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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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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高被嚇得屏住了唿吸,成功訕訕地笑了兩聲。那也原本只是看不慣成功說話時目中無人的樣子,又見他來者不善,想早點擺脫他,這才胡編亂造起來。好在,成功尷尬地笑了半分鐘,就起身離開了。

  就在那也為自己“英雄救美”的行為洋洋自得時,瞥見了對面一臉惶恐的和羅,她的眉頭都要擠到一起了。和羅拋了個眼神給她,讓她回頭。這時候,那也心底裡不好的感覺已經蔓延開來了。

  她慢慢轉過頭,似乎身體並不聽她使喚,果然,轉過頭的瞬間,她不安的感覺一下子消失了,後背開始發冷汗,臉上還是剛剛那副洋洋自得的笑容,但已經是皮笑肉不笑了。

  “下次記得提前報備。”艾凌說完以後,走向了前排組長們的位置。

  “不是、不是啊!”老高突然慌了,“我是清白的啊!”

  那也聞言皺起了眉頭,給了老高一拳,說道:“你還不願意,是嗎?你有資格嫌棄我嗎?”

  “不是啊!她當真了,怎麼辦?”老高真的急了。

  “組織裡規定了同事之間不能談戀愛嗎?”那也嫌棄地問道。

  “沒有是沒有,但,這不是最好不要嗎?避嫌啊!”

  “你急什麼嘛?好像我欺負了你一樣,我剛剛是在救你,懂不懂?”那也說道。

  “是的,我謝謝你。為了幫我不讓被猴子撓,直接把我推下了懸崖!哎!”老高使勁地晃著腦袋,想要掙脫眼前的狀況。

  “我就問你,我們是真的在一起了嗎?”

  “沒有!”老高斬釘截鐵地說道。

  “那不就是了,等下和她說清楚不就行了。”那也笑著問道,“你怎麼這麼緊張她的看法啊?你暗戀她啊?”

  老高換上了一副不想理她的表情,一字一頓地說道:“因為她是我們的領導。”

  那也靠在了椅背上,雖然表面上輕鬆,心裡也在盤算著今天就得把事情解釋清楚,這件事還真不能拖。

  “我不管,話是你說的,你要負責向艾凌解釋。”老高委屈的樣子,像極了受欺負的小女孩,讓那也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個大壞蛋。

  “行吧,等下有時間就去。”那也說道。

  就在這時,那也注意到了艾凌的身邊多了一個人,在他側臉和艾凌說話的時候,她認出了這個人,正是之前和他們有過合作的熊高才。

  那也環顧四周,發現和羅面前的人正是熊高才的同事蘇蘭葉和仇愈,傳說中的“臭魚爛蝦”組合。那也很快也找到了胡多來和丁無憂,他們坐在另一邊,胡多來正津津有味地說著什麼,丁無憂還是那副瘦弱的樣子,像是隨時可能倒下。

  隨著時間的推移,會議室裡的人也慢慢坐滿了。那也打了個哈欠,看見一行人從面前經過,都是西裝革履的樣子,走在其中的一個人,正是柴荀。

  和平時一本正經的樣子不同,柴荀看起來容光煥發、笑容滿面,不用猜,那也就知道了,這些就是“牧羊人”的管理層了。雖然沒有在大企業上過班,但那也清楚,這就和她之前上班的連鎖超市一樣,總經理走到哪裡都有人簇擁著他,包括店長,也要跟在旁邊陪著笑。

  幾個人走到了臺上,依次在自己的位置坐下。那也瞅了瞅,名牌中並沒有柴荀的名字,原來他也只是在臺下的啊。

  那也突然皺起眉頭,她又仔細看了一遍,臺上一共七把椅子,面前對應的名字中並沒有姓陸的,也沒有王音書。看樣子兩個人都缺席了這場會議。

  但有一點那也想錯了,柴荀並沒有下臺,而是走到了講臺處,試了試話筒,開始扮演起了主持人的角色。那也哀嘆一聲,靠在了椅背上。既沒能見上陸老先生和王音書,還要聽柴荀講這些虛頭巴腦的場面話,她已經想逃了。

  那也瞅了瞅前排的組長們,都正襟危坐,仔細聽著那也覺得是廢話的東西。就連艾凌,也聽得津津有味。

  那也靠近和羅,問道:“臺上那幾個人是誰啊?”

  和羅低聲說道:“右邊三個是組長對接人,就像艾凌要向王音書匯報工作一樣,每個組長也有自己的上司。但是,雖然只有這三個人,加上王音書是四個,每個人負責了哪幾個小組,也都是保密的。偶爾也會調換對接人,只不過只有組長知道了。”

  “那左邊四個呢?”

  “中間那個是二把手。陸老先生不在,整個組織都是他在負責運營。也是未來陸老先生的接班人。”和羅說道。

  那也瞅了瞅中間的男人,頭髮花白,不苟言笑,坐在那裡格外有氣場,右邊眉毛的眉尾處有一道明顯的疤痕,但並不影響他整個人正氣凜然的氣質。

  “左邊三個是職能部門的領導,最左邊那個是柴荀的上司,今天開會,所以都來了。”

  那也點了點頭,看著臺上的幾個人,說道:“陸老先生沒來,不是說他一般都會到的嗎?”

  “他來了啊!”和羅說道,“第一排正中間那個白髮的老人,就是陸老先生。”

  那也坐直了身子,定睛一看,第一排中間確實坐了個白髮老人,他帶著深棕色的帽子,鼻樑上架著一副老花鏡,雙手扶著身前的柺杖,正仔細地聽著臺上的發言。那也看不見陸老先生的臉,但從他搭在柺杖上的手可以看出,他的實際年齡比那也預估的要大很多。

  接下來的就是一些無聊的固定流程了,先是褒獎了一些先進的團體,那也這才知道,原來他們也有考核,艾凌從來沒有和她提過這些,每天就稀里煳塗地上班,遇到案子查案子,什麼也不用擔心。今年的年度考核第一名的團隊,正是熊高才的團隊,第二名才是成功所在的團隊。那也輕聲哼了一聲,吹了半天牛,也不是第一嘛,嘚瑟成那樣。

  那也覺得無聊,甚至有些發睏,接下來就是所謂的總結今年的成果,展望明年的目標。特別是柴荀略帶誇張的語調,裝模作樣想吊起大家的興趣,讓那也渾身難受。那也看了看手錶,貓著腰準備離開。

  “你去哪兒?”老高一把拽住那也的衣袖,問道。

  “上廁所!”那也用力抽出了衣袖,貓著腰跑出了會場。

  那也當然不是要上廁所,她只是想出來清醒一下。柴荀激昂的聲音從門後傳來,那也趕緊離開。她猶豫了一下,去了四樓,來到了茶水間,倒了杯水,趴在了茶水間的小窗戶上,唿吸著外面的新鮮空氣。

  真是要了命了。那也心想,當時還和柴荀說,要來總部呢。這下她可看明白了,與其天天在總部待著,還不如回超市搬貨。她認清了自己,不適合這種辦公室文化。如果以後朝九晚五都要看著柴荀這個姿態說話,她會被逼瘋的。

  那也打心底裡感激艾凌沒有把上面分下來的指標告訴他們,要是按照這個指標幹活,估計心裡得憋屈死。她不適合這種量化的競爭,她不願意也沒有能力和成功這樣的人去競爭,她只想踏踏實實地處理好手上的案子。也許這是一種逃避,也是一種無能,但這就是她自己,她也不想改變自己。

  就在那也發呆的時候,身後傳來了一聲驚唿。

  “哦吼,嚇死我了。”一個穿著藍色外套、盤著頭髮的保潔阿姨,正拎著拖把站在茶水間門口,“我以為你們都去開會了,這居然還有個活人。”

  “嗯,我出來上個廁所。”那也腦子一抽說道。

  保潔阿姨眯著眼睛看著那也手裡的水杯。

  “哦,上完廁所,順便喝點水。”那也趕緊解釋。

  保潔阿姨點點頭,走向牆角的一灘水漬,一邊拖地一邊說:“那種會,參不參加都是一樣的。你可以五點鐘再回去,學校二食堂的虎皮卷很好吃,你可以試試。”

  “五點?”那也說道,“不是開到四點半嗎?五點回去,人影都沒了。”

  拖地阿姨直起了背,看著那也說道:“你相信我。就算五點二十回去,他們都沒結束,我還給你留了二十分鐘呢。你以為通知上說四點半結束就能結束了嗎?通知上的時間,只能相信開始時間。”

  那也苦笑著,看樣子保潔阿姨已經掌握了這裡開會的規律。那也把杯子裡的水一飲而盡,準備回去開會。

  “你這就回去啦?”保潔阿姨問道,“看樣子很認真嘛!”

  那也搖了搖頭,“哎。不然呢?”

  “我們去吃虎皮卷吧!”保潔阿姨把拖把掛在了牆上,拍了拍身上,說道:“反正也沒什麼事。大家都在開會,不會有人知道你熘了的。”

  “不、不了。”那也連連搖頭,“這太過分了。我只是出來透透氣。”

  “你看,你已經被裡面壓抑的透不過氣了,幹嘛勉強自己呢?”保潔阿姨說道,“不去也行,我那兒有茶葉,好茶,給你泡杯茶,放鬆一下,你等我啊!”

  說著保潔阿姨走出了門,那也愣了一下,趕緊追了上去,說道:“不麻煩了,我這就下去了。”

  話還沒有落音,保潔阿姨推開了一扇門,走了進去,嘴裡還唸叨著:“我來想想啊!放哪兒了呢?”說著,便翻箱倒櫃地找了起來。

  那也此時一隻腳已經踏入了辦公室的門,這才注意到門上貼著的名字:陸仁甲。

  那也看著名牌笑出了聲,然後愈發控制不住,笑得前仰後翻。保潔阿姨轉過頭,看到她正對著名牌笑得眼淚都要飆出來了,說道:“這個名字很喜感對不對?我剛知道的時候,總是忍不住要笑。”

  “等等!”那也收起了笑容,“這不是你的辦公室?那你?”

  “啊!找到了!原來藏在這裡。”保潔阿姨拿出了拳頭大小的茶葉罐,開啟以後深深吸了一口氣,“真不錯,好東西啊!”

  “不是啊!”那也上前一步,想了想又退了回來,說道:“這不是你的辦公室,你拿了東西,不太好吧!”

  “你個小古板兒!這雖然不是我的辦公室,但這是我的東西!”保潔阿姨拿著茶罐走到了沙發處,看了看茶具,說道:“還挺乾淨。你站在門口乾嘛?又不是哈巴狗!快點,過來。”

  那也慌張地看了看門外。

  “別看了,這裡不會有任何人的。”保潔阿姨說道,“你們這個膽量還去抓犯罪分子呢!”

  那也咬了咬牙,在保潔阿姨對面坐下,看著她熟練地泡起了茶,嘴裡還嘟噥著,“本來是抓犯罪分子的,現在好了,自己變成了犯罪分子。”

  “哈哈!出了事我擔著,行不行?”保潔阿姨笑著說道:“小小年紀,膽子這麼小。”

  “這種事,不是膽子大小的問題好嗎?”

  “嗯。不過你不是專業的嗎?等我們犯罪結束,你把犯罪現場處理一下,不就神不知鬼不覺了嗎?”保潔阿姨把倒好的茶放在了那也的面前,“嚐嚐吧。”

  說著拿起了自己的那杯,怡然自得地品嚐了起來。

  “那不一樣。萬一這個陸仁甲發現了呢?這裡又都是監控。”那也端起茶杯,捂了捂手。

  “簡單,那就去刪監控。我知道在哪兒,等下帶你去。”

  那也聽完抓狂了,她根本不是這個意思,但她已經不準備再解釋了,喝了口茶,茶葉的清香充盈了那也的口腔,瞬間讓她放鬆不少。

  “怎麼樣?”保潔阿姨問道。

  “挺好的。”那也有些詞窮。

  “挺好的?能給我一些別的形容詞嗎?”保潔阿姨似乎並不滿意那也的回答。

  “唔,清香撲鼻?”那也在腦子裡搜刮了半天,才想出這麼一個詞。

  “行吧。也難為你了。總比餵牛好。”保潔阿姨喃喃自語。

  餵牛?那也有些氣憤,原本這件事就讓她很不安了,還說總比餵牛好,算了,那也心想,趕緊喝完找個理由回去開會吧。聽柴荀羅裡吧嗦總比和這個怪女人相處要好。

  “眼珠子滴熘熘地轉,你又在想什麼壞主意呢?”保潔阿姨靠在了沙發上,眯著眼睛問道,“我猜,你在想,要怎麼逃離這個瘋老太太,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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