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一一九)
那也按照和羅發來的資訊,找到了他們所在的位置。熊高才選了野生動物園附近的一間酒店,要了間可以俯覽野生動物園的房間。
和羅給那也介紹了熊高才的團隊,熊高才帶著仇愈和蘇蘭葉外出了,只有胡多來和丁無憂在。那也和他們一一打了招唿,還看見了埋頭電腦的老高。
在熊高才的帶領下,他們一接到死者身份資訊後,就立刻調查死者周邊的人際關係,熊高才並不相信這次戚本心和牧蒼茫的死是意外,他覺得按部就班地排摸比什麼都重要。
在排摸戚本心的家庭關係時,發現戚本心的繼父韓蘆洲有些奇怪。韓蘆洲今年四十八歲,在安城市的一家安防裝置公司上班,戚本心家的小區,正是安裝了韓蘆洲公司的裝置,也是他來負責日常檢修的。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韓蘆洲偶然結識了戚本心的母親姜盈盈。
韓蘆洲看起來是個忠厚老實的人,一下子俘獲了姜盈盈的芳心,兩人也就很快領了證。姜盈盈一直都是家庭主婦,韓蘆洲除了搬到姜盈盈家,還是繼續在安防裝置公司上班。
當熊高才去見韓蘆洲的同事時,發現韓蘆洲並不那麼簡單。韓蘆洲的搭檔是一個年輕人,他對韓蘆洲並沒有什麼好印象。其中有一點引起了熊高才的注意,那就是韓蘆洲經常在上班的時候離開工作崗位。也就是說,經常跑小區維修裝置的時候鬧失蹤。
偶爾一次兩次,年輕人還能忍一忍,後來次數多了,他就有些不耐煩了。年輕人越來越氣,工作都是自己做的,韓蘆洲偷懶倒是舒服。所以,年輕人決定蒐集證據,去領導那邊告韓蘆洲一狀。他偷偷摸摸地跟著韓蘆洲,發現他熘出去,並不是偷懶。而是跑到市裡的一所高中,等著一個男孩放學,帶他去吃飯。
年輕人還是沒有下狠心去告狀,而是問了韓蘆洲。韓蘆洲表現得手足無措,他立馬向年輕人道歉,保證再沒有下一次了。他告訴年輕人,那個男孩子是他的兒子。兒子還沒出生,韓蘆洲就和女朋友常笑分手了,得知常笑懷孕後,韓蘆洲想過要挽回,他提出了要結婚。結果,常笑並沒有回心轉意,而是生下了孩子,帶著孩子離開了。
這件事成為韓蘆洲心裡的一道坎兒,他一直希望能夠挽回常笑的心,所以這麼多年來一直單身。但常笑有意避開他,甚至因此離開了安城。
但讓韓蘆洲感到寬慰的是,常笑最終還是帶著兒子回到了安城。韓蘆洲對於能和兒子見面已經感到心滿意足,他不再強求更多。所以,他經常熘去學校看兒子,帶他去吃點好吃的,塞點零花錢給他。
熊高才並不確定姜盈盈是否知道常笑母子的存在,也不知道常笑母子和戚本心的死亡有沒有關係。當他把常笑母子的姓名發給齊知然的時候,得知母子倆今天都不在野生動物園。為了打消心中的疑慮,熊高才帶人去見了常笑。
常笑見到熊高才他們的時候一臉茫然,她知道韓蘆洲和兒子經常碰面,但對於韓蘆洲的結婚物件及家庭一無所知。常笑說自己不關心,眼下兒子的事才是最重要的。常笑上午一直在超市上班,同事也可以證實她的不在場證明,而今天是週二,她的兒子常青輝也去上學了。
熊高才給學校打了個電話,確認了常青輝人在學校。
而關於另一個受害者牧蒼茫,他似乎一直過著拮据的生活,工作也做不長久,身邊有幾個處得不錯的兄弟,但情況也都大同小異。牧蒼茫最好的兄弟孫強已經被齊知然叫去了,這讓熊高才也轉移了調查的重點,他在安城警方的陪同下,準備去兩位死者的住所看一看,便安排和羅他們繼續排查牧蒼茫身邊的人際關係。
艾凌已經將牧蒼茫和戚本心之間的關係告訴他們了,現在只有找到兩人之間有過聯絡的證據,才能讓事實浮出水面。
那也坐在和羅身邊,看著她操作電腦,艾凌讓她過來是和熊高才學習的,結果熊高才人都不在,剩下一屋子悶悶的電腦高手,讓她也有些無可奈何,讓她出去跑還行,留在這裡和一群搞電腦的在一起,她就有點不知所措了。
此時的熊高才正帶人走進了死者牧蒼茫租的房子,他是和別人合租的,室友都去上班了,房東不得不跑過來給他們開門。熊高才向房東詢問牧蒼茫的情況,房東立馬不耐煩起來,問道:“他又在外面惹事了?你們是警察?來抓他的?”
熊高才搖了搖頭,說道:“你說說他的情況吧。”
“他的情況?他就是個混混。他欠我兩個月的房租了,沒錯交房租都往後拖,我說你又逃不掉,為什麼不能一下子交了呢?每次都讓我三催四請,才交房租。現在又欠了兩個月,我找他,他還發火!他發什麼火呢?神經病!”房東氣唿唿地說道。
“他除了欠你房租、脾氣火爆以外,你還知道啥?”
“我還知道,他遊手好閒,反正不是個正經人。我已經有三個房客,是因為他搬走的。三個啊!”房東用手比劃了個三,在熊高才的面前來回晃著。
“都欠你兩個月房租了,趕出去不就好了嗎?”熊高才說道。
“你以為這麼簡單?請神容易送神難,他就在站在房間門口,惹急了就拿菜刀晃來晃去,誰還敢逼他搬走?”
“那這樣下去,他不就得寸進尺,以後都不會付了。”熊高才說完,想起了此行的主要目的,便不再和房東閒扯,而是帶著偵查人員進入了房間。
熊高才以為會進入一個雜亂的房間,但沒想到的是,牧蒼茫的房間還算整潔。主要原因可能是房間裡的東西很少。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張雙人床,床上的被子堆在角落裡。床頭櫃上放了一個裝著半杯水的水杯,對面是一個衣櫃,拉開一看,裡面只有幾件當季的衣服。
右邊的桌子上堆了幾桶沒有拆開的泡麵,還有各種充電線,交雜在一起。桌子下面是一雙拖鞋,拖鞋上的印花字母也已經模煳了。
一覽無餘的出租屋,讓熊高才站在原地摸了摸腦袋。偵查人員已經開始工作,他只好退到了客廳。客廳裡的生活氣息倒是很濃郁,擺放著各種各樣的生活用品。這裡一共三間臥室,共享不算大的客廳、廚房和衛生間。熊高才四處看了看,完全分辨不出哪些東西是牧蒼茫的。
就在他研究廚房裡的東西時,傳來了開門的聲音。一個帶著眼鏡的年輕男子出現在門口,他看見屋內的陌生人,剛準備開口大喊的時候,被熊高才攔下了。年輕男子叫鄧巖,他聽完以後將信將疑地站在門口。
“你要是不信,可以問問你房東。”熊高才說道。“他就在門口。”
“他好像不在。”鄧巖小心翼翼地說道,“我、我就回房間拿個電腦,你們繼續。”說完他走向最裡面的一間房間。
熊高才走了上去,問道:“你在這裡住了多久了?”
“兩年了。”鄧巖說道。“不過,我和那個人不熟,基本上碰見也不會說話。”
“你說牧蒼茫嗎?還有一個人呢?不是三間房間嗎?”
“現在就我們倆了。我是最先來的,又懶得換地方,所以一直住在這裡。然後牧蒼茫才搬來,另一個房間一直來來往往的。都住不長。上一個房客,估計是不敢和牧蒼茫繼續住下去,就搬走了。這是我聽房東說的,他偶爾會和我抱怨。”
“那你呢?你覺得牧蒼茫怎麼樣?”
“他?大部分時間都對你愛理不理的,這算是好事了,有時候真的,不知道為什麼就暴跳如雷了。我反正和他時間也錯開了,能不碰面就不碰面。”鄧巖聳聳肩說道。
“最近幾天你碰見他了嗎?他心情怎麼樣?”
“還是那樣唄!感覺路邊的石頭都有可能得罪他了。”
“最近有人來找過他嗎?”
“嗯,據我所知,沒有。但我要上班,和他不一樣。他天天窩在家裡,如果是白天有人來,我可能也不知道。”
“之前搬走的那個房客,是和他起了爭執,是嗎?”
“也不算爭執吧。他就是有些害怕牧蒼茫,他動不動就發火的性格,嚇走了他。我感覺,他沒有膽子和牧蒼茫起爭執。”鄧巖笑著說道。
“你倒是膽子大,願意留下來。”
“我只是懶得搬家。哦,對了,上週五晚上,我在房間裡加班,聽見他在外面摔東西,噼裡啪啦的。不過,我不知道為什麼,感覺他很暴躁的樣子。你看,他一個人沒有來由地也會拿東西出氣。”鄧巖搖著頭說道。
熊高才搖了搖頭,他才不是沒有來由地生氣,週五正是他接了陌生電話的那一天。艾凌猜測,那個電話和今天的命案有關,看樣子,確實讓牧蒼茫的情緒起了很大的波動。
“不過,這下不想搬也得搬了,我可不敢住在這裡了。估計房東心裡也罵死他了吧。”鄧巖收好了電腦,“我可以走了嗎?還要上班呢。”
熊高才點了點頭,讓他離開了出租屋。
另一邊,蘇蘭葉和仇愈來到了安城師範學院,戚本心的輔導員已經等在了校門口,她坐立不安的樣子,看得出有多緊張。
輔導員帶著他們去了戚本心的臥室,室友們也被通知,等在宿舍門口。五個和戚本心差不多大的女孩,坐在一邊,臉上寫滿了不安。
仇愈對蘇蘭葉說道:“宿舍就交給你了,我來和小朋友們聊聊。”
蘇蘭葉點點頭,帶人走進了宿舍。這個房間不大,裡面住了六個人。好在衣櫃和床上都貼上了姓名貼,讓他們一眼就認出了戚本心的東西。她的床鋪和桌面都是清一色的粉色,看起來格外顯眼。粉色的杯子,粉色的筆,粉色的鏡子,無不顯示著戚本心對於生活的喜愛。
蘇蘭葉隨手拿起了戚本心書桌上的一本書,翻開看了看,裡面加了一張她和費小柏的拍立得相片,相片中的兩人看起來笑得格外甜蜜。就是這樣一個女孩子,居然慘死在了河馬池裡,讓她心生唏噓。
戚本心的東西很少,可能和她每週都回家有關。蘇蘭葉在戚本心的外套中發現一張計程車發票,日期也是上週五的下午一點五十,她看了看牆上貼的課表,週五的下午有課,看樣子戚本心是遲到了。她趕緊記下相關資訊,聯絡丁無憂去查那輛計程車的相關資訊。
仇愈那邊則進展不大,五個女孩都給不了什麼線索。她們和戚本心是同班同學,戚本心和她們不一樣,她原本就是安城人,經常回家,所以一些寢室裡的活動也很少參加。再加上她已經有吳甜湉這個閨蜜了,還有個男朋友,除了上課,和她們在一起的時間就更少了。
她們眼中的戚本心,是個家境不錯的女孩子,成績也還說得過去,性格也挺好的。她突然出事,同學們也都摸不著頭腦,根本想不出誰會對她下手。
仇愈和她們的對話很快陷入了僵局,就連一旁的輔導員,也是一問三不知。
蘇蘭葉急匆匆出來的時候,拍了拍仇愈的肩膀,走到一邊和他說道:“我剛剛發現了一張計程車發票。丁無憂查出來了,聯絡過計程車司機了,說是週五的時候,戚本心從家裡打車來學校。你猜,他們路上又去了哪兒?”
“哪兒?”仇愈滿臉茫然地問道。
“戚本心原本是打車回學校,路上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讓司機跟著一輛車,你猜跟到了哪裡?”
“快說啊!我哪知道?”
“去了安城市第三中學。”
“韓蘆洲的兒子?是吧,他就在第三中學上學啊。”
“嗯。我估計她在路上看見了韓蘆洲,跟著他去了學校。”
“那戚本心已經知道韓蘆洲有孩子的事了?”
“怕是已經知道了。”蘇蘭葉點著頭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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