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一五一)
衛高潔的言語之中,一直透露著對程山光父子的信賴,這也引起了黃樂源的注意。
黃樂源笑著問道:“你到這家來當保姆的時候,程山光和馬霏霏結婚了嗎?”
“那時候還沒有,但已經在準備了。程老先生覺得家裡還是需要有人幫忙,所以就招了我過來。差不多我來了兩個月的時候,他們結婚的。”
“他們結婚的時候,程牧回來了嗎?”
“程先生回國的時候,程老先生把這件事告訴他了,得到他的同意後再結婚的。所以,程老先生領證的時候,也沒讓程先生再特意回來一趟了。”衛高潔說道。
“什麼程先生、程老先生,都把我繞暈了,從現在開始,我問你什麼,直接喊名字,知道嗎?”黃樂源說道。
衛高潔猶豫了一下,點頭同意了。
“所以,程山光結婚的時候,程牧沒有回來?”
“是的。程先生,哦,不是,程牧一般一年只回來一次,在十二月份的時候回來。其他時間很少回來,他工作也忙。”衛高潔說道。
“程牧的生母已經不在了?是怎麼去世的,你知道嗎?”
衛高潔點了點頭,“聽程老先生。哦,不是,程山光說過,是癌症,治了幾年,還是走了。”
“什麼時候的事了?”
“應該有十來年了吧!”衛高潔說道。“不過,和這個事情應該沒什麼關係吧。”
“程山光和馬霏霏最近有吵過架嗎?”
衛高潔想了想,說道:“拌嘴會有,但沒怎麼大吵過。”
“拌嘴?是因為什麼呢?”
“可能兩個人畢竟生活的環境不一樣吧,半路夫妻,在一些生活細節方面,還是有衝突的。比如馬霏霏經常想要給家裡添置點東西,程老先生,哦,程山光也就覺得不必要的開銷太大了。”
“程山光不是挺有錢的嗎?還在乎老婆花點錢?”
“他是老一輩苦過來的,自己打拼出來的家業,很珍惜的。而馬霏霏,結婚之前就是個保姆,現在烏鴉飛上枝頭變鳳凰了,花錢大手大腳的,也不心疼,反正也不是自己賺的。”衛高潔似乎對這種情況頗有意見。
“最近一次呢?你還記得情況嗎?”
“好像是馬霏霏要去參加一個什麼老年大學,具體是什麼我也不清楚,聽她說,就是一些小姐妹都參加了,在裡面做做活動什麼的。程山光開始的時候不同意,說馬霏霏的年紀怎麼就上老年大學了,他都沒去上過。而且,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都是騙錢的。可是馬霏霏堅持說,她的那些小姐妹都在,她不去,以後就不合群了,然後兩個人又生了幾天氣。後來有沒有去,我就不知道了。”
“小姐妹?她的小姐妹?”
“對啊。她有自己的圈子,裡面也不少像她這樣的人。”衛高潔的語氣中充滿了不屑。
“像她這樣的人?”黃樂源皺著眉頭問道。
“就是原先是保姆啊,後來變成了太太。這樣的人,說少也不少哦。”
“程牧和蔣小月呢?他們倆之間關係怎麼樣?”
“他們倆?都沒見過幾次面,每次見面都客客氣氣的。我感覺,沒什麼矛盾。”
“還有一個問題。”黃樂源問道,“就是剛剛問程牧的。如果明天真的有人想要動手,你覺得誰是目標的可能性比較大?程山光?馬霏霏?還是你自己?”
衛高潔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道:“馬霏霏吧!”
“為什麼?”
“首先,肯定不是我。如果有人想殺我,今天不是更合適嗎?家裡只有我一個人。而且,為什麼不去我家殺我呢?我家門口還沒有監控,非要跑到這麼高檔的小區來。至於程老先生,我是說程山光,他在外面的社交遠遠沒有馬霏霏複雜。和他交往的,要麼是老同學,要麼是以前生意上的夥伴。再說了,他現在也退休了,能不參加的活動都不參加,害了他有什麼好處呢?”說到這,衛高潔的臉色突然變了,“除非,除非想從他這裡得到錢。”
“你的意思是?懷疑馬霏霏想要對程山光動手?”黃樂源皺著眉頭問道。
“我沒有!我沒有這麼說過!”衛高潔急忙擺手否認。
“可你就是這個意思啊!能從程山光那裡得到財產的,除了人在國外的程牧,不就是他的妻子馬霏霏了嗎?而且,聽你描述的,程牧應該不缺錢吧?那不就是馬霏霏了嗎?”
見衛高潔沒有說話,黃樂源又開始安慰道:“沒事的!又不是你說了,我們就去抓人了。對不對?我們現在都只是在分析。你別緊張啊。這麼考慮,確實有可能。畢竟程山光出了事,留下來的錢肯定不少。我也覺得可疑。”
聽見黃樂源這麼說,衛高潔鬆了口氣,這才說道:“這樣看來,還是程老先生比較危險。明天他就回來了,你們可一定要保護好他啊。”
“我們會的。”
黃樂源還想再問些什麼,發現車子已經開到了派出所門口。他讓同事將衛高潔帶上去以後,轉身看著艾凌和那也問道:“怎麼樣?”
艾凌笑了笑,說道:“這家人的關係也不算太複雜,程牧和保姆都對馬霏霏很有意見,還是按你的分析來吧,先從這個馬霏霏開始調查。”
黃樂源聽見了,笑著說道:“嗯!這個馬霏霏確實要好好查一查。”說著,扭頭走進了辦公室,嘴裡還在唸叨著什麼。
艾凌沒有聽他講下去,轉身對敏泰說道:“你先聯絡和羅查一查這幾個人。明天黃隊長他們肯定會將程山光和馬霏霏從機場帶走,你就不要跟我們過來了,就守在小區附近,一有異常立刻聯絡我們。”
敏泰點了點頭,“好。交給我。”
黃樂源見幾人沒有跟上來,又折回門口,喊道:“這邊!快點!”
艾凌等人這才跟了上去。
黃樂源的似乎總有用不完的精力,剛剛回到辦公室,就開始盯著人查詢這家人的情況。調查顯示,和衛高潔、程牧所說的並無太大的出入。
馬霏霏不是本地人,她的前夫是航浜的,她就嫁了過來,生了個女兒蔣小月。因為程牧人在國外,黃樂源便聯絡上了這個蔣小月,她在市中心一家運動品牌專賣店上班,聽了黃樂源的話後,立馬緊張起來,她說自己也聯絡不上馬霏霏。黃樂源勸她不要著急,蔣小月答應下班後立馬趕過來。
蔣小月揹著包,滿臉慌張的樣子出現的時候,讓黃樂源很是意外。他看了看牆上的時鐘,才下午三點半。他衝著蔣小月揮了揮手,蔣小月朝著他跑了過來。
“黃警官是嗎?我是蔣小月,不好意思啊,我等不及了,請了假過來的。”蔣小月還有些氣喘吁吁的。
“沒事。你坐。”黃樂源轉身給她拿了瓶水。
艾凌看到了這個扎著馬尾,化著淡妝的女孩,她一身運動裝束,看起來活力十足。艾凌也走了過來,在她對面坐下,問道:“蔣小姐,我是艾凌。剛從單位過來嗎?”
“是啊!”蔣小月接過水,喝了一口。“我不放心。想過來問問什麼情況。”
“我剛剛電話裡告訴你了啊!”黃樂源說道。
“我沒、沒聽懂,為什麼有人會對我媽和程叔叔下手呢?而且,還會提前告訴你們?”蔣小月問道。
“確實我們收到的資訊是這樣的。”艾凌說道,“而且,這種資訊的正確率很高。”
蔣小月明白了艾凌的說辭表明了她不願意透露過多的資訊,便說道:“我剛剛給我媽媽發了資訊,估計她轉機的時候會看到。”
“你把這些都告訴她了?”艾凌問道。
“哦,沒有。我只說讓她看到了,和我影片聊一下。沒有把你們找我的事告訴他們,他們人在外面,知道了也是白擔心。”蔣小月說道。
“那就好。”艾凌擔心如果黃樂源的猜測是對的,馬霏霏知道了警方現在得知的情況,迫不得已提前動手,那麼遠在千里之外的他們想阻攔也無可奈何啊。還好蔣小月並沒有透露過多。
“對了,他們回來是要轉機的嗎?大概什麼時候轉機?”艾凌問道。
“要的。在香港轉機。我看過了他們的行程表,大概晚上六點二十。”蔣小月說道。“到時候我再給我媽打一個影片電話,她應該會接。不過,我到底要和她說什麼呢?”蔣小月面露難色。
“還有幾個小時呢,你先別急。”艾凌安慰她道,“聽說你現在搬出去住了?”
“啊?對。也不算搬出去吧。我畢業後就一個人住了。”蔣小月說道。
“你媽和程山光結婚好幾年了,程家那麼大一套別墅,怎麼沒給你留一個房間呢?”黃樂源笑呵呵地問道。
“我不要。”蔣小月搖著頭說道,“我媽和程叔叔結婚,他們住在一起是正常的。但那不是我的家。就算他們結婚了,程叔叔對於我來說,也就是個長輩,我搬過去也不方便。再說了,我一個人住習慣了,之前上學一直住校,搬回來和長輩住,反而感覺束手束腳的。所以,我也沒去住過。”
“你沒去住過?還是程山光沒有讓你住過去?”
“有什麼區別嗎?就算他不願意,我們也算都不願意了。找一個對雙方都好的方法,不是更好嗎?而且,對我來說,只要他對我媽好就行了。我不求別的。”蔣小月認真地說道。
“你想得挺開的。不錯。但據我們瞭解下來,程山光還有他的兒子程牧,似乎對你們就沒有這麼想得開啊!”
蔣小月搖著頭,說道:“他們會緊張也是正常的。怎麼說他們家的家境比我們家好太多了,程牧會擔心,我也可以理解,他人在國外,擔心我近水樓臺先得月,以後程叔叔把財產留一部分給我。我也看得出,所以,我沒和程叔叔走得特別近,就是怕程牧多想。現在這樣多好,我們都保持著距離,他遠在國外也不用擔心。我就是不喜歡複雜,也不喜歡被人疑心。”
“難得你有這份心啊。換做別人,怕早就貼上去了。”
“我說了,只要我媽過得好就行了。”
“你媽和程山光的感情怎麼樣?”
“還行吧。我沒怎麼關心,偶爾聽我媽抱怨兩句,但她這人就是這樣,刀子嘴豆腐心,喜歡唸叨人。估計程叔叔有時候聽不下去會和她吵兩句吧,但我沒怎麼見過他們大吵,倒是經常一起出去旅遊。這幾天不就是嗎?”蔣小月說道,“對了,你們聯絡程牧了沒有?”
“啊,聯絡過了。”黃樂源說道,“怎麼了?”
“還好你們聯絡過了,不然我還要把這事告訴他。我也不是很想直接和他聯絡。”
“為什麼?”
“我說過了,我不喜歡複雜的關係,你們作為第三方告訴他也好,如果是我說的,他肯定免不了一頓瞎猜。他這個人有一點不好,就是喜歡瞎猜,但也有一點好,那就是孝順。但因為他在國外,這兩點加在一起,他一定會反反覆復打電話給你們,問情況,然後再將自己的推測告訴你們。”
黃樂源和艾凌對視了一眼,被蔣小月看在了眼裡。她笑著說道:“怎麼了?不是已經開始打電話給你們了吧?”
“我以為你跟他不熟呢!”艾凌笑著說道。
“我們確實不怎麼聊天。但是之前別墅裡曾經遭過賊,所幸,當時我媽和程叔叔都不在家,回來的時候發現家裡被翻得亂糟糟的。我媽的首飾丟了幾件,其他也沒少什麼。後來程牧知道了,一天給我打了二十幾個電話,胡亂猜測。我都告訴他,我們已經報警了,他還是覺得不只是小偷小摸這麼簡單,其中一定有陰謀。他就是這樣,之後我也清楚了,儘量少和他接觸,不然,他肯定三天兩頭讓我做一些異想天開的事。”
“倒像是他。”艾凌說道,“對了,那次家裡失竊,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小半年了吧。”
“衛高潔那天也不在家嗎?”
“不在。衛阿姨那幾天請假回老家了。”
“後來盜賊抓住了嗎?”
“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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