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十七)
如果說這個世界最奇妙的事情是什麼,那也覺得,應該是她難得一見的日出。她在窗前坐了一夜,看著天邊微白,直到鹹蛋黃般的太陽爬升起來,把亮光撒向了人間,喚醒了一夜美夢的人們。
艾凌出來的時候,看見那也一臉迷濛的樣子,還穿著昨天的那身衣服,便知道她昨晚在這裡坐了一夜。“洗漱一下吧,我們準備出發了。”
那也慢慢轉過頭,木訥地點了點,起身走向了洗手間。
早餐是在酒店裡吃的,那也顯得很沉默,倒不是她心情低落,還沉浸在昨晚的氛圍中走不出來,而是她難得熬通宵,雖然身體已經醒著,但腦子已經昏睡過去了。艾凌在她的襯托下顯得神清氣爽,看樣子昨晚睡了個好覺啊。
敏泰和老高還沒有出現在餐廳,那也喝著第二杯咖啡,希望自己的腦子能醒一醒。這時,孫小華的電話打了進來。
“早啊,你們起來了嗎?”艾凌剛開啟公放,孫小華中氣十足地聲音就傳了過來,那也瞬間清醒了很多。
“早啊,孫隊長。”艾凌說道。
“沒打擾你們休息吧?”
“沒有。我們早就起來了。”艾凌看了眼那也,還有一個昨晚就沒睡過的。
“你的錄音筆裡面的檔案我們都聽過了,昨晚連夜詢問了蘇遠清和常顯,都已經交代得差不多了。和你料想的一樣,是打算聯絡那個姚北望去下毒謀害程沅。但是沒成功,程沅已經被別人殺害了。他們是從網上搜那些比較方便搞到手的毒物,結果進了一個網站,網站裡可以提供幫忙下毒的服務。只要給錢,還有被下毒人的基本資訊就可以了。”
那也這下子完全清醒了,這不就是之前湖上殺人案件裡,王硯聯絡姚北望的方式嗎?她在檔案裡見過,王硯提過的那個網站。那也看著艾凌的臉,她並沒有特別驚訝,只是在仔細地聽著。
“然後,常顯他們就覺得冒險試一試,把程沅的基本資訊、酬勞還有程沅家的鑰匙發了過去。那鑰匙是他們私下配的,方便姚北望進出。誰知,沒兩天程沅真的死了。一開始他們還以為是姚北望乾的,後來發覺不對,姚北望提供的是下毒的方式,而不是用冰錐刺死程沅,蘇遠清越來越覺得不對勁,直到有一天常顯在自己家的奶箱裡發現了兩萬塊現金,還有那把鑰匙。他就知道了,這事不是姚北望乾的。”
“姚北望還退錢了?”那也不可思議地問道。
“對,神奇吧?”
“孫隊長,鑰匙和人民幣,還有牛奶箱上都要提取一下指紋。”艾凌說道。
“我明白,我會讓人去做的。”
“那個網站呢?”那也問道。
“已經沒有了。”艾凌替孫小華回答了。
“對,找不到了。”
“上次也是這樣嗎?”
艾凌點了點頭。
“那蘇遠清為什麼要殺程沅呢?為什麼這個時候殺他呢?”那也不解地問道。
孫小華解釋著:“這件事,蘇遠清也很生氣啊,她是對程沅動了殺心,但是她是希望領證以後再讓姚北望動手。現在這個狀況,也出乎了她的意料。昨晚你們不在,是沒看見,她有多麼地歇斯底里。認定了程東東母子倆是殺害程沅的兇手,讓她一無所有。總之,她說得也沒錯,明明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她完全可以再忍耐一段時間的。沒有必要現在就動手。”
“那她為什麼要殺程沅呢?她不是程沅的女朋友嗎?還有那個常顯,和她又是什麼關係呢?這種謀財害命的事情也要往裡面摻和?”
“這個常顯,是蘇遠清的同學。唸書的時候,常顯嘛,就是暗戀蘇遠清。但是蘇遠清當時有男朋友,常顯這個人雖然塊頭不小,但膽子很小,他一直不敢和蘇遠清表白,也就一直沒有機會。畢業後,常顯去南方打工了,去年才回秨州。他因為工作認識了楊虎,楊虎和蘇遠清以前又是同事,就這麼巧,常顯知道了蘇遠清還在秨州。總之,常顯透過楊虎‘偶遇’了蘇遠清。而蘇遠清那時候已經和程沅交往了一段時間了。常顯說,他也沒有想太多,沒有想過要破壞兩人之間的感情,能這樣當普通朋友已經很知足了。”
“但是,蘇遠清不願意是嗎?”
“嗯。蘇遠清一開始和程沅交往,是看中他的幽默和好脾氣。但她漸漸發現,程沅性子溫和的背後還有暴戾的一面。有一晚,程沅在外面喝多了酒,蘇遠清扶著他回到家,剛轉身去倒水,一個菸灰缸就砸了過去。程沅口中罵罵咧咧,說蘇遠清在飯桌上總是和別人眉來眼去。蘇遠清感到冤枉極了,想要解釋,又一個杯子飛了過來,砸在了牆上。接下來,蘇遠清就感受到了自己和程沅在體力上的差別,她掙脫不了,只能努力護住頭部,將自己蜷縮起來,勐烈的拳頭打在了她的背上,她疼得滾來滾去,想要躲開,一直等到了程沅筋疲力盡地躺在沙發上。”
“家暴啊?哎。”那也嘆了口氣。
“對。第二天程沅酒醒了,看到家裡的狀況,也就明白了,他打電話要給蘇遠清解釋,說都是因為酒精的作用,他才會失控,並保證不會再有下次了。程沅的態度誠懇,加上之前的交往中,他並沒有什麼其他問題,蘇遠清也就原諒了他。接下來就是一段平和的日子,兩人又恢復了原來的關係。直到程東東生日那天。那天程東東過生日,程沅就帶著孩子去動物園玩,程沅走的時候忘記把給兒子準備的禮物帶上了,吃完飯以後就帶著兒子回來拿。因為怕在家碰到蘇遠清尷尬,程沅就在車上給她發了個資訊,讓她把禮物拿到客廳的桌子上,然後出門散散步,晚點再回來。那個時候,程沅還沒有告訴程東東他和蘇遠清的關係。蘇遠清剛好在洗澡,沒看到手機資訊,所以,就被程東東知道了這件事。程東東呢,一天的興致一掃而光,耷拉著個臉,禮物也沒要,就走回了家。程沅怎麼和他說,他都不聽,只得陪著兒子,送他回家。程沅回來的時候,把蘇遠清從床上拽了起來。”
“好,好,又是家暴,細節我不想聽了。”那也皺起了眉頭,“後來呢?直接跳到後面吧。”
“蘇遠清在這件事上有些猶豫,理智告訴她,程沅就是有暴力因素,以後肯定還是會家暴的。但是,程沅在外面太會做人了,他在蘇遠清的家人、朋友面前都表現得十分完美,即便年紀大了點,還離過婚,但蘇遠清的母親還是很贊成兩人的交往。而她和程沅那些所謂的‘共同的朋友們’,則是一個個拍著胸脯說程沅不是那樣的人。蘇遠清這一身的傷,他們都選擇視而不見,然後輕描淡寫地說一句,那是他喝高了。蘇遠清有些無力,一方面她知道程沅以後還會再家暴的,另一方面,不家暴時的程沅又很貼心,她覺得自己被困住了,最可怕的是,周邊沒有人能夠幫她一把。”
“然後常顯就出現了?”
“對。常顯雖然內向,又有些膽小,但他一眼就看出來蘇遠清並不是如外界所見的那樣幸福。但常顯怯懦的性格也註定他不會挺身而出。所以,他也只是暗示蘇遠清,可以在他這裡卸下防備,他願意為她提供幫助。蘇遠清雖然很感謝常顯,但她還是清楚的,常顯不能為她做什麼。暑假的時候,程東東被接過來住了一個星期,那個星期蘇遠清回了家。原本她以為最後一天下午,程沅會送兒子回家,沒想到自己開啟門的瞬間,看到了在家裡翻箱倒櫃的程東東。就像她之前說過的那樣。看見家裡被翻得亂七八糟,被家暴的委屈一下子湧上了心頭,蘇遠清立馬給程沅打了電話,告訴他他的兒子不知道在家裡做什麼。程沅回來以後,看了看家裡,就把程東東拉了出去,包括他的書包和行李,他把程東東送回了家。”
“程沅打程東東了嗎?”
“不知道。但是等程沅回到了家,看見蘇遠清並沒有收拾家裡那一攤亂七八糟的衣物,他又動手打了蘇遠清,還說這是他和他兒子的事情,蘇遠清沒有資格在這裡指手畫腳。蘇遠清一氣之下回了家,她思來想去,還是要離開程沅。”
“但是?”
“呵呵,但是第二天就發生了大反轉。程沅一大早提著水果來蘇遠清的家,那時候蘇遠清還沒起床。程沅就告訴了蘇媽媽,他的舅舅病危,要留給他一套房子,還有廠子什麼的,他覺得自己有經濟能力了,打算和蘇遠清訂婚。蘇遠清原本怕她媽媽知道她被家暴傷心,所以一直瞞著這事。這下好了,在蘇媽媽眼裡就是,原本程沅沒有穩定收入來源,不敢耽誤蘇遠清,現在經濟方面可以養家了,就來提親。蘇媽媽還以為自己碰見了個好女婿呢!等到蘇遠清起來的時候,家裡已經一片母慈子孝的好場景了。”
“哎。”那也揉了揉眉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總之,在程沅一頓擠眉弄眼之後,蘇遠清在蘇媽媽的期待下,接受了程沅的求婚。”
“呵呵,但是她心裡不是這樣想的吧!”
“蘇遠清說她當下是真的想嫁給程沅。但,誰知道呢?後來的事情,想也能想到,程沅又動手了。蘇遠清又動了分手的念頭,身邊親友又開始勸和,反反覆復的。常顯經常讓楊虎幫忙攛掇一下飯局,他還是能看得出來,蘇遠清有時候情緒不太對的。他也沒有直接詢問,只是默默告訴她,她永遠有自己的支援。時間久了,蘇遠清和常顯也就慢慢走得近了,也不再需要楊虎來攛掇飯局了。蘇遠清知道常顯喜歡她,也知道常顯不會出去亂說,就把自己的苦水都向常顯傾訴。常顯有時候表現得很氣憤,但往往最後還是會穩定下來,安慰蘇遠清。”
“所以,最後還是蘇遠清決定動手的?”
“是這樣的,蘇遠清知道了王桂江來找程沅的事,她擔心程沅結婚後,程東東應得的東西要被分出去。蘇遠清就在王桂江走後,問了程沅,到底心裡是怎麼打算的。畢竟程沅一直以舅舅剛剛去世為由,拖著婚期。程沅當下有些心煩,剛送走前妻,現在又有個未婚妻,所以也沒好心地說道,錢和房子都是他自己的,他想給誰就給誰,程東東只要姓程,就不會少了他的。然後又是一通發火,說蘇遠清勢利眼,為了錢和他在一起的,如果不是突然有了遺產,蘇遠清一定早就和他分手了,亂七八糟的。總之,傷了蘇遠清的心。那天晚上她和常顯吃飯的時候,就隨口說了一句,要是程沅死了就好了。誰知道,常顯當了真。他找到了殺死程沅的方式,也就是透過姚北望。但他並沒有立刻和蘇遠清說,而是等到了下一次蘇遠清被傷害的時候。蘇遠清得知常顯做了這些事後,第一反應是拒絕。常顯沒有強迫她,只是告訴她,這也是一種選擇。”
“但蘇遠清把這件事放在了心思,揮之不去了。”
“對。”
“有些事當下覺得無法接受,當你反覆思索,反覆考量的時候,也許,就是一個行得通的選擇了。”那也說著。
“沒錯。蘇遠清接受了這個選擇。但她希望是在領證後,這樣不影響她從中獲得一筆財產。誰知道,按照要求寄去了現金,資料,以及備份鑰匙後,程沅提前死了。這下子,打亂了蘇遠清的全部計劃。她一分錢也拿不到了。”
“所以她才會那麼激動地認定程東東母子是兇手吧。”
“她也很害怕,我們查到常顯,一旦查到常顯,就不難查到他們想要殺死程沅的計劃,他們的動機也就顯現了。姚北望是不會露面為他們證明,這件事不是他們做的。所以,她才會急著昨晚就要見常顯,想讓他離開秨州,避避風頭。”
“也沒想到,剛見完警察,還能再被跟蹤吧。”那也看了眼艾凌,她沒有什麼表情,既沒有興奮,也沒有失落。
“是啊。他們真以為艾凌是楊虎的太太了,沒想到,還是奔著案子去的。我們查了查,蘇遠清和常顯說的也基本屬實,和家裡的證據都對得上。今天上午,王桂江會帶著程東東過來採集指紋。你們呢,你們那邊還有什麼線索嗎?今天打算幹什麼呢?”
那也抬頭看著艾凌,這個問題她可回答不了。
艾凌嘆了口氣,慢慢說道:“孫警官,也把蘇遠清和常顯的指紋比對一下吧。”
“啊?”
“特別是常顯。”
“你還在懷疑他嗎?”
“只能說還沒有排除嫌疑吧。目前看到的是,常顯和蘇遠清是有意向去殺害程沅,並且有了計劃。這個計劃失敗了,但並不能說明他沒有動手。”
那也的眉頭皺了起來,“你的意思是,他也許是丟擲了一個失敗了的殺人計劃來掩飾他真正殺人的事實?”
“有這個可能性吧。他這樣一闡述,一旦被證實,他就很容易被我們忽視。他是有計劃的,也是要殺程沅的,只不過還沒有輪到他,程沅就已經死了。”
“我知道了。”孫小華的聲音傳來,“我會把他們的指紋都核對一遍的。”
“還有一點,讓我很在意的是,程沅家究竟有幾把鑰匙。既然已經排除了強制進入屋內的可能性,那極有可能是兇手的手裡有鑰匙。”
那也點了點頭,“我記得程沅自己有,程東東過去住的時候有,有沒有私下配不知道,蘇遠清有,蘇遠清私下配了,配了幾把不知道,但其中一把寄給了姚北望,後來被退回來了。”
“沒錯。”孫小華說道。
“但有一點,郵寄的事情是常顯在做,鑰匙經過他手的時候,他有沒有再去配呢?或者姚北望寄回的鑰匙,是不是還落在他手上呢?”那也問道。
“不。”孫小華提出了異議,“如果是給姚北望的那把鑰匙,回到常顯手中已經是程沅死後的事了。姚北望是發現程沅死了,才把錢和鑰匙退了回來。所以,只要考慮是不是常顯拿到鑰匙的時候動了手腳。”
“嗯。”艾凌點了點頭,“鑰匙的事,孫隊長,還麻煩你查一查。還有就是,既然我們判斷當場有兩個人進入了姚北望的家,還是以持有鑰匙的人為其中一個。如果以我們現在的觀點,太容易把蘇遠清、常顯分為一組,王桂江母子分為一組了。”
“你的意思是,有可能還有別人被牽扯進來?”
“對。”
“行。我知道了。正好他們上午都在,我會再注意一下的。那你們呢?你們今天準備去哪兒查線索?”
那也也滿臉疑惑地看著艾凌。
“我們?哎,我也沒什麼頭緒。”
“那行,有什麼需要聯絡我們,別一個人行動,知道了嗎?”
那也沒忍住笑出了聲,引來了艾凌的白眼,她做夢也沒有想到,會有一個人用這種家長教訓小朋友的口吻來教育艾凌。
“好,你去忙吧。”艾凌說完掛了電話,看到面前努力忍著笑的那也,“有這麼好笑嗎?”
那也用力地點著頭。
“那你繼續笑吧,我就不陪你了。”說著,艾凌拿起了包站了起來。
那也見狀,也趕緊跟了上去,“我也去,我也去。”
“你知道去那兒嗎?就要跟著去?就不怕我把你賣掉?”
“我年數不夠,博物館不會要我的。”那也聳了聳肩,這還不好猜嗎?每回除了博物館,艾凌還會去哪兒呢?
艾凌站定了,回頭看了看她,點點頭,“走吧。”
計程車上,那也猶豫了很久,還是問出了口,“你有想過嗎?如果昨天晚上我們沒有及時趕到,如果他們是一群凶神惡煞的壞人,你要怎麼辦?”
艾凌想了一會兒,“嗯,想過。但是,我也跑不了啊。”
“你可以啊!你在車子裡的時候,就不應該下車,就應該一腳油門開出去。”那也有些激動,她知道艾凌在給自己找藉口。“只要你開出去,他們追上你的可能性就很小。你為什麼要下車呢?對方有兩個人,輕而易舉就能把你撂倒。”那也順便用上下掃視的目光提醒艾凌她根本沒有什麼攻擊能力。
“你說得對。”
那也滿臉不悅,“你不能就這四個字就把我打發了!然後下次還是一意孤行。這就是你,對嗎?我再怎麼和你說,你也聽不進去是嗎?”
前排的司機被那也的氣勢嚇到了,不停地透過後視鏡瞥向兩人。艾凌只好嘆了口氣,“那也,武力並不是解決一切問題的途徑。”
那也也收斂了很多,“但是,如果對方選擇武力呢?一拳就能把你送走了!”
“你這也太誇張了。而且,我也是有自己的判斷的,好嗎?你還記得嗎,你說的,面部表情和身體語言,他們根本沒有想要制服我的意思。”
“等等,你同意我的話了?”那也突然有些喜悅,這次,艾凌沒有用嘲諷的口吻提這兩個詞,甚至在昨晚那麼危險的情況下,還用上了。
“我本來就同意,好嗎?”
“那你為什麼昨天說話奇奇怪怪的?”那也本來想用“陰陽怪氣”來形容,她發現自己還是不敢。
“哪裡有奇奇怪怪的?你自己理解有問題。”
“隨便你吧。”那也笑著說道,她知道艾凌的,嘴硬是她一貫的風格。“不過,我剛剛說的話,也很有道理。所以,我在想一件事。”
艾凌並沒有接話,那也看她的眼神讓她有種不好的預感,這件事可能和她有關。
“既然我們的工作不可避免會遇上這種危險的狀況。”那也一本正經地說道:“那我們就有必要在能力範圍內,保護好自己。”
“所以呢?”
“所以,等我們回安城,我們可以找一個跆拳道、空手道或者拳擊課上一上。”
“是你。”
“是我們。”
“我還有事呢!哪有時間搞這些,你練好了,待在我身邊,不是一樣的效果嗎?”
“不行。你關鍵時刻根本想不到帶上我。你就一頭扎進了案子裡,自己往前衝了。”
艾凌看了看車外,“到了,準備走吧。”
“別打岔。至少,跟我去聽兩節試聽課吧。你平時都不鍛鍊的,就當運動一下好了。”
“你怎麼知道我平時不鍛鍊的。”
那也被問得說不出話來,這是前排的司機說道:“哎呦,你就聽你妹妹的話吧,你哪裡像是鍛鍊的人啊!還好秨州現在沒颱風,有颱風的時候,你就別出門了,直接給你刮到樹杈子上去。”
那也沒忍住笑出了聲來,她的腦子裡面已經有畫面了,艾凌被掛在高高的樹枝上喊著救命。
“你妹妹也是好心,你現在感覺不到,等年紀再大一點,身體就很容易出問題的。”司機師傅停好了車,繼續絮絮叨叨地念著鍛鍊的種種好處。艾凌終於在他喘氣的時候插上了話:“那也,付車費。”說著,下了車。
那也付好了車費,看見站在博物館前的艾凌,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她確實比同齡人要消瘦很多,有一種隨時會倒下的感覺。之前那也沒有注意到,現在,她覺得自己有義務帶著艾凌嘗試一下更健康的生活。
“怎麼樣,試一試嘛!”那也還沒有放棄,她知道如果不把握住這次機會,再去和艾凌談這件事,就會被她岔開。
“就一次。”
“先去一次看看情況。”那也糾正道。然後開開心心地往入口的方向走去,不能給艾凌反悔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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