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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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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時間已經確定在兩天前,那麼誰可以在下班後自由進出禮品店就是最有嫌疑的人了。前期瞭解到,除了店長唐綽以外,趙紫薇和車一豪也有鑰匙。唐綽的鑰匙,他的妻子羅佳窈也不難拿到。所以,目前這四個人是艾凌最懷疑的物件。

  艾凌猶豫了一下,還是給羅佳窈打去了電話,羅佳窈似乎已經知道了店裡發生的意外,只是接到電話,還是有些意外。艾凌問她是否泡麵談,羅佳窈遲疑了兩秒,答應了。

  地點選在羅佳窈公司附近的商場裡,羅佳窈穿著一身休閒款式的職業裝,畫著濃豔的妝容,往這邊走來。她有些心不在焉,似乎在為即將發生的談話感到擔憂。

  看到艾凌的時候,她立馬換上了笑容,走上前打招唿。艾凌將禮品店發生的事簡單介紹了一下,羅佳窈還算淡定,她默默聽完了一切。羅佳窈找到機會,告訴艾凌,她是午休時候出來見她的,等下還要回公司上班,所以,如果有什麼重要的事,也就可以直奔主題了。

  艾凌點了點頭,掏出了常安逸的照片,遞給了羅佳窈。羅佳窈也算聰明,明白這個人就是死者。她搖了搖頭,否認認識照片中的人,還強調自己對店裡的事不太過問,如果有問題還是去找唐綽比較管用。

  艾凌搖了搖頭,又問了問羅佳窈兩天前都做了什麼,有沒有人可以證明。羅佳窈知道這是在問她的不在場證明,立馬嚴肅了起來,將自己一整天的行動軌跡都告訴了艾凌。艾凌並不在乎她白天去了哪裡,更想確認她晚上是不是一個人。羅佳窈給出了肯定的答案,那天晚上唐綽有應酬,羅佳窈下班和朋友吃了個飯後就回到了家裡。而唐綽則是半夜才回到家裡的,羅佳窈記不清具體時間了,只記得唐綽回來時,她已經睡過去了。

  羅佳窈也注意到了艾凌的表情,她立馬替唐綽開脫,說他只是工作上的應酬,不能因為有人死在了禮品店裡,就把這一切推到唐綽的身上。

  艾凌和她解釋了下,現在還在調查階段,她不用太緊張。就在羅佳窈剛剛放鬆下來的時候,艾凌問她為什麼找人盯著唐綽和趙紫薇。

  羅佳窈僵住了,她不可思議地看著艾凌。為了避免連累阮啾啾,艾凌告訴她,這件事已經人盡皆知了。所以,她想知道,羅佳窈是不是有什麼證據或者線索,證明趙紫薇和唐綽之間有什麼關聯。

  羅佳窈的狀態已經從緊張不安轉變為厭煩了,她似乎不想提這件事。她嘆了口氣,說要有證據早就去店裡罵人了。她承認自己找了阮啾啾,阮啾啾這個人圓滑多變,很適合做這類事情。但也就是因為她的圓滑多變,有時候敢煳弄羅佳窈。羅佳窈心裡也清楚,但除了阮啾啾,她找不到別的合適人選。

  做這件事的時候,她一直都是矛盾的心理,一方面要安排阮啾啾來盯著,另一方面又希望阮啾啾什麼都沒發現。可能正是出於這種心理,當阮啾啾煳弄她的時候,她也選擇了相信。

  艾凌並沒有讓這個話題就這麼過去,羅佳窈既然已經有了猜忌的心,一定不是空穴來風,她想知道,是什麼引起了羅佳窈的懷疑。

  羅佳窈盯著門外的人行道,慢慢說出了兩個字:感覺。

  感覺不對了。羅佳窈重複著這句話。她開始向艾凌訴苦水,艾凌聽了幾分鐘後,打斷了她。那也不知道那是艾凌的心裡是怎麼想的。她已經知道了羅佳窈的感覺是對的,但是,羅佳窈懷疑錯了人。這種情況下,那也會糾結要不要和羅佳窈說。畢竟在她的三觀裡,有意破壞別人家庭的,都是錯誤的一方。

  但艾凌沒有糾結,羅佳窈是不是懷疑錯了人,與這個案件無關。她不會去破壞這個關係狀態的平衡,她只要找到,這張關係網中,誰才是動了殺人念頭的那個人,誰才是將常安逸置之死地的人。

  聊天的後半段,羅佳窈一直都很沉默,每個問題回答前都要思考很久,她的意識似乎有些難以集中,整個人像是失去了主心骨,渾渾噩噩的。

  艾凌知道羅佳窈這裡也問不出什麼了。和她又閒聊了幾句,便離開了。

  從自建那邊打來電話,他們有了新的發現。他們在死者常安逸家附近走訪排查時,在一家麵館裡有了發現。

  常安逸時常會去這家麵館吃麵,所以老闆對他印象深刻,看到照片時立馬認出了他。常安逸這個人比較安靜,不太喜歡聊天,每次都是坐在牆角的位置。他經常一段時間內,總是點一種面,不喜歡香菜,還是個左撇子。老闆一條一條如數家珍,他對常安逸的習慣和口味瞭如指掌,但對這個人卻不怎麼瞭解。

  不過,一番詢問下來,老闆還是透露了一些資訊的。例如,常安逸前段時間手頭拮据,最近有所緩和。這和他們之前瞭解到的資訊一樣,老闆開玩笑地問他,是不是最近找到了發財的手段,常安逸沒有否認,還說之後拮据的日子再也不會有了。老闆就問他什麼情況,常安逸搖了搖頭,什麼都沒有說。

  從自建更加堅定了內心的想法,正是常安逸的這種想法,認為自己找到了“取款機”,才給他帶來了殺身之禍。

  艾凌察覺了其中的端倪,如果要察覺什麼,必定是在常安逸經常出沒的幾個場所,而且,是在他了解基本情況的基礎上,察覺了什麼。

  兩人很快又將注意力放回了禮品店。目前能看出來的,便是店長唐綽和朱珠子的關係匪淺,難道是常安逸察覺了兩人的關係,然後以此要挾唐綽呢?

  這一點也只是猜測,從自建那邊已經查過了,第一筆給到常安逸的五千元金額不算大,不能幫助他們縮小調查範圍。只是,唐綽真的會為此殺了這個人嗎?

  從自建覺得,為了捍衛自己的家庭,人什麼都能幹的出來。如果不是唐綽和朱珠子的關係被發現了,那就意味著這幾個人還有別的秘密。目前卻沒有證據證明這一點。但艾凌還是覺得唐綽沒有必要捍衛家庭的同時,毀了自己的事業。

  就在兩人觀念出現分歧的時候,劉小遠的來電,讓他們開啟了新的思路。

  劉小遠低著頭坐在對面,他看到艾凌和從自建出現的時候深深吸了一口氣。從自建直接告訴他,既然來了,就不要藏著掖著了,知道什麼就說什麼吧。

  劉小遠想了想,覺得他說的在理,便說出了一直讓他心神不寧的一件事。其實這個店裡的人,都隱瞞了一件事。他們都聲稱常安逸只是一般的客戶,但其實不是。

  常安逸是最近才回到這家店裡的,再次見到他,大家都很意外,至少劉小遠是這樣。他已經有段時間沒來了,店裡的人也覺得,他可能這輩子都不會來了。原因很簡單,常安逸在店裡偷過東西,被抓了個現行。當時店裡的人也不少,很多看熱鬧的人。常安逸一直求他們不要張揚,損失他會賠償。但是,已經來不及了,店裡很多人都圍過來看起熱鬧,趕都趕不走。

  那一天唐綽不在,車一豪見局勢漸漸控制不住,便打電話給唐綽,唐綽讓他們放人,他告訴常安逸只要賠償就不會追究。這才將局勢控制下來。常安逸賠了錢,低著頭逃離了現場。所以,店員們說不認識常安逸都是假的。趙紫薇告訴他們,如果將這件事說出去,不僅危害禮品店的形象,也會讓他們的嫌疑加重。於是,大家都選擇了隱瞞。只把他說成一個普通的顧客。

  常安逸再一次出現在店裡的時候,他們都很震驚。但是,開門做生意,總不能把他轟出去吧。總之,大家都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扮演好自己的角色,誰也沒有再提起半年前的那場鬧劇。

  劉小遠原本覺得大家這麼隱瞞也沒有錯,但是他越想越不安。就這麼巧,常安逸出現沒多久,就死在了店裡。他擔心,真正的兇手就潛伏在店裡。

  從自建直接問他,有沒有懷疑的物件。劉小遠皺了皺眉頭,說這種問法簡直讓他不可能回答。從自建想了想,又問他,這件事裡有沒有比較奇怪的地方。

  這下劉小遠鄭重地點了點頭,他說這件事從頭到尾都很奇怪。常安逸偷東西的事情是被店裡另一個顧客發現的,他揪著常安逸走到了收銀臺,說看見常安逸偷東西。當時阮啾啾和朱珠子都愣住了,趙紫薇親自過來處理這件事的。

  事實證明常安逸確實偷東西了,顧客又不肯放過他,繼續嚷嚷著,似乎在炫耀自己抓住一個小偷,這才引起了店裡其他顧客的注意。

  為了避免事態繼續擴大,趙紫薇將顧客帶到一邊,好生相勸,才讓他離開了店裡。那時候,劉小遠和車一豪守在常安逸的身邊,他們也不知道要做些什麼。

  當趙紫薇回來的時候,收銀臺前圍滿了人,不過,他們可不是買東西的,而是看小偷的。而且已經不滿足於看熱鬧,人群中還有人吵吵著問他們要怎麼處理。趙紫薇也沒有經歷過這種情況,她傾向於私下解決,但現場的情況讓她猶豫了。

  隨著氣氛越來越熱烈,車一豪見情況不對,立馬聯絡了唐綽,唐綽將處理方式告訴趙紫薇後,車一豪立馬上前疏散看熱鬧的群眾,讓他們不要集聚在收銀臺的前面。

  這件事,讓劉小遠覺得,趙紫薇也很不正常,她向來擅長處理這類事情,這次卻花費了很多時間在勸說抓小偷的顧客離開,耽誤了處理常安逸的時間。當圍觀群眾越來越多的時候,趙紫薇也沒有當機立斷,而是任由氣氛漸漸失控。這一點也不像她的作風。

  還有一個奇怪的人,就是店長唐綽了。按道理說,店裡被盜的事情發生以後,他總該做些什麼彌補一下。劉小遠就建議他在店裡安裝監控,但是被唐綽拒絕了,說是為了客戶體驗,不願意安裝。劉小遠感覺很奇怪,裝監控的店也不少,怎麼就影響客戶體驗了呢?不過,唐綽是老闆,願意承擔損失,他也不能說什麼了。

  艾凌問他,消失許久的常安逸重新出現在店裡,他們有沒有采取什麼措施。

  劉小遠點了點頭,並不是什麼措施,只是讓店裡的實習生幫忙盯著他,防止他再次作案。安排實習生的原因很簡單,就是怕和他們幾個面對面,雙方都尷尬,所以乾脆找了個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人。

  是範義家嗎?艾凌猜測著。

  劉小遠否認了,是那個叫全筌的女生。範義家只是店裡忙不過來的時候才會幫忙。全筌那時候剛來,算是試用期,之前也沒有見過常安逸,趙紫薇就安排了她去盯著常安逸的一舉一動。不知道是因為察覺了全筌的監視,還是本身就沒有偷東西的想法,常安逸來了幾次,店裡也沒有丟過東西。

  漸漸地,他們也覺得常安逸當時只是一時衝動偷了東西。但趙紫薇沒有放鬆對他的監視,只要他一來,就會安排人在他身邊晃悠。

  從自建深深吸了一口氣,按照劉小遠的說法,這個店裡很多人都隱瞞了這件事,除了偷東西那天唐綽不在店裡,其他員工幾乎都認識這麼一個人,而他們卻也都裝出了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艾凌又問及了店員之間的關係,劉小遠對這些的關注遠不如車一豪,他對很多發生在眼前的事情一無所知,認為大家都是簡單的同事關係。不過,劉小遠對車一豪讚許有加,認為他處理突發事件的應急能力比趙紫薇還要強上一些。

  艾凌和從自建商量了一下,認為他們隱瞞這件事必定還有更深層次的原因。在那次偷竊被抓的時候,常安逸的心理是否發生了變化,這都是值得注意的。

  最讓他們感到不安的,是他們集體的沉默。這沉默,背後到底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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