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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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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還是有些疑惑,顧萍知道的都告訴她了,但是,她還是不知道艾凌當年去見褚燕巡,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這時,樓下傳來了動靜,那也立馬翻身起床,從衣櫃裡隨便拽了兩件衣服,又匆忙洗漱,慌慌張張下了樓。剛下樓梯,就看見和羅和老高在鬥嘴,原來剛剛在樓上聽見的聲響就是老高撞到了和羅擺滿了小玩意兒的展示櫃。這裡面的東西,可是和羅費心費力從各個犄角旮旯裡淘回來的,可以想見,和羅在和老高計算她損失時悲憤的表情。

  老高則蹲在地上,一邊唯唯諾諾地道歉,一邊將東西拾起來,仔細看看有沒有摔壞。

  那也抓了抓頭髮,這時敏泰把她拽到了一邊,說道:“那邊打仗呢!別過去!”

  “打仗?我怎麼覺得老高已經投降了呢?”

  “投不投降先不說,離那邊遠一點啊!別說我沒勸你,上次穆老不小心弄壞了她一個玩具,要不是穆老年齡和資歷在那兒,她搞不好也要發火了。”

  “那不是玩具。那是她的興趣愛好。”那也糾正道。

  “反正啊,我們這些無關路人,離遠一點,保平安啊!”敏泰搖著頭,眼神還在瞥向不遠處的和羅。

  “對了,你什麼時候回來的?”那也問道,“感覺好久沒有看到你了。”

  “怎麼了,想我了啊?”敏泰笑著問道,“我後來不是去張東力交錢的地方查線索了嗎?沒有什麼發現,我就回來了。倒是你,昨天一整天沒見人,和羅一早就開始擔心了。”

  “哦。不好意思啊,我等下和她說。”那也突然道歉,“臨時手上有些事,加上艾凌也沒有給我佈置新的任務,我就沒過來。”說著,那也側身看向敏泰的身後,艾凌正靠著辦公桌,一動不動,像是在思考著什麼問題。

  “你聽說了嗎?三個月的事?”敏泰突然問道。

  “穆老昨晚告訴我了。到底怎麼回事?”

  敏泰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也一頭霧水。

  “我去問問她。”說著,那也繞過了敏泰朝著艾凌走過去,完全不顧想要攔著她的敏泰。

  艾凌並沒有察覺身後有人靠近,她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那也從側面瞥見了她緊緊皺著的眉頭,突然膽怯了,她回頭看了眼,敏泰正朝著她做加油打氣的動作,就連遠處的和羅和老高都停止了爭吵,看向了她的方向。

  那也轉過頭來,打算先等一會兒,可時間顯得格外漫長。她終究是耐不住性子,咳嗽了兩聲。

  這下艾凌注意到了她,她轉過身來,坐下,當她流暢地完成一系列動作後,看著那也說道:“有事嗎?”

  那也一時想不出怎麼回答,便說道:“我昨天沒來上班,所以覺得有必要過來和你匯報一下情況。”

  “說吧。”

  “我昨天上午先是去了齊知然那兒,然後去了安城大學上課。”那也像背書一樣唸叨著。

  “告訴我結果就行。有什麼發現嗎?”艾凌打斷了她。

  “哦。”那也有些失望,艾凌並不關心,她去了哪裡,做了什麼。“結果就是一無所獲。回來就聽說了,我們要在三個月內抓到姚北望。”

  “哦。”艾凌點了點頭,“是的,正好你也聽說了,是這樣。”

  “為什麼你要答應啊?”那也問道。

  “你覺得我們三個月內抓不到他嗎?”艾凌反問道。

  那也的表情僵住了,她沒想到艾凌會問這個問題,她內心的答案是肯定抓不到,但又不能直接說出口,所有糾結的情緒都集中到面部表情上。

  “你知道嗎?你這個樣子,很醜。”艾凌一本正經地說道。

  “啊?”那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知道自己不是什麼大美人,但是從小到大也沒有人當面提及她長得醜啊!

  “我是說你有話就直說,這樣糾結的樣子很難看。怎麼了?覺得我們三個月內抓不到姚北望?”艾凌問道。

  那也有時候很佩服她的一點,就是明明是她理虧在先還能扭轉局面,理直氣壯地質問自己,那也也豁出去了,她朗聲說道:“是!我覺得我們抓不住。所以,你就不應該同意總部關於限期的要求。”

  “那我應該怎麼辦呢?”艾凌有些好笑地問道。

  “像柴荀學習啊。死不要臉,就不答應。”那也說完,發現這個形容用在艾凌身上似乎確實不太合適。

  “我不是他,也永遠不會成為他。如果抓不到姚北望,也許及時換人也是好的,只要他能儘快落網。”艾凌說道,“你有這樣的危機意識很好,這樣才能全力以赴。”

  “我一直都全力以赴。”那也嘀咕著,“接下來呢?需要我做什麼嗎?”

  “聽說你抱怨姚北望的資料一直沒有看完?”艾凌問道。

  那也感覺到自己的耳朵根都紅了,這個冉庭秋居然轉身就把她給賣了。那也只好承認了,“冉法醫都和你說了?那你也知道了,我想見見那個褚燕巡。你有辦法嗎?”

  艾凌嘆了口氣,說道:“這個我幫不了你。”

  “但是,你也不阻止我?”那也突然看見了希望,艾凌只說幫不了她,沒說不讓她去。

  艾凌笑了笑,說道:“輪得到我來阻止你嗎?監獄那層層高牆在那兒呢!”

  “哦。我問了顧萍,她把當年褚燕巡的案子給我說了一遍。”那也注意到艾凌有些意外,她繼續說道:“聽說你後來接手姚北望的案子時,也去見了褚燕巡,是嗎?”

  艾凌點了點頭,“是。”

  “他那邊真的幫不上忙嗎?”那也問道。

  “那也,褚燕巡和姚北望雖然都是用毒,但是他們不是同一類犯罪分子。褚燕巡是為了報仇,而姚北望不是,這些死者,有真正和他有過節的嗎?姚北望不過是想滿足自己病態的心理,才犯下了這些案子。換句話說,根據褚燕巡過往的人生經歷,我們可以大致推測出他行兇的物件。而姚北望不是。並不是所有透過下毒方式殺人的,都是一個作案途徑。”艾凌語重心長地說道。

  “但他救活了你。”那也說道。

  “沒錯。救活了我。之能說明他專業知識過硬。你是不是覺得,如果他擁有過硬的專業知識,就可以幫助我們查到毒物的來源?至少幫我們縮小毒物的範圍?”

  “嗯。”那也點了點頭。

  “那我就告訴你,這事兒行不通。”艾凌說道,“這種狀況我和顧萍都想到過。但褚燕巡這個人,他好像從姚北望對我下手的案子中,獲得了樂趣。在他看來,姚北望並不是十惡不赦的犯罪分子,反而是和他在毒物研究領域可以抗衡的同好。我不知道顧萍有沒有告訴你,他原本對這個世界已經看淡了,所以才會一次性報完所有的仇,等著被抓。但是,姚北望的事,讓他重新燃起了對這個世界的興趣。他開始積極配合律師的工作,為自己爭取自由。所以,不是我們在想從褚燕巡身上得到些什麼,是他,想從我們這邊得知姚北望案件的情況。我不能冒險,讓一個惡魔去試圖接近另一個惡魔。”

  “可是,他被關在監獄裡。”那也問道,“只要我們控制得當,他就無法得知過多的資訊,也無法接近姚北望啊!”

  “我倒是不擔心褚燕巡這邊,我擔心,如果姚北望知道了,當年救了我的是褚燕巡,萬一他對褚燕巡產生了興趣,這件事就更加複雜了,我們不能冒險,讓姚北望知道褚燕巡的存在。”艾凌說道。

  “那至少,在姚北望作案的時候,如果受害者還一息尚存,他也可以幫忙啊!就像、就像你當時那樣。”那也說道。

  “沒錯,但你看,近期的案子,姚北望有給我們留下施救的機會了嗎?正好當年我的案子,我沒有當場死亡,所以,姚北望變得更加謹慎,他不會再留下活口了。不過你放心,如果真有那麼一天,受害者還一息尚存,我們還是可以直接聯絡褚燕巡的。我們有這個特許。”艾凌說道,“只是,到現在都沒有機會。”

  “如果有機會,那我們也就和當時的顧萍、冉庭秋一樣了,糾結到底是不是要聽從褚燕巡的建議。”那也說道,“對了,褚燕巡見到你的時候,和你說了些什麼嗎?畢竟,他應該很關心你的情況吧。”

  艾凌無奈地笑了笑,“可不是?他可算是把我從中毒到出院的全部狀況都問了一遍。就像是在進行研究一樣,他終於見到了小白鼠,什麼都問。我也只能順著他的意思,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

  “那、那是什麼感受啊!”那也小心翼翼地問道:“冉庭秋告訴我,你都躺在她的工作臺上了。”

  “你要問我那時候什麼感受,可能不是你想聽的。我什麼都不知道了。除了難受、就是難受。”艾凌意味深長地說道,“不過,我可以告訴你,躺在醫院,昏迷那段期間,我看到了很多神奇的畫面。”

  “什麼畫面?”那也突然來了興趣,她好奇地問道。

  “我在上空的角度,看見了姚北望是如何對我下手的。我看見了他的後腦杓,看見了我自己漸漸失去意識的臉。你還記得嗎?我告訴你,我明明從正面看見了姚北望的臉,但卻怎麼也回憶不起來了。”

  那也鄭重地點了點頭,她記得,她還記得艾凌提出也許催眠可以幫助她回憶起當時的情形。

  “我只能記得他的後腦杓,還有我自己的樣子,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艾凌的眼神飄向了空中的某一點,像是又開始回憶那副場景。

  “別想了!”那也堅定地說道,“別被自己的腦子騙了。你心裡清楚的,你不可能從上空俯視案發現場,那是在藥物的作用下,你的大腦在欺騙你自己啊!你當時害怕極了,這是人之常情,在一個陌生人的面前,走向未知的死亡,換誰誰都會害怕的。所以,你的大腦才利用了這一點,它加重了你對姚北望的恐懼,透過這種不可能看見的場景,讓你知道,你有多害怕!你不僅要對抗姚北望,還要抵抗你自己的畏懼心理。”

  艾凌沒想到那也說出了這麼一大串話,她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說道:“你看,找一個學過心理學的,果然有用些,不是嗎?”

  那也撇了撇嘴,笑不出來,她說道:“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幫上你。對了,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嗎?只剩三個月了,該主動出擊了吧。”

  艾凌收起了笑容,說道:“給你一個星期時間,先把卷宗看完。只有一個星期。”

  那也笑著搖了搖頭,“不要一個星期,三天就行。卷宗呢?”

  “已經讓敏泰搬去你的桌子上了。你確定只要三天?”艾凌皺著眉頭問道。

  那也這才轉身看到了自己辦公桌上堆積如山的卷宗,頓時就後悔了,但也只能苦笑著說道:“三天就行了。”

  “嗯。”

  “對了。”那也突然想起來,“前兩天的事,我很生氣。你知道的吧,冉庭秋應該也告訴你了吧。”見艾凌要開口,那也趕緊打斷了她,“你先聽我說。我不是一定要一個說法,但我希望得到你的信任。並不是說我要對一切知情,至少,別把我拒之門外。還有他們。”那也看了看不遠處的同事們。

  “我知道了。”艾凌簡簡單單四個字,就讓那也吃了一顆定心丸。就像冉庭秋說的,只要說開了,至少彼此都能舒服點。

  那也點著頭,朝自己堆成小山的辦公桌走去,這下子可有得忙了。那也嘆了口氣,這個冉庭秋,嘴也太不嚴了,什麼都和艾凌說了。還好剛剛應付過去了,不然就難堪了。

  那也看檔案看累了,活動脖子的時候,看見和羅正在一旁補妝,她手裡的口紅讓那也一下子來了精神,八卦的心思一下子活躍了起來,那不正是自己給敏泰推薦的口紅嗎?

  那也並沒有察覺自己臉上的笑容越笑越誇張,敏泰趕緊擋在了她的面前。

  “你這個笑,太猥瑣了啊!”敏泰說道。

  “我猥瑣?算了,你真的送啦?”那也用眼神暗示著。

  “嗯。”敏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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