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一五零)
黃樂源跟著衛高潔進了別墅,過了許久,兩人才出來,黃樂源搖了搖頭,裡面沒有什麼異常,衛高潔也覺得和她離開時差不多。
黃樂源的同事也已經到了,黃樂源和他們交待了下任務,就帶著衛高潔他們離開了小區。衛高潔一路上都緊緊抱著自己的包,還是一副不敢相信發生了什麼的樣子。
在回去的路上,衛高潔也簡單介紹了一下這家子的情況。
這棟別墅的屋主叫程牧,大學時就去了美國唸書,畢業後在那邊找了份工作,和妻子倪瀟瀟都在美國工作,還有一個兒子也在那邊。
程山光是程牧的父親。程牧的母親已經過世了,現在這個程太太馬霏霏,是大概四年前嫁給程山光的。馬霏霏也和前夫有一個女兒,叫蔣小月,今年也二十多歲了,在市中心一家運動品牌專賣店上班。
因為程牧一家都住在國外,蔣小月回來也少,所以,別墅裡一般就是程山光、馬霏霏和衛高潔三個人住。衛高潔大概是四年前來到這裡當保姆的,平時的工作也就是打掃衛生,做做飯菜什麼的。
這一次,程山光和馬霏霏報了一個東南亞旅遊團,要出去玩兩週,也就順便給衛高潔放了假。他們預定是明天到家,所以衛高潔提前一天回來,打掃衛生,並且去超市採購一些新鮮的蔬菜水果,等兩人回來。結果還沒進門,就看見了門外站了一群人,正往院子裡打量著什麼。
車子還沒開回派出所,程牧的電話又打了過來,黃樂源皺了皺眉頭,接聽了起來。
“喂?程先生,有事嗎?”
“啊,黃警官,你好,我、我放心不下,還是給你打個電話比較安心。你們在屋子裡發現了什麼嗎?”程牧問道。
“我開了外放,暫時沒有發現。”
“哦,沒有發現啊。對了,你剛剛說的話,我思來想去,咱們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嘛。我準備明天讓我朋友去把我父親接到他家裡去住,他不回家,我才能安心。”
“那你媽呢?”黃樂源皺著眉頭問道。
“嗯,對,這就是我想和你商量的地方。你看,對方只是說目標是在別墅裡被殺的,對吧。按理來說呢,一般在我家別墅裡的,就三個人。但你也不能確認到底是誰,也沒有一個固定的目標人物。”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的意思是,最好把他們三個分開,分開以後,至少不會連累無辜的人,對不對?而且分開以後,對方想找,難度也會增大。我就想,要不,我讓我朋友把我爸接走,你聯絡一下蔣小月,讓她把馬阿姨接走,至於衛阿姨,她現在和你們在一起,就麻煩你們了。這樣安排,你看可以嗎?”程牧問道。
“你是怕有人想殺別人,連累到你爸吧?”黃樂源問道。
“這、這具體原因,我剛剛都和您說了。我也是從降低風險的角度來分析的。你看,我又不在我爸身邊,他這人我也知道的,不怎麼得罪過人,怎麼可能有人找他麻煩呢!如果不把他接走,我心有不安啊!”程牧擺出一副孝順的姿態。
“程先生,你可真是個大孝子啊,怎麼沒把你媽捎上呢?你的朋友,你肯定放心,對吧?把你媽帶上,不是更孝順嗎?”黃樂源故意問道。
“這、這馬阿姨也有自己的孩子,我要是把她接走了,她女兒擔心怎麼辦呢?況且,如果他們一直在一起,很難保一方不會拖累另一方啊。”程牧試圖解釋著。
“你是擔心你馬阿姨拖累你爸?”黃樂源在“馬阿姨”三個字上加重了語氣,“但你爸會這麼認為嗎?這種時候,他願意和馬阿姨分開嗎?”
“他願意的,你讓我跟他說,等他明天飛機一落地,我就給他打電話,讓他跟我朋友走。”程牧以為黃樂源同意了,立馬興奮地說道。
“不行。”黃樂源直接拒絕,“你這樣把他們帶走,我們要實施保護措施就更加麻煩了。你要是真的為了你父親好,就交給我們處理吧。明天,他們三個都會在我們這,不會回別墅的,你放心。”
“這?”程牧言辭之間有些無奈,但又苦於人在國外,不能親自過來處理。
“不過,既然你打電話過來了,那我就順便問問,你的父親有得罪過什麼人嗎?”黃樂源問道。
“沒有!他以前是做生意的,免不了會和別人有摩擦,但是他現在退休了,不會得罪什麼人的。”
“那馬霏霏呢?怎麼看你和她關係不是很好的樣子啊?”
“馬霏霏?她就是我爸的老婆啊。我又不是小孩子,我也有我自己的母親,只不過她已經去世了。所以,我尊重我爸的選擇,他們要結婚就結,但馬霏霏和我關係不大,也只是過年的時候見見面而已。”
“馬霏霏和你父親關係怎麼樣?”
“嗯。”程牧似乎有些遲疑,“具體我也不太知道,至少每次我回國,他們看上去還算和睦。”
“看上去?還算?你爸沒和你說過嗎?”
“沒有。你知道的,我們倆個大男人,打電話都很少。但我們是關心彼此的。”程牧說道。
“看出來了。你知道馬霏霏和你爸爸是怎麼認識的嗎?”
“知道。”程牧的聲音有些消沉,“這我怎麼會不知道呢?她在我們家那麼多年了!”
“什麼意思?”
“她之前是我們家的保姆。你懂了吧?”程牧有些生氣了。
“你是說,在衛高潔之前,馬霏霏是你們家的保姆?”黃樂源疑惑地和他求證。衛高潔聽到以後連連點頭,認同了這個說法。
“沒錯啊!諷刺的是,當年她到我家來當保姆,還是我媽選來的。結果,她走了沒幾年,那個馬霏霏就自己轉身當了程太太了,你說可笑不可笑?”程牧說著苦笑了起來。
“這事外人也不好評判,萬一他們是真心在一起的呢?至少你父親身邊有個人照顧。”
“那也不應該是她。”
那也打了個寒顫,沒想到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對了,程先生,您父親和馬霏霏結婚了,那馬霏霏的女兒,你認識嗎?”艾凌突然問道。
“見過,但是沒怎麼說過話。”
“她沒有和他們住一起嗎?我看您這房子也挺大的。”
“這我不太清楚,可能她覺得住一起不方便吧。而且,我和她還都蠻有默契的,我管我爸,她管她媽。這樣,大家也都公平一點。”程牧說道。
“公平?”
“對。照顧自己的父母。”
“哦,這樣啊。”艾凌說道。“你剛剛說,你父親平時不太得罪人,所以感覺找他麻煩的可能性比較小。那馬霏霏和衛高潔,一個之前是保姆,一個現在是,你覺得她們倆呢?”
“我不知道。”
“她們倆應該走得最近的,就是你們一家人了吧。所以,她們要麼得罪的是你們家的人,要麼也很難在外面得罪人吧!”艾凌問道。
“不,不是這樣的。我們家也不是監獄,她們也有自己的生活,不是一天到晚圍著我們家轉的。”程牧努力解釋著,害怕警方不相信他們的清白。
“那這三個人裡面,你覺得誰比較容易在外面得罪人呢?”艾凌直接問道。
“這?”
“這件事迫在眉睫,你就不用想會不會得罪人這件事了,直接告訴我們,有什麼疑點,這樣我們也好提前做準備。排除了隱患,你的父親也好早一點回去,安心地回去。”艾凌說道。
程牧聽完後,幾乎是立刻回答了出來:“那、那隻能是馬霏霏了吧。”
“馬霏霏?為什麼呢?”
“她看起來就是會惹事的人啊!而且,她對我父親在婚前把房子轉給我這件事心存芥蒂。你想想,衛阿姨,就是個保潔阿姨,誰會想要對她動手呢?動手以後又有什麼好處呢?”程牧說道。
“那你是說,你父親萬一發生了點什麼事,馬霏霏能得到什麼好處?”黃樂源搶著問道,“但現在來看,馬霏霏也不愁吃穿啊,你爸爸還帶著她到處旅遊,這不挺好的嗎?”
“那馬霏霏也總要替她女兒考慮吧?”程牧說道,“她肯定想給女兒撈一點好處的。”
“程山光和馬霏霏結婚了,以後留給馬霏霏女兒一點錢,也沒什麼說不過去的吧!”
“那,憑什麼呢?”程牧的情緒有些激動,“給一點兒可以啊,但她想要的未必是一點吧。當時發現房子已經給了我,她還鬧了一通呢。後來害怕婚事崩了,這才忍氣吞聲結了婚。”
“那你爸怎麼看呢?”
“我爸就是一門心思想娶她。也不知道怎麼了,迷了心竅。結就結吧,我們想攔也攔不住啊!”程牧嘆了口氣。“我也確實人在國外,照顧不到他,要是馬霏霏能把我爸服侍好,給她點錢也無所謂。但是,她能嗎?我感覺,她還沒有衛阿姨盡心。”
“你說了這麼多,無非就想說馬霏霏貪圖你家財產,是個唯利是圖的女人。但這好像也沒什麼大的問題啊!”
“好。你覺得沒什麼問題,是嗎?那是因為我和我父親已經看穿了。他們要結婚的時候,馬霏霏就要她的女兒,那個蔣小月,改姓程,讓她搬來家裡的別墅住,但是我不同意。我爸也不同意,這事兒才作罷。”
“這有什麼問題嗎?”黃樂源不解地問道。“人家想和後爸姓,還想和自己媽媽住在一起,這事也不過分吧。”
“過分!現在你覺得她搬過來,一家三口,其樂融融。但是,萬一我爸出了什麼意外,你讓我怎麼辦?房子是我的,但我能把她們母女倆趕出來嗎?那女的還姓程,傳出去別人還以為我薄情寡義呢。這就是隱患,也就是為什麼我爸當時站在我這邊的原因,他也看出了其中的問題。”
“哦。”黃樂源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內心卻在吐槽,不知道這些有錢人為什麼想得那麼多,活得那麼累。
“所以,你看出來了吧,她們不簡單的。”
“我看啊,你和你爸也不簡單。你看,不是輕易就躲過去了嗎?”黃樂源笑著說道。
程牧一時無話可說,黃樂源接著問他:“這樣,程先生,我大概也明白了你的意思。你的懷疑呢,我們也會考慮的。我們還有別的事情,不如先聊到這裡。您父親這邊,還是別插手了,交給我們吧。不然到時候影響我們工作,出了什麼岔子,怕是你心裡也過不去。”聽見程牧還想說什麼,黃樂源趕緊說道:“就這樣吧,我先掛了,再見。”
掛完電話,黃樂源鬆了口氣,艾凌轉身問身邊的衛高潔:“衛女士,剛剛程牧的話,你怎麼看?”
衛高潔想了想,說道:“雖然他的話,聽起來有些誇張,但我覺得他說的也有理。”
“你也覺得程山光和馬霏霏之間並沒有那麼恩愛?”艾凌追問道。
衛高潔點了點頭,“怎麼說呢?我剛來的那兩年他們還挺親密的,但就算那時候,我也感覺他們中間,怎麼說呢,就是有隔閡。我也在別人家當過保姆,見的也不少,感覺他們不是很恩愛,像是各取所需。程先生需要有人照顧,程太太也需要人養她和孩子。當時,她的女兒還在上學,也是需要錢。”
“這兩年呢?”
“這兩年,就感覺他們平時不太親近,除了偶爾一起旅行。程太太的女兒有時候會過來,但也是坐一會兒就走,從來也沒有在這裡留宿過。她還挺客氣的,一直都是。”
“她叫蔣小月?”艾凌和她確認著。
“對。是這個名字。每次來,都像是去別人家做客,一點也不像回自己家。”
“那也不是她的家。”黃樂源想到了剛剛程牧的話,說道。
那也又打了個寒顫,今天總有人提到她的名字。
“程牧先生只是喜歡在事前劃分清楚,他不是一個冷血的人。”衛高潔替他解釋著,“他只是,怕以後有什麼不必要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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