情況以及夠複雜了,不能再有人添亂了。她轉身來到了牧曉蘭身邊,問道:“牧女士,這個女孩你有印象嗎?”她將戚本心的照片遞給她。
“剛剛那個女孩已經問過我了,我不認識這個人。”牧曉蘭說道。
“那戚本心這個名字,你有印象嗎?”
牧曉蘭搖了搖頭,“我不認識她。我只想知道,我什麼時候能見見我兒子。”
“現在情況還沒有弄清楚,您再稍等一下,等可以了,我們第一時間安排您過去。”艾凌說著,看見不遠處齊知然正衝她招手,艾凌又勸說了牧曉蘭兩句,便向齊知然走去。
“張強來了。牧蒼茫的好哥們。”齊知然說道。
艾凌打量起眼前的張強,他穿著很隨意,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亂蓬蓬的頭髮,迷茫的眼神,好像完全搞不清現在的狀況。
另一邊,聽到蘇蘭葉的調查進度後,那也再也坐不住了,她突然站起來,對和羅說道:“和羅,我出去走走,如果熊隊長回來,告訴他有事聯絡我吧。”
和羅點了點頭,她一早就看出來了,那也的心已經不在房間裡了,讓她留在這裡,簡直就是折磨。和羅叮囑了兩句,讓她注意安全,就沒再說什麼了。
那也和房間裡其他人打完招唿,就興沖沖地跑出去了,外面新鮮的空氣一下子包圍了她,這才對嘛,她就應該在外面跑,而不是躲在房間裡,這不適合她。
她想來想去,所有的線索都有人在跟,現在只有一個去處了,那就是安城三中。她馬不停蹄地趕往安城三中,希望在放學時能和常青輝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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