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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四)
那也在大廳裡焦急地來回踱步,眼下,她雖然已經知道艾凌心中懷疑的方向,但要如何不動聲色地讓蔣小月露出馬腳呢?
蔣小月的身影出現在電梯間的時候,那也看著她朝著自己的方向走過來了。蔣小月比她高一點,也比她瘦,整個人看上去沒有什麼攻擊力,頭髮紮成了高馬尾,臉上寫滿了無精打采。她走到那也的面前,面前笑了下:“我們走吧!”
那也點了點頭,和蔣小月並肩走出了酒店。
而這時,敏泰也遠遠地跟了上去。這是艾凌的意思,她不能讓那也跟著一個犯罪嫌疑人單獨出去。
那也和蔣小月上了計程車,她們倆一路無話,蔣小月偶爾低下頭看自己的手機,那也就悄悄觀察起身邊的女孩。如果他們的推測是真的,蔣小月是死者彭常建的那個神秘的女朋友的話,彭常建一定是知道她和程家的關係的,那麼,蔣小月知道嗎?知道彭常建是為程牧工作的嗎?也許,就是因為發現了彭常建和程牧的關係,蔣小月才心生疑竇的嗎?只是,這種欺瞞,就會讓彭常建付出生命的代價嗎?
那也覺得不能等到蔣小月自己露出馬腳了,得主動出擊,至少,先把握住和蔣小月單獨相處的時間,瞭解她更多一些。
“咳咳。”那也故意咳嗽了兩聲,見蔣小月扭過頭來看她,笑著問道:“對了,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哈!”
“什麼問題?”蔣小月突然緊張了起來。
“別緊張,就是,私人問題,你現在有男朋友嗎?”那也認真地問道。
蔣小月怔了兩秒鐘,僵硬地搖了搖頭,“沒、沒有。怎麼了?”
“哦。”那也假裝鬆了口氣,說道:“沒有就好。那你喜歡什麼樣的?”
“啊?”
“沒有。就是我一個同事,敏泰,你知道嗎?那個高個子,留著寸頭的男生,長得還挺帥的。他好像很喜歡你啊!昨天一直在和我提你,不過,他比較害羞,不敢直接找你說話。”那也笑著說道,心裡默默給敏泰道歉,讓他無緣無故當了一次工具人。
“啊!我沒怎麼注意。”蔣小月笑著說道。
“怎麼會沒怎麼注意呢?”那也說道:“我們中間,最帥的那個!不過,這也是你們自己的事,我就是幫忙問問。對了,你喜歡什麼樣的男孩子啊?我看看我們敏泰符不符合?”
“這。”蔣小月有些為難,“我現在確實沒有心情處理感情問題。對不起了,也麻煩你幫我傳達一下這個意思吧。”
“哦。”那也點了點頭,見蔣小月並沒有透露太多的線索,她只好硬著頭皮找話題,“也是,這兩天事情有些多。不過,我真的不想你錯過這麼好的男孩子,你可以留意一下他,再想想要不要拒絕吧。又高,又帥,還很體貼,對不對?”
“他那麼好,你怎麼不和他在一起?”
“嗯。”那也心一橫,說道:“我有男朋友了啊!你可能沒注意,有個搞電腦的,邋里邋遢的,叫高展鯤,那是我男朋友。敏泰,不是我喜歡的那種型別。”那也心裡默默祈禱,這段對話老高這輩子都不會聽到,因為在嫌棄彼此這一點上,兩人的意見達到了高度的統一。
“那他也不是我喜歡的型別。他看上去有點太年輕了。”蔣小月說道,她並沒有對那也的話產生懷疑。
那也心裡替敏泰感到悲哀,在外人看來條件那麼好的敏泰也頻頻在感情問題上受挫,先是和羅,現在是蔣小月,雖然他並不在乎後者對他的看法。
“所以,你喜歡成熟穩重的?”那也說道。
蔣小月點了點頭,“我可不希望還要去照顧對方。”
“那敏泰可能確實不適合。”那也立馬說道。
車子很快開到了湖山嘉園小區,那也跟著蔣小月往十七號別墅走去。雖然已經日上三竿了,天氣還是格外地冷,那也止不住地發抖。
在和警方溝透過後,那也跟著蔣小月走進了別墅,路過客廳的時候,蔣小月的腳步停下來了,她看著地上的那灘血跡,胸口有節奏地起伏著。
“受害者就是死在了這裡。”那也說道,她緊緊盯著蔣小月的臉,想要捕捉到任何細微的變化。
“哦,我看到照片了。”
“他的名字好像叫,彭常建,也是航浜人。”那也說道。
“是嗎?”蔣小月的眼神還沒有離開地上那灘血跡。
“對了,他和程牧認識。據說還是不錯的兄弟。”
“啊?”蔣小月轉過身來,“程牧認識他?”
“嗯。”那也笑著說道,“有什麼奇怪的嗎?他死在了這棟別墅裡,這個家,他總得認識一個人,或者幾個人吧。”
“那程牧是不是?你們聯絡過他了嗎?他怎麼說?”蔣小月問道。
“問過了,他承認認識死者,也承認死者收錢替他辦事。但關於彭常建的死,他否認和他有關。”
“那你們覺得呢?”蔣小月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們覺得什麼?程牧是不是兇手嗎?”那也故意問道。
蔣小月點了點頭。
“我只能說,他現在是我們唯一的嫌疑人。”
蔣小月轉過身,繼續看著地上那灘血跡,那也分不清楚她是嘆了口氣還是鬆了口氣。但她不打算催著蔣小月離開,她願意看,就讓她慢慢看吧。
那也的手機在這時響了起來,她衝著蔣小月笑了笑,走到一旁接起了電話,打電話來的是費喻田。
“那也,你和蔣小月在一起嗎?”費喻田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那也回頭看了眼站在原地的蔣小月,說道:“是啊!”
“看住了她,她和這個案子的關係沒那麼簡單。剛剛五金店的狄清雲給我打電話了,他說他想起來了,彭常建的女朋友叫月月,月亮的月。你說,這應該不是巧合吧。”
“我覺得不是。”
“你們到別墅了嗎?”
“嗯。”
“你穩住她,我們現在趕過來。”
“好。”
那也掛完電話,往蔣小月身邊走了過去。
“怎麼了嗎?”蔣小月問道。
“哦。法醫的鑑定報告出來了,知道彭常建被下了什麼毒了,據說,死的時候很痛苦。”那也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說,但她想看看蔣小月的表情。
“這麼多血。應該很痛苦吧。”蔣小月喃喃地說。
“哦,對了,剛剛說到程牧,你覺得他會下狠手嗎?這種殘忍的事,他做的出來嗎?”那也問道。
蔣小月搖了搖頭,“既然沒有親眼看見,也許下手也不是那麼難?”她突然笑著轉移了話題,“不過如果他得罪了程牧,那也說不準啊!我們都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萬一他做了讓程牧難以忍受的事,這都是說不準的。”
“所以你覺得程牧有可能痛下殺手?”
“我覺得,每個人心裡都有一根弦,崩得緊了,到一定的程度,就會斷。”蔣小月低下頭淺笑著,“我們去拿東西吧。”
那也點了點頭,跟著蔣小月依次去每個人的房間,取一些換洗的衣物。在上樓的時候,她瞥見了樓下多了兩輛車,卻沒有聽見大門開合的聲音,看樣子費喻田他們已經到了,守在了門口,沒有進來。
她們來到了最後一間房,也就是程山光和馬霏霏的臥室。蔣小月開啟房內的燈,走到了衣櫃前,開始收拾東西,她熟練地將衣服摺疊起來,工工整整地放在了行李包裡。那也這才想起來,她是在運動用品專賣店工作,疊衣服和收納對她來說是最簡單的工作。
那也笑著說道:“要是我,肯定都一股腦兒塞進包裡,不會疊的這麼整齊。等下在路上,也會散掉的。”
蔣小月背對著那也蹲在地上收拾,她說道:“總會好一點的。”
“像你這樣的心靈手巧的女孩,應該做飯也很好吧。我們這種手殘黨,真是羨慕啊!”那也靠在門框上說道,眼神沒有離開過蔣小月的背影。
“談不上多好。有時候自己做一些,總比外面乾淨些。你們是工作太忙,沒時間去做。”蔣小月說道。
“啊,說到這,前段時間,放了半天假,我想在家包餃子來著,結果在和麵這一環節就翻船了。浪費了一堆麵粉。後來想想,有這時間,還不如出去吃碗餃子。”
“其實也不難的,你可能是第一次和麵。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就是這樣。多試幾下就行了,做飯呢,需要一點耐心,等你成功了一次,就會有成就感了,有了成就感,也就有再嘗試的動力了。”
“成就感?”那也站直了身子,“你包好了餃子送給彭常建也會有成就感嗎?”
蔣小月的背影僵住了,她的手停在了空著,然後慢慢放了下來,她微微搖著頭,有氣無力地說道:“什麼意思?”
“即便你把手機藏了起來,你以為我們就發現不了嗎?你,就是彭常建那個藏得很深的女朋友。他家的餃子,是你包的。一直在他家樓下等他的人,也是你。彭常建的小心謹慎,差點讓你在我們排查中隱身,但是,雁過留痕。月月,不是嗎?”
“呵呵。”蔣小月笑著轉過身,坐在了床沿上,看著那也,“原來一路上你都在套我的話?現在也是嗎?”
“彭常建死了。作為女朋友,你的反應也太不正常了吧。懷疑你,不應該嗎?”那也滿臉嚴肅地問道。“你既沒有表明你和彭常建的關係,也沒有表現出一絲的悲傷。唯一說得通的解釋,對你來說是不利的。你現在可以替自己辯解了。”
“我和彭常建是男女朋友,但已經分手了。”蔣小月淡淡地說道,“他瞞了我太多,不用我說你應該也已經知道了,我沒辦法和他繼續下去了。我們就分手了。”
“什麼時候的事了?”
“兩個星期前。”
那也點了點頭,蔣小月繼續說道:“我從來沒想過死的會是他。所以,當我知道是他的時候,我害怕極了。我也是情急之下,出於害怕,就說和他不認識了。之後,我也不敢再說我認識他,怕你們懷疑他的死和我有關。”
“無關嗎?”那也問道,“即便你說的是真的,他是你的前男友,死在了這棟別墅裡,你還覺得這和你無關嗎?”
“無關。”蔣小月斬釘截鐵地說道,“我和他交往以來,從來沒有帶他來過這棟別墅,就連提也沒有提過。所以,他不可能是透過我這裡知道別墅的。那他來這裡的時候遇害了,怎麼能說和我有關呢?”
“照你的說法,還是程牧比較可疑咯?”那也歪著頭問道。
“是不是可疑,是不是有罪,是你們的事情,我只是說我自己的情況。”蔣小月說道。
“那彭常建的手機被你藏到哪裡去了?”那也問道。
“我沒有動過他的手機。”蔣小月說道。
“你沒有?”
“嗯,他這個人很注重隱私,不讓我碰他的手機。”
“他也不止一個手機。”
“我知道。但我沒有碰過。”
“既然沒有,他的手機號碼你總知道吧。”
蔣小月點了點頭,將自己的手機解鎖,找到了彭常建的手機號碼,遞給了那也,那也將號碼發給了艾凌。
“你上次見彭常建是在什麼時候?”
“分手的時候。”
“兩週前?”
“嗯。”
“你提的分手?”
“是。”
“他沒什麼意見嗎?”
“他理虧,是他瞞著我太多了。所以,他沒有資格再說什麼了。”蔣小月似乎對這件事有些不悅。
“你不是沒碰過彭常建的手機嗎?那你是怎麼發現他瞞著你這麼多事的?你怎麼知道他和程牧之間有聯絡的?”那也眯起了眼睛,懷疑地問道。
蔣小月張了張嘴,然後又閉上了。
“你碰過他的手機。”
“是。”蔣小月只能承認道,“我看到了程牧給他發的資訊。大意就是說,彭常建拍的照片沒什麼說服力,讓他最近有時間再去跟一下我媽。再加上,我一眼就看出了那是程牧的手機號碼,我就都知道了。”
“所以,彭常建的手機你是能接觸到的,不是嗎?”那也冷冷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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