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十八)
秨州位於沿海地區,博物館裡的陳設也多與海上貿易相關。最開始跟著艾凌去博物館的時候,她還覺得有些難熬,現在已經完全喜歡上了這個寧靜的地方。在這裡,時間過得格外得快,她也慢慢感受到了艾凌這裡能夠獲得的那份內心的寧靜。再多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在時間的長河裡,都顯得那麼不足為道。
博物館的一樓,有一個巨大的水族箱,裡面飄蕩著的都是水母。在不停變幻的燈光下,水母也被染上了不同的顏色。艾凌彎著腰,把臉貼的很近,就維持著這個姿勢,看著水母在水中游弋。
那也在艾凌的臉上竟然看出了一絲羨慕,她在羨慕這小小的生靈嗎?可它們一輩子只能生活在這裡,哪兒也去不了啊。
過了許久,可能是累了,艾凌站直了身子,目光卻依舊沒有離開那缸水母。突然,她轉過頭對那也說:“你去研究一下怎麼養水母,好不好?我們在辦公室也養一點。”
那也的腦子一下子亂了,怎麼想到什麼是什麼呢?
“這個,水母不好養的吧。”那也有些為難。
“你去研究一下。這樣,你來養水母,我就跟你去參加什麼跆拳道課之類的。怎麼樣,公平吧?”
那也滿腦子的疑問,怎麼就公平了,上課的事情明明剛剛在門口就說好了,怎麼還能拿出來做條件呢?但她又擔心,如果拒絕了艾凌,她又要反悔了。
“行,就這麼說定了。”那也咬了咬牙答應了,她根本對水母這種生物沒有任何概念。
艾凌點了點頭,繼續盯著那箱水母發呆。
孫小華打來的電話,把艾凌拽回了現實,她看了眼手機,立馬走到了落地窗邊,恢復了原本的狀態。
“艾凌,王桂江打電話給我們,說程東東不見了!”孫小華的聲音有些緊張。
“到底是怎麼回事?”
“本來今天中午放學王桂江應該去接兒子程東東過來提取指紋進行對比,但是放學後在學校門口等了很久也沒有看見程東東。學校老師說,程東東最後一節課胃疼,就讓他去了校醫室。但校醫室的護士說,最後一節課沒有人去過校醫室。我們現在已經在趕過去的路上了,等我們先看過監控再說。”
“那我們學校見。”
“好。”
說完,艾凌就聯絡敏泰,往秨州二中趕去了。雖然是中午,秨州二中還是有很多學生中午是不回家吃飯的,就在學校門口的小店鋪隨便吃點,比如程東東。艾凌他們趕到的時候,孫小華已經看過了監控,程東東從教室裡出來以後,就從學校的後門離開了,因為是裝病離開課堂的,所以程東東走的時候什麼都沒有帶。
王桂海一臉不安地站在一旁,雙手不停地來回搓著,希望孫小華他們能夠從監控中得到什麼結論。程東東的班主任吳老師也一直站在旁邊,她看起來也很擔憂。
“怎麼樣?”艾凌走到孫小華身邊。
孫小華搖了搖頭,“程東東離開教室後,就往後門去了,沒有猶豫,看樣子是想好了要去什麼地方。只能街道上的監控可以拍到他去了哪裡了,啟之,你去聯絡一下。”
趙啟之點了點頭,孫小華和艾凌走向了吳老師,“這是吳老師,程東東的班主任,最後一節課也是她的課。”
吳老師立刻點了點頭,“是我。最後一節課的時候,程東東突然舉手說胃疼,我讓班長陪他去醫務室,但是他說自己可以,我也沒多想,就讓他自己去了。程東東平時也是個聽話的孩子,從來沒有逃過課,連遲到早退都沒有過。我也沒想到,他會跑出去。”
“吳老師,我們單獨聊聊吧。”艾凌說道。
吳老師點了點頭,“去我辦公室吧,中午辦公室沒人。”
“孫隊長,找程東東的事,就麻煩你們了。還有,我有一個建議。”
“你說。”
“找到程東東以後,先不要打擾他。讓那也先去接觸一下他。”艾凌看了那也一眼,“那也之前接觸過他,讓她去,說不定可以讓程東東說出點什麼。”
孫隊長也看了看那也,“好,沒問題。那也,到時候你聽我們的指揮,知道了嗎?”
“好。”
“行,吳老師,我們先聊聊吧。”艾凌把那也留給了孫小華,就跟著吳老師走向了走廊盡頭的教師辦公室。
吳老師替艾凌搬了把椅子,坐在了她的對面。艾凌打量著這個四十歲左右,身材微胖的女人,戴著厚厚的眼鏡,看起來有些不安。
“您是程東東的班主任?”艾凌打破了沉默。
“是。”
“今天的事,你怎麼看?”
吳老師為難地搖了搖頭,“程東東一直很聽話,他不會平白無故就這麼跑出去的!”
“哦?”
“我們班上四十幾個學生,確實有調皮的,管不住的,但程東東不是。他從裡沒有曠過課,連遲到早退都沒有過。”
“程東東在學校成績怎麼樣?”
“中上游,一直都是中上游。這學期有些下滑,找他談過幾次,但問題應該不大,孩子心裡是清楚的。”
“這學期有些下滑?”
“對。不知道是不是新加了的那些科目讓他有些不適應。”
“程東東有和其他同學起過沖突嗎?”
“沒有哎。我印象中是沒有的,如果起衝突一定會有人反映到我這裡的。”
“哦,好,我知道了。程東東在學校有什麼關係比較好的同學嗎?”
吳老師為難的表情又佔據了她的臉,“這我還真不知道。班裡有幾個玩得好的小團體,好像都沒有他。”
“聽你這麼說,好像程東東對人際交往這一塊兒並沒有費太多精力,反而是一門心思撲在了學習上。”
“是這樣,沒錯。”
“但他的成績也沒有拔尖兒。”
“這個我不擔心。”吳老師扶了一下眼鏡,“我帶學生這麼多年,看得太多了。平時成績拔尖兒的孩子,未必中考的時候能考到班裡面的第一。往往還是有黑馬的,而這黑馬,都是從班裡中上游的孩子裡衝出來的。”
“所以,您覺得程東東會是黑馬?”
“我只是說他具有成為黑馬的潛質。程東東很有可能還不適應,導致他現在學習有些吃力。但他是個自律的孩子。我相信他初三的時候一定可以調整好狀態,迎頭趕上的。”
艾凌點了點頭,“程東東家裡的事您知道嗎?他父母離異了。”
“知道。好像之前就離婚了。”
“嗯。你覺得這對程東東有什麼影響嗎?”
“有,肯定是有。但我覺得他已經消化了,適應了,接受了父母離婚的現實。現在離婚的父母也不少,孩子們的接受能力有時候超過了大人們的想象。”
“那他父親遇害的事呢?”
“啊?”吳老師滿臉驚訝。
“程東東呢?最近就沒有什麼異常嗎?”
“這我還真沒發現。他一直表現的一個樣兒。你說的異常,我還真不知道。”
“下午的課什麼時候開始?如果你不知道程東東有哪些相熟的朋友,等下就把他同桌叫來吧,我們也想再瞭解一下情況。”
“啊,好。等他回來,我就去找他。”
艾凌起身往監控室走了過去,監控室裡人已經不多了,孫小華、趙啟之已經帶著那也離開了,王桂江和幾位民警則是留在了這裡。王桂江看見有人進來,立馬起身,卻發現並不是兒子,又失望地坐了回去。
艾凌走到了王桂江面前,靠著桌子,說道:“我剛剛和班主任談過了。她還挺讚賞程東東的。”
王桂江抬起頭看了看艾凌,嘆了口氣,“學習上,我也幫不上什麼忙,都是他自己的功勞。我也沒時間管他,他這個成績我已經很滿意了。你說,他為什麼會突然跑出去啊!他能去哪兒呢?”王桂江說著說著就哽咽了起來。
“王女士,您是什麼時候告訴你兒子,今天中午要來接他去錄指紋的?”
王桂江一下子抬起了頭,不可思議地看著艾凌,“昨、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和程東東說的是嗎?當時他有什麼反應?”
“反應?嗯,也沒什麼反應。不,我不知道,我和他說完就走了,我沒注意。”王桂江下意識地伸手去抓艾凌的手腕,艾凌試著掙脫,但沒有成功。
“你是說,他是因為這個才跑的?”
“我只是懷疑。我剛剛問過了班主任,說他在學校裡一切正常。對了,他父親的死,你告訴他了嗎?”
“告訴他了。”
“什麼時候告訴他的?對他的刺激大嗎?”
“也是,也是昨天晚上告訴他的。”王桂江一下子哭出了聲,“我本來想,等到他考試結束,再告訴他的。結果,趙警官打電話給我,讓我帶他去錄指紋。”
“所以,你就昨晚一起告訴他了?然後,說完就走了?”
“不、不是。我先和他說了一下他爸爸的事。他看起來不是、不是特別激動。我也理解他,他還沒能反應過來這是意味著什麼。他告訴我,他想一個人待一會,我就把今天要去錄指紋的事,告訴了他。他只是說,知道了。我就讓他一個人待著了。你說,他是不是因為爸爸去世,受大刺激了,越想越傷心,所以才會離開學校。”
艾凌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程沅遇害的那天,你的時間線再和我說一下。”
王桂江停止了啜泣,屏住了唿吸,也鬆開了緊攥著艾凌的手,她直直地盯著艾凌的眼睛,“你們還在懷疑我們。”
“請回答我的問題。”
“那天我不上班,買了點菜,中午隨便吃了點,就在家睡覺了。一直到東東放學回來。我給他做完飯,盯著他寫作業。”
“程東東是幾點到家的?”
“和平時一樣,六點半?六點二十?差不多的樣子。”
“然後你們就一直在家?沒有出門?”
“沒有。”
艾凌點了點頭,“程東東最近有什麼表現的不一樣的地方嗎?或者,有沒有和你說過,他有什麼煩心事兒嗎?”
“沒有啊!沒有。東東的學習我已經很滿意了,他自己可以把握的。”
“其他的呢?”
“其他的?其他還有什麼?學生,不就學習一件事嗎?”
艾凌有些無語,“青春期的孩子,父母離異狀態,父親還有再婚的打算,這些都不需要關心嗎?學習,是一種持續的狀態,不是學生的唯一任務。學生,也只是一個社會人在某一年齡階段的身份之一。”
“我聽不懂你說的這些。我只知道,我關心我兒子。還有,你沒有孩子吧,等你有孩子再說吧!”王桂江的語氣裡充滿了不屑。
艾凌搖了搖頭,知道和王桂江也沒什麼好聊的,便起身去看監控了。
現在不少教室都裝上了監控,影片裡孩子們的小動作都能被看得一清二楚。早上進到教室以後,程東東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特別是到第三節課,他顯得尤為不安。幾次課間,他也是坐在位置上,既沒有和同學交流,也沒有離開座位。第四節課上了二十多分鐘,程東東突然舉手,捂著胃部,和吳老師說了些什麼,然後就離開了教室,什麼也沒有帶。
艾凌把監控往回倒,倒回到了案發那天的上午。依舊是穿著校服,揹著書包的程東東,來到教室後就開始上課。艾凌能感受得到,程東東雖然很認真地聽講,但也偶爾會走神。不過,這也算是正常現象吧,一堂課下來,誰能保證完完整整聽完不走神呢?中午吃完飯,程東東有回到教室午睡的習慣,他趴在桌子上,卻睡不著。程東東反覆抬起頭,最後只能坐在座位上,揉了揉臉,翻開了書。看樣子,那個時候就有什麼在困擾著程東東。
王桂江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湊了過來,她站在艾凌身後,盯著螢幕的眼睛時不時警惕地瞥向艾凌。
終於捱到了下課,程東東第一個衝出了教室,艾凌看了眼時間,五點二十。也就是說程東東從學校到家裡用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不對,王桂江租的房子就靠近學校,怎麼會需要這麼長時間呢?
“東東放學喜歡去書店待一會兒。”王桂江的聲音響了起來,她看得出艾凌注意到了時間,“我通常下班晚,所以我們家吃飯也晚。平時都是七點多吃飯,所以東東也習慣了,放學先去書店看會兒書。”
“嗯。”艾凌隨口答應著,繼續看第二天的監控。
第二天,也就是案發後的那一天。程東東依舊準點出現在了教室裡,上課的時候有些心不在焉,但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直到第二堂課課間休息的時候,他離開了座位。這是艾凌看到他第一次在課間離開教室。艾凌記下了時間段,繼續看了下去。中午的時候,程東東比平時要晚回教室一些,他又是去了哪裡呢?
第三天,也就是艾凌他們來到秨州開始調查的那一天。程東東看起來沒什麼異常,中午回來的時候也就比平時晚了幾分鐘,可能是因為那也的“問卷調查”耽誤了他吃午飯的時間。艾凌還注意到一點,這幾天的監控看下來,程東東都很少和同學交流,就連同桌,也很少交流。艾凌看了眼身邊的王桂江,不知道她注意到這點兒沒有。
王桂江看見艾凌看她的眼神,以為是要讓她離開,便回到了位置上。
艾凌覺得這樣也好,便叫來了監控室的工作人員,調取了第二天課間的走廊監控。最終,在六樓的走廊找到了程東東。程東東的教室在四樓,六樓也是教學樓最高的樓層了。程東東站在六樓的走廊上,向樓下眺望著,整整十五分鐘,都待在這裡。走廊的監控只能拍到程東東的身影,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他趴在圍欄上的姿勢,讓艾凌覺得,這個孩子心裡有事兒。不知道在那個時候,他還有沒有動過別的念頭。
程東東的表現有些異常,只能期望趙小華他們早點找到程東東,並從他口中知道些什麼。
敲門聲響起,吳老師帶著一個瘦削的男孩走了進來,艾凌認出了他,是程東東的同桌,她看了眼一旁的王桂江,“我們還是去你辦公室說吧。”
吳老師點了點頭,和他們一起走了出去。
“那個,你問這孩子的時候,我得在旁邊。”吳老師說道。
“沒問題,應該的。”艾凌答應了。
吳老師瞬間鬆了口氣,“王濤,沒事的。就是問幾個問題,你知道就回答。”
這個叫王濤的男孩點了點頭,艾凌看著他,一點也不像監控裡的頑皮孩子。
“王濤同學,是嗎?有幾個問題想問一下你。”
王濤點了點頭。
“你的同桌,是程東東?”
“是。”
“程東東今天上課的時候突然離開了教室。”
“對,他胃疼。”
“他早上和你說胃疼了嗎?”
王濤搖了搖頭。
“那他早上看起來像是胃疼的樣子嗎?”
“應該是吧,不然他也不會離開課堂。”
“我問的是,他看起來像是胃疼嗎?在你看來。”
“我、我沒注意,沒感覺他和平時不一樣。但他沒必要裝的啊。”
“嗯。你感覺他最近有什麼異常的情況嗎?和以前不太一樣的地方。”
“唔,好像最近很容易走神。我好幾次上課的時候看到他,明顯在走神。”
“你們平時交流的多嗎?”
“不怎麼交流。我們,我們也不是一類人。”王濤瞥了眼吳老師,說道:“我們成為同桌,那是因為我話多,老師嫌我話多,就把我調去和程東東做同桌。程東東比較悶,剛開始的時候,我和他說話,他不怎麼願意搭理我。我、我是說下課的時候,不是上課的時候找他說話。後來,他一直悶著,也就沒意思了。所以,我們聊得也不多。”
吳老師臉上有些難堪,艾凌示意她沒事,然後繼續問道:“這幾天呢?這幾天程東東有什麼異常嗎?”
“嗯,放學跑得特別快算不算?以前放學都是我先走,他慢慢悠悠地收拾。這幾天,我書包還沒收拾好,他人就沒影兒了。”
艾凌想起了監控內容,和王濤所說的並無二致。
“還有什麼嗎?他有在學校受什麼欺負嗎?”
聽到艾凌這樣問,吳老師立馬挺直了身子,一臉正色,“這種事情在我們班是不可能發生的。”
艾凌點點頭,轉向了王濤,“你認為呢?”
王濤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程東東現在失蹤了,你知道他可能會去哪裡嗎?”
王濤搖了搖頭,“這我也不知道。”
“好,謝謝你。”艾凌說著站了起來,“也謝謝你,吳老師。你先忙吧,我回去看看孫警官那邊有沒有什麼進展。”然後離開了辦公室。
艾凌看著牆上貼著的名人名言,無處不在提醒著學生們要珍惜時光,勤勉學習。王濤看見站在樓梯上的艾凌,猶豫了一下,走上前,“你、你還沒走啊。”
“你不是還有話要跟我說嗎?”
王濤點了點頭,往辦公室的方向看了看,“我們到樓上去說吧。”
“好。”
王濤看起來還是有些猶豫,艾凌也沒有逼迫他,只是輕聲說道:“程東東現在失蹤了,我們需要儘快找到他。如果你知道些什麼,不管是不是相關,都告訴我們吧。你都已經來了,不是嗎?”
王濤還是有些不安,但還是決定說了出來,“這事兒,不一定和程東東失蹤的事情有關。但是,確實是、是有一些影響他的情緒的。”
“你說。”
“程東東喜歡隔壁五班的一個女生。”
“唉?”艾凌感到一頭霧水,她沒想到王濤想說的是這個,“你確定嗎?”
“確定啊。哎,怎麼說呢?他們都是這麼說的。”
“他們?他們是誰?”
“就是班上的男的啊。”
“他們怎麼知道的?”
“程東東經常中午放學的時候,和那個女生一起走,有時候還一起吃飯。”
“就、就這樣?”艾凌有些不解,看樣子現在學校裡的傳聞可不少見啊。
“當然不是,程東東和那個女生表白,被拒絕了。”
“這,你們又是怎麼知道的?”
“那個女生說的。和她朋友,然後,大家就都知道了。”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上學期期末考試前後的事情。他這學期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你們,我是指你們班上的男生,沒有拿這事刺激他的吧。”艾凌小心翼翼地問題,當她注意到王濤臉上的表情的時候,她的心一沉。
“我告訴你,你不要到處去問好不好?也不要說是我說的。”
“我不會透露是你說的。”艾凌鄭重其事地說道。
“我們班有個男的,叫丁原,丁原的爸爸和程東東的爸爸是朋友,他們從小就認識。據說,我也只是聽說,程東東給隔壁班的女生寫了很多情書,我不知道丁原是怎麼弄到手的,就和程東東說,如果期末考試不幫助他們作弊的話,就把這些情書公之於眾。程東東沒有做過弊,他不是不想幫他們,但是他不會啊,也不敢。後來,後來丁原就把這些情書寄給了程東東的爸爸。”
“也是上學期末的事?”
“對。”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上課吧。”
“額,警察姐姐。”
“放心好了,不會有人知道這件事的。回去上課吧!”
這下就都說得通了,艾凌心想,程東東暑假時翻箱倒櫃要找的就是他寫給同學的情書,也是為什麼蘇遠清發現程東東在家找東西時,程沅反應不大的原因,他知道程東東要找什麼,並不是什麼房產證,所以才會帶著兒子出門,單獨聊這件事。
但是,程東東今天到底為什麼要跑呢?只是這件事的話,乾脆說出來就好了啊!難道是青春期小孩的自尊心?不願意被別人看見自己寫的情書?雖然可以理解,但相對於謀殺的嫌疑,說出來不是更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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