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打了個哈欠，立馬捂住了自己的嘴，還在上課呢，發出這麼大的聲音，引來了胡教授的目光。她也不想這樣的，誰讓胡教授讓她坐第一排呢。

  胡教授依舊開始將期末的考試範圍告訴了大家，那也拿著筆在書上來來回回地戳著，她有時候也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好像就連窗外的鳥都比她珍惜光陰一樣。

  胡教授並沒有再給那也過多的目光，專心在自己的授課上。簡訊的提示音響徹了整個教室，胡教授停了下來，用目光掃向聲音的源頭，那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掏出手機靜了音。她也不知道今天怎麼了，連手機靜音都忘了。可能運氣這種東西真的存在吧，她今天就沒有什麼運氣。

  胡教授收回了尖銳的目光，繼續講課，聲調卻沒有剛剛那麼輕鬆了。胡教授今天心情也不好啊，那也心想，難道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那也掏出手機，看了看，是老高發來的簡訊，問她什麼時候能見一面。

  那也敲了幾行字，告訴老高晚上回去，老高卻要求在外面見面。那也原本想直接問他，是不是帖子上釋出的資訊有進展了，但想到老高收到簡訊，一定會急得原地跳腳，那也決定做點“善事”，來轉化一下自己不太好的運氣。她答應了老高，下課後和他在外面碰面，老高這才鬆了口氣。

  那也的腦子裡已經浮現了老高跳腳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笑了起來，抬起頭才發現，胡教授正眯著眼看她。那也立馬收起了手機，乖乖當起了學生，心裡卻在埋怨著，不知道胡教授又受了什麼打擊，他一向不管學生是不是聽課的。

  那也熬完了三堂課，和任佳佳她們告別之後，仍舊坐在第一排中間的位置。她慢吞吞地守著東西，眼睛卻在瞥向講臺的位置。胡教授收拾東西也很慢，但卻故意不看向第一排的那也。然後，默默背起包，離開了教室。連個眼神都沒有給她。

  那也皺著眉頭，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胡教授到底在搞什麼鬼，他這種態度的轉變，和柴荀有關嗎？話說回來，上次打電話給柴荀，他也是一副沒好氣的樣子。這兩人到底怎麼了，什麼時候得罪了他們嗎？

  那也想不通，於是收拾了東西，離開了教室，她和老高約在了安城大學西門門口的雲南米線店裡。那也找到這家店鋪的時候，看見老高已經在裡面吃起了米線。

  “老高，你挺早啊！”那也瞥了眼牆上的鐘，比兩人約定的時間晚了幾分鐘。

  “是你遲了。”老高說道。

  那也在他對面坐下，剛剛下課，吃飯的學生還不多，那也看了看四周，只有幾個人，問道：“這家米線好吃嗎？你怎麼選這家啊？”

  “不好吃，所以人少，我要選人少的。”老高抬起了頭，他的鼻頭還有點紅。

  “不好吃你還吃？”那也一臉疑惑的樣子，“這不是遭罪嗎？”

  “不然呢？總要裝裝樣子吧。”老高說道，“對了，你想知道的事，有下文了。”

  “這裡都沒幾個人，你幹嘛那麼緊張。你說，帖子的內容有人回復了，是嗎？”那也故意說道。

  見那也這麼開門見山，老高明顯有些不適應，他本來想更委婉一點，以防被別人發現，結果那也倒好，直接說了出來。老高只能點了點頭。

  “然後呢？對方說了些什麼？”那也問道。

  “我怎麼知道？”老高嘟噥著，從口袋裡掏了半天，掏出來一張皺巴巴的紙，一看就是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撕的和狗啃的一樣。

  那也接過紙條，上面是一串並不通暢的話，她感覺翻開揹包，找到了筆記本，一字一字地查了起來。那也的表情漸漸明朗起來，笑意已經藏不住了，這反而讓老高感到不安。

  “對了，那也。”老高說道：“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發在網上的內容是什麼呢？”

  “就是想找有沒有人願意收錢辦事啊？”那也頭也沒抬，敷衍地回答著。

  “不是，我的意思是，現在聯絡上了對方，你打算怎麼把他引出來呢？”老高問道。

  “就是正常的方法啊？所有的犯罪嫌疑人會用的那種方法。”那也說道。

  “那他們是會給對方錢，然後給他們一個目標的。”老高說到這，一下子反應過來了，“那也！你不會是想捏造一個狀況吧，你打算以誰的名義去僱傭對方，你想要殺誰？”

  “噓！”那也抬起頭，“小聲點。你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對不對？”

  “你回答我的問題！”老高正襟危坐問道。

  “老高，談判呢，要在亮出底牌前就把問題丟擲了，想辦法得到答案，你已經失去這個機會了。”那也晃了晃手裡的紙片，說道：“後面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與你無關。我是為了你好，你知道嗎？”

  老高皺著眉頭，說道：“你以為我想知道嗎？可我們已經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了，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做出什麼危險的舉動。”

  那也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危險的舉動。一個根本不存在的目標人物，就不會有人受害。我會編一個不存在的人，到時候，不會有任何危險的。反倒是你，網上的帖子你都刪乾淨了嗎？”

  老高點了點頭，“刪了，不是你說，一有人回復，抄下回復內容就刪掉嗎？”

  “刪了就好。你現在保持低調，別讓齊知然那邊盯上你。我這邊你就不要擔心了，我有自己的計劃。”那也說道。

  老高看上去依舊為難，他的眉頭皺成了一團，思忖了很久，搖了搖頭，說道：“不行，這太危險了，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冒險。”

  那也有些哭笑不得，老高的態度一直反反覆復，猶豫不定，如果還是之前那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會讓那也輕鬆很多。

  “你不要想半途把我丟下，如果我發現你單獨行動，我就直接去找艾凌，找她和盤托出。”老高一本正經地恐嚇著。

  “你在嚇唬我嗎？”那也覺得有點好笑，她指了指自己，問道：“可以啊。或者，我現在就去和柴荀說，你的工作實在讓人惱火，做什麼都做不成，還在這裡拖累我的工作。你不是要和盤托出嗎？我也和盤托出，看看到時候艾凌和柴荀誰來處理這件事，被處理的是你還是我！只剩三個月了，柴荀想要的勝利近在咫尺了，他只要等著就行了。我們這麼一鬧，搞不好就給了艾凌打翻身仗的機會，讓她去陸老先生那裡殺他一個措手不及。你覺得，柴荀會允許我們做這樣的事嗎？哦，不對，是會允許你做這樣的事嗎？”那也問道。

  老高嚥了口口水，不知道要怎麼反駁那也。

  那也換了和緩的口氣，勸說道：“我們之前不是說得好好的嗎？現在，我們是在自救，而不是給柴荀添亂。如果你要告訴艾凌，那我也不能讓柴荀處於被動的局面，不是嗎？與其魚死網破，大家再也不能好好相處，不如還是按照原計劃，在原本完美的結局上錦上添花，不是更好嗎？接下來，我有我自己的打算，這些不在你擅長的範圍裡了，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我還是會找你的，行嗎？你知道的越少，也許會更好。”

  老高深深嘆了口氣，就當那也以為他就要被說服的時候，他突然開了口：“如果這次真的遇上的是姚北望，你怎麼辦？你要一個人去對付他嗎？你這是在送死。”

  那也看著老高憂心忡忡的樣子，說道：“沒有人會送死。我說了，會有一個不存在的受害人，不存在，就是沒有。沒有受害人。”

  “你把姚北望想的太簡單了。”老高說道，“才幾個案子啊？你就覺得自己瞭解這個惡魔了嗎？你什麼都不瞭解啊！就這麼自以為是地去送死。姚北望不會做前期調查的嗎？你虛構出來的這個人又能夠瞞他多久呢？連我都不相信的事情，你還想去騙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兇手嗎？我知道你是一個人，有時候覺得自己出了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但你想過我們嗎？想過如果艾凌、和羅、敏泰、穆老，知道了你這漏洞百出，幾乎是去送死的計劃，他們是什麼樣的感想嗎？你都沒有一個完整的計劃，怎麼去和姚北望鬥？就算艾凌，也爭取了三個月來準備，你懂我的意思嗎？不要腦子一熱就衝上去了！你以為我想管你嗎？我巴不得和柴荀一樣，跑到總部當一個後勤人員，你以為我為什麼投靠柴荀，還不是因為我和他是一類人，我們都不想面對犯罪分子。那也，我和柴荀一樣，不想面對犯罪分子，你不要逼迫我這麼做。”

  那也怔怔地看著對面的老高，他很少說這麼長的話，看樣子是她把他逼急了。她從來沒想過，老高會把跟隨柴荀的原因說給她聽，也沒有想過，他要鼓起多大勇氣，才能將自我剖析給別人看。老高是在關心她。雖然他們有過爭吵，互相較勁，但是，老高在內心還是關心她的。

  那也嘆了口氣，說道：“你看，其實我們都是想有一個好的結果，不是嗎？這樣吧，我答應你，不會去打沒有準備的仗。如果需要你幫忙，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叫上你，才不會對你客氣。老高，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有時候，我們都要在自己擅長的事情上下功夫。你擅長電腦，而我，相信我，我擅長的不是送死。”

  老高似乎並不買帳，他說道：“我要知道你的計劃，還有進度。這一點，沒得商量。”

  那也想了想，點了點頭，“可以。那我也承認，我現在沒有計劃，但我要先聯絡幾個人，相信我，我也是有幫手的。我一定不會隱瞞你，每一階段都和你匯報。”

  老高眯起了眼睛，似乎在權衡那也話中有多少真假。

  “相信我啦！”那也笑著說道，“不然我上哪兒去找一個擅長玩電腦的人幫我呢？難道找和羅嗎？她肯定冷笑一聲，然後拒絕我。”

  “也許我也應該向和羅學習。”老高說道。

  “不，你們不一樣，我和艾凌也不一樣。她們倆都能純粹地做自己，但是我們不行。老高，你也很羨慕她們吧，反正我很羨慕。我們倆，已經揹負太多亂七八糟的東西了，也許這次姚北望的案子，能讓我們把這些負擔都卸了。”那也說道，“等到一切結束的那天，我們也可以好好出去慶祝一下。”

  “你還是想想現在吧。”老高一臉惆悵的樣子，“等結束了，你有時間去慶祝的。”

  “嗯。”那也點了點頭，“我們是一夥的，老高，你沒有拋下我，我也不會拋下你。”那也的手指點了點字條，說道：“這上面說，交易達成，讓我們提供目標人物的姓名，當然，還有酬金。”

  老高深深吸了口氣，“你要是想編造一個不存在的人的話，也許我可以幫你。”

  “嗯？”那也沒想到老高主動提出幫忙，“怎麼操作？”

  “至少能夠給他一些基本資訊，還有一些活動資料，讓他看起來存在這個地球上。”老高說道，“我不知道能不能唬住對方，但是，總比你只給一個名字好吧？”

  那也趕緊點了點頭，雖然她還不太明白，但似乎能讓這個虛擬人物更加立體。

  “這個人還是要有真實人物作參考的，你想好了以後告訴我，我看看能做到哪一步。”老高似乎已經在構思要怎麼幫這個不存在的人完善人生經歷了。

  “好。”那也點了點頭，“這件就交給我吧！我就知道，我們倆合作，就是最完美的。”

  “你別高興那麼早，也許我們累死累活，對方一眼就看出來問題了。”老高又潑了一盆冷水。

  那也鬆了口氣，說道：“反正也是假的。我們也不會損失什麼！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唄！”

  老高沒有說話，似乎已經在心中計劃著要如何操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