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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三)
艾凌被沙發上的動靜吵醒了,她扭過頭來,不解地看著那也,見她還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淡淡地說道:“做噩夢了?”
那也木訥地點了點頭。
“夢見什麼了?”
“啊?”那也沒料到她會問這個,“夢到馬霏霏殺了程山光。然後拿著刀朝我走來了。”
艾凌愣住了,她不安地瞅了眼房門的方向,很快收回了目光,“你太累了。還早,接著睡吧。”
那也看了眼手機,原來自己睡著還不到半個小時。她低吼了一聲,又躺回了沙發上,卻完全沒了睡意。
她思索著,一定是程牧和衛高潔給她洗了腦,這才讓她做夢都夢到馬霏霏想要殺人。她看著白色的天花板,輕輕嘆了一口氣。最有嫌疑的程牧,偏偏找不到什麼能將他定罪的證據。
那也的腦子清醒了許多,但仍舊無法繼續思考這些複雜的問題。她微微抬起頭,看見艾凌面前擺著一臺膝上型電腦,她正在瀏覽著什麼。
她覺得艾凌今天的狀態也很奇怪,雖然說不上心不在焉,但她對程牧的辯解似乎不太關心。整個下午都是坐在辦公室的一角,觀察著大家的動向。
那也的手機傳來了簡訊的提示聲,原來是老高給她發的資訊。她要上傳的資訊已經傳好了,老高晚上又去確認了下,沒有人聯絡過他們。簡訊的最後,老高還不忘提醒那也要把資訊刪掉。
那也搖著頭,按照老高的囑咐把資訊刪掉了,她打了個哈欠,不知不覺又睡了過去。
當她再次睜開眼的時候,艾凌正俯視著她四仰八叉的豪放睡姿,那也下意識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怎麼了?怎麼了?出事了嗎?”她急不可耐地問道。
“沒有,八點了,差不多該起來了。”艾凌說完,轉身去收拾東西了。
那也越來越感嘆自己的睡覺能力了,上一秒還睡意全無,下一秒就全然不知了。那也簡單整理了一下,就跟著艾凌出了門。她們在餐廳裡見到了黃樂源他們。那也環視了一下四周,看見了單獨坐著吃早餐的程山光和衛高潔,兩個人隔得遠遠的,完全沒有上前打招唿的意思。
“蔣小月和馬霏霏還沒有下來嗎?”那也問道。
黃樂源笑著夾了塊培根送到嘴裡,說道:“可能還在睡覺吧。怎麼樣,你們昨晚睡得好嗎?”
“挺好的。”艾凌隨口答道。
那也有些無語,她根本就是一夜未眠,還挺好的,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但那也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可能是睡久了,她覺得自己餓極了,端了盤早餐就開始狼吞虎嚥起來。
艾凌則是吃著麵包,目光緊盯著餐廳入口。
黃樂源喝了口紅茶,說道:“今天如果還沒有什麼線索,只能放他們回去了。受害者都已經死了,嫌疑人又遠在國外,把他們留在酒店裡也沒有什麼意義了。”
艾凌點了點頭,“讓他們回去唄。”
“那這件事接下來呢?你有什麼打算?”黃樂源問道。
“你們今天有什麼打算?”艾凌扭過頭反問道。
黃樂源抓了抓自己的頭髮,嘆了口氣,說道:“去看看法醫那邊有沒有新的線索。”
“嗯。”
黃樂源的手機響了,打電話來的是費喻田。他根據程牧提供的手機號碼,查到了彭常建這個手機的通訊記錄。這個手機最後有訊號的地方,是在湖山嘉園小區門口的公交站牌附近,手機在之後就沒有開過機了。手機裡的通話記錄,大部分都是和程牧的,還有一些電話營銷的號碼打進來。
彭常建一直以簡訊的方式告知程牧他家裡的情況,內容遠比程牧交代的更為廣泛。其中,包括了馬霏霏在外見過什麼人,這些人是什麼背景,見面聊了什麼、做了什麼,都一應俱全。這根本不是程牧所說的那樣,這就是監視,監視馬霏霏的一舉一動,希望從中找到什麼,證明她在外不檢點。
那也抬起頭,看了看一個人吃飯的程山光,說道:“程山光知道這些,還能允許他兒子這麼做嗎?”
黃樂源笑了兩聲,說道:“說不定呢!不過,這個彭常建倒是對這家人的狀況門兒清,以他這個工作能力,怪不得程牧要給他開這麼高的價格。”
費喻田繼續介紹情況,這個手機號碼之前聯絡程牧很頻繁,隔三差五就給程牧匯報情況,多是彭常建主動聯絡程牧的。但是,最近三個月,彭常建主動聯絡的頻率下降了。好幾次都是程牧打電話過來的。
黃樂源放下了筷子,說道:“看樣子他們之間的情況發生了變化。”
“也有可能是跟了好幾年了,都沒有什麼發現,厭倦了吧。總是做重複的工作,也沒有什麼突破性的進展,積極性會大打折扣的。”敏泰說道。
“說的也是啊!”黃樂源笑著說道,“不過,彭常建還有別的事情嗎?五金店的生意他也不怎麼管。”
“別忘了,他現在可還有一個女朋友啊!”那也說道。
黃樂源點了點頭,“怎麼找到這個人,也很難啊。程牧至少能給我們提供手機號碼,但是這個女人呢?連影子都沒有!”
那也埋下頭繼續吃飯,艾凌的目光也終於等到了她相見的人,馬霏霏和蔣小月出現在了餐廳門口。馬霏霏踩著高跟鞋依舊一副自傲的模樣走在前面,妝容精緻,狀態極好,蔣小月則是穿著運動裝和球鞋,無精打采地跟著媽媽的後面。她剛進來就看到了艾凌他們,勉強衝他們笑了笑,繼續跟著馬霏霏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吃早餐。
“這一家人,倒是分的清楚。”黃樂源笑著說道。“吃飯也要分的這麼開,真是有意思。”
“別有意思了。”那也吐槽著,“這幾個人想怎麼吃就怎麼吃,就算你覺得他們之間有問題,他們說到底還是一家人,搞不好怪我們這些外人多管閒事呢!”
“嗯。吃飽了嗎?你們今天什麼打算啊?”黃樂源問道。
艾凌笑了笑,說道:“除了這幾個人,我們也沒有別的線索了。”
“我打算等下帶人再去彭常建的家,還有店鋪周圍走訪一下,看看有沒有人見過程牧。哎。”黃樂源嘆了口氣。
等黃樂源帶著人離開餐廳的時候,艾凌並沒有要離開的意思,那也不解地看著她,早餐也吃完了,在這裡等什麼呢?
敏泰看了眼手機,說道:“有訊息了。”
艾凌抬起頭,問道:“怎麼樣了?”
敏泰把手機移到了艾凌面前,那也也湊了上去,之間簡訊裡只有一串手機號碼。
“查!”艾凌說道。
“這是什麼啊?”那也問道。
“可能是彭常建失蹤的第四部手機。”敏泰笑著說道。
“啊?你們怎麼找到手機號碼的啊?”那也問道。
敏泰剛要回答,被艾凌搶了先,“不過是猜測而已,還沒有證據,不要這麼高興。”
敏泰點了點頭,衝著那也聳了聳肩。
這時,不遠處的馬霏霏帶著女兒站起了身,往程山光的方向走去。她們並沒有坐下,只是站著和程山光說了些什麼,馬霏霏背對著三個人,看不見她臉上的表情,但程山光有些不悅,他搖著頭,說了兩句話。馬霏霏便氣沖沖地扭頭就走,蔣小月也轉身跟了上去。
艾凌站起了身,朝著蔣小月的方向走了過去,那也和敏泰也趕緊跟了上去。
“蔣小姐!”艾凌喊道。
蔣小月聽見喊聲,猶豫地看了眼媽媽離開的方向,便停下了腳步,等艾凌走過來。
“你好。”蔣小月似乎有些慌亂。
“今天也不上班嗎?”艾凌問道。
“哦,我請了幾天假。”
“你們老闆挺體恤員工的嘛!”艾凌剛說完,那也和敏泰才趕了過來。
“沒有,我用年假請的。”蔣小月苦笑著說道。
“哦。對了,剛剛我看你們在餐廳裡,似乎有點不太愉快啊!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沒有。昨天鬧了一整天,加上今天還在酒店裡,我媽心情不太好。然後,她把這一切都怪在程牧身上,我說過的,我媽嘴碎,又去程叔叔面前損了程牧兩句。程叔叔又護短,結果就不是很愉快了。”
“是這樣啊!我看你媽媽甩頭就走,還以為出了什麼事了呢!對了,我們都住在這,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找我們。那也,你不是和那也熟嗎?找她就行了。”艾凌突然把那也往前推了一下,那也一時有些尷尬,旋即笑著說:“找我,找我,就行了。”
蔣小月連連點頭:“好。”
“對了。我建議你和你媽媽說一下,還是住在酒店裡吧,一是安全。而且,家裡現在是犯罪現場,我不知道你有沒有看到圖,昨天的那個受害人,死狀還挺慘的,流了不少血呢。而且,死的時候,雙眼還睜的大大的,死不瞑目啊。就這麼貿然回去,萬一,我是說萬一,碰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不是得不償失嗎?”艾凌故意放低了聲音,說道:“而且那個血跡,估計會滲入地板的縫隙裡,清潔如果做得不好,以後多膈應人啊!那血都是烏黑烏黑的,這種死法的人,估計泉下有知,也不會放過兇手吧。”
那也不可思議地看著艾凌,她居然在這裡嚇唬蔣小月。但她發現,蔣小月真的被嚇到了,她的瞳孔不停地收縮著,嚥了口口水,才勉強笑著回答:“你說的是。我會和我媽媽說的。他們年紀大了,估計也會忌諱這件事。而且,不像昨天剛下飛機,他們今天也沒有提過要回家住。我媽媽可能只想回去拿幾套換洗衣服。”
“這簡單啊!”艾凌笑著說道,“你讓給那也陪你去。你去幫他們拿東西,別讓他們親自過去了。別墅那邊的人都認識那也,只有你們不破壞現場,拿點衣服沒問題的。”
“啊,好。”蔣小月似乎沒想到艾凌這麼快就同意了,“我、我先去問問我媽要拿什麼東西,等下來找那也吧。”
“你也順便問問衛高潔和程山光吧,他們有需要的,你一起帶過來吧。免得之後還要再跑一趟。”艾凌說道。
“好。”蔣小月轉身對那也說道,“我等下來找你。”
“嗯。”那也點了點頭,等蔣小月走進電梯,看見電梯門慢慢合上以後,她忍不住問道:“為什麼要嚇唬蔣小月啊?”
“我沒有嚇唬她,我說的是事實。”艾凌說話時歪了一下頭。
“事實?死不瞑目這還不是嚇唬嗎?”
“死不瞑目是事實。”艾凌糾正道,“你等下跟著她去別墅。”
“為什麼?”那也不解地問道。
“因為你閒著沒事?”
“不是!為什麼要同意她去別墅?那是現場啊!”那也見艾凌意味深長地笑了下,這才恍然大悟,“你是懷疑她嗎?”
艾凌沒有回答。
“你懷疑她啊?”那也不可思議地又問了一遍,“不是程牧的嫌疑比較大嗎?”
“那也,我就問你一個問題。按照程山光和程牧的吝嗇性格,他們怎麼會同意姚北望在別墅裡殺人呢?發生過兇殺案的別墅,是會大幅度貶值的。”艾凌說道。
那也一時語塞,她這才明白,程山光費盡心機在婚前將別墅轉到程牧名下,這父子倆在言談之間都很重視自有財富的問題,確實不可能同意將別墅變成凶宅。如果是他們,完全可以選在彭常建的家裡完成。
“所以,同意這樣做的人,一定是不在乎這家人的資產,至少這棟房子是否值錢和他無關。那麼,就可以排除程山光和程牧了。為什麼是蔣小月呢?房子已經過戶給程牧了,衛高潔和馬霏霏也都可以不在乎了啊!”那也問道。
“因為這個案子還有一個人沒有現身。”
“誰啊?”
“死者彭常建的女朋友。”
“啊!你懷疑,蔣小月是彭常建的女朋友?”那也這下更驚詫了。“有什麼證據嗎?剛剛的手機號碼?”
“剛剛的手機號碼是蔣小月最近聯絡比較頻繁的人,那個號碼也沒有實名制過。所以,暫時可以這麼懷疑。接下來,就看你的了。看你能不能在別墅發現她有沒有問題。”艾凌說道。
那也深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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