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二零零)
“問!”烏念爾回答得很乾脆。
“那個時候,在樓梯道里,你為什麼把線索告訴我,而不是告訴警方?”那也問道。
烏念爾喝了口茶,說道:“那麼些人都是為了你來的,還有人心甘情願當受害者,想必你也是有些本事的,所以,與其直接告訴警方,還不如賣你一個人情,讓你去說,怎麼樣,夠直白吧!”
那也無奈地笑了笑,“夠了。不過,還是告訴你一下,我選擇離職了。”
烏念爾夾菜的手頓了頓,然後說道:“那是你的選擇,決定了,就別想太多了。”
“嗯。”
“別怪我八卦,那你讓我查的報紙是?”
“是我領導床頭的。”
烏念爾的表情僵住了,“你領導?床頭的?”
那也連連擺手,“不是熊高才,不是他!”
烏念爾鬆了口氣,“哦,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我幫你,是為了你們倆的情感糾紛呢!”
“你也嚇死我了。不,不是他。哎。不過,查出來又怎麼樣呢?我也不知道有沒有用。”
“但你還是查了,而且還把這玩意兒偷了出來。”
“是拿。”那也糾正著。
“我不管,你要被抓了,和我可沒關係。”烏念爾笑著說道,“你那位領導,我見過嗎?”
“沒有。她在上週六就被停職了。所以,你才會看到熊高才帶著我們行動。”那也說道。
“別亂講啊,他哪裡帶著你了?你根本沒聽他指揮好嗎?你領導被停職了,所以你也不想幹了嗎?”
“不是。”那也搖了搖頭,“不是。”她又否認了一遍。
“行吧。你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就說,能幫我就幫。”
“謝謝。我以為,圖書館那事,你都要恨死我了。”那也說道。
“活動中心負責人那邊是恨死你了,我只是個打工的,而且,那場讀書會還不賴。”
“謝謝。”那也又說了一遍。
最後,兩人在公交站臺分開,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家裡。冬天的夜晚,真是越來越冷了。
那也是被凍醒的,她伸出手,從床頭櫃上摸到了空調遙控器,將空調開啟,直到屋子裡暖和起來了,她才爬了出來。
拉開窗簾一看,外面早已經銀裝素裹,昨天夜裡,安城迎來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樓下還有幾個不怕冷的孩子,正在堆雪人。那也泡了杯熱茶,拿了一包餅乾,坐在了書桌前。看著窗外簌簌飄落的雪花,一邊吃早餐,一邊發呆。
能夠在暖和的屋內看著飄雪,真是再幸福不過的事了。可那也的幸福沒有持續多久,她就接到了老高的電話,總部那邊已經知道了她要離職的事情,柴荀讓他問問,那也到底是什麼意思。
那也三兩句打發了老高,掛了電話後又覺得很無聊,她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空空的相框,轉身將揹包裡的報紙拿了出來。一邊是報紙,一邊是卷宗,那也想串聯起艾凌的過去,卻發現沒有辦法。
相框被拿走已經好幾天了,艾凌那邊也沒有動靜,難道自從那天之後,艾凌再也沒有回過秘密基地嗎?一直放在床頭的東西消失了,怎麼也會察覺到的吧。
那也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她記得在總結大會的前一天,也就是上週五的時候,艾凌曾經帶著敏泰去過城南的一箇舊小區,她想了半天,記不起小區的名字,於是發了資訊給敏泰,順便問問他最近有沒有見過艾凌。
敏泰幾乎是立馬回了資訊,說好幾天沒見著她人了。小區是南江新苑,如果那也想去的話,他可以過來接她,指給她看艾凌去了哪棟樓。
那也已經看出了,敏泰現在也很急,他也想找點事情做,至少能確保她和艾凌有一個人的行動他能夠知曉。
那也換了身最厚的羽絨服,圍上圍巾,戴上帽子和手套,看見自己被裹得像個熱狗,安心地出了門。
敏泰不可思議地看著那也,“有這麼冷嗎?”
“下著雪呢!”那也說道,她看見敏泰只穿了一件薄款棉服。“你要不戴頂帽子吧。”
“啊?我不冷。”敏泰說著,發動了車子。
“我冷,我看你的頭髮那麼短,我就冷。”那也說道。
敏泰呵呵笑了兩聲,然後便開始了吐槽,這幾天那也不在,艾凌也不在,只剩他們三個人,秘密基地裡都沒了生氣。雖然說熊高才團隊也在那裡辦公,但總覺得兩支隊伍有隔閡。
再加上這幾天都在忙著給圖書館案件做收尾,敏泰這種外勤也就沒什麼事做,熊高才經常不在,也沒有給他們吩咐任務,導致他整天無所事事。好在今天那也給他打電話了,他原本還糾結了下,能不能把地址告訴那也,但他實在憋不住了,想出來走走,便欣然說服了自己。
這幾天,和羅見沒她什麼事,熊高才又不在,也時常鬧失蹤。就在剛剛,他打算叫上和羅一起過來,順便散散心,也沒看見她的人影。而穆老就更不用說了,簡直就把自己當成了看門大爺,除了買買菜、做做飯、喝喝茶,什麼也不過問。而且,在那也交了辭職報告的第二天,他知道無法勸回那也,也將自己的退休提上了日程。這下,熊高才更加頭疼了,接手新團隊一個星期不到,已經一個要離職、一個要退休了。
穆老每天都將調查的進度和團隊的狀況發給艾凌,但她一次也沒有回復過。
敏泰也很困惑,不知道要何去何從。
那也勸不了他什麼,畢竟是涉及到以後的職業規劃,敏泰在這一行裡投入了太多的時間和精力,這和那也不一樣,她倒是可以隨時走人,但敏泰不行。
車子開進了南江新苑,敏泰將車停在了一顆光禿禿的樹下,帶著那也走到了一棟居民樓前,說道:“我就看她從這裡上了樓,具體去了哪一層,我就不知道了。”
“上了樓,那就不是一樓了,我們從二樓開始,一家一家敲門問問吧。”那也說著,先走上了樓梯。
敏泰跟在後面,“現在知道老房子的好了吧,只有六層,要是高層,我們就完了!”
那也挨家挨戶地敲門,開門見山地問是不是認識艾凌,基本上都給出了否定的答覆,直到他們來到了503,他們都沒問,就知道找到了地方。
“和羅!”那也低吼著。
和羅有些不好意思,笑著說道:“怎麼是你們啊!我還以為,呵呵!”
和羅穿著拖鞋,站在門口猶豫著要不要讓他們進來。隨後,屋內聽見了另一個熟悉的聲音,“誰啊?”
“那也和敏泰。”和羅回答道。
“讓他們進來吧。”
聽到這,那也已經猜出了是誰。
和羅這才讓開了路,讓那也和敏泰進了屋。果然,坐在沙發上的人正是王音書,她正翹著二郎腿,帶著老花鏡,看著手上的材料。
“這是什麼情況?”那也問道,“艾凌也在這裡嗎?”
她環顧四周,沒有發現其他人。
“先坐。”王音書說道。“她不在我這。”
那也在王音書身邊坐下,問道:“這是您家?”
“是啊!我就知道你要找到這裡來,不過是早晚的事。你能注意一下表情嗎?眯著眼睛,懷疑什麼呢?”
那也立馬轉身將外套和圍巾脫下,然後說道:“王老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可別告訴我,艾凌上這兒來,就是單純匯報工作的,我可不信啊!”
敏泰在和羅身邊坐下,也連連點頭,附和著那也。
“不然呢?她就是來匯報工作的啊!”王音書說道,“我年紀大了,總是為了這一件事跑總部,還不如叫她來我這兒匯報呢,有問題嗎?”
“那和羅呢?”那也瞥了眼和羅,和羅趕緊移開了眼神。
“和羅怎麼了?艾凌被停職了,我不得知道你們現在怎麼樣了,每天在幹什麼啊?話說到這。”王音書坐直了身子,“我還沒有問你呢,聽說你長本事了啊,那天在總部還好好的,扭頭就和熊高才提了離職?”
“這、這是我深思熟慮過的。”那也只能硬著頭皮說道。
“知道自己闖禍了,離職就結束了嗎?”
“王老師,那也她不是闖禍了才離職的。”和羅剛開口為那也辯解,就看見王音書衝著她擺了擺手,讓她不要摻和進來。
“是也好,不是也好,我都不後悔。”那也說道,“亂七八糟的事情,是我惹出來的,所以。”
“算了。”王音書說道,“反正這件事,就算你不辭職,估計也會被處罰,主動一點也好。既然想好了,那就徹底放棄吧,也許換個行當重新開始也不錯,你還年輕。”
敏泰一聽這話,趕緊說道:“王老師,那也這事兒,就算處罰也不至於開除吧,您能不能想想辦法,她想留下來的。她也知道錯了。”
“她知道嗎?”王音書打斷了敏泰,“她剛剛可沒說想留下來啊,也沒有說知道錯了。是我年紀大,耳背,沒聽見嗎?”
“我知道錯了,但是不會改。”那也說道,“我的事,就不麻煩王老師了。”
王音書裝作沒聽見的樣子,繼續和敏泰說:“你說這件事不嚴重,我告訴你,這件事可大可小,但就你們這個團隊的樣子,只會大,不會小。多少雙眼睛盯著你們呢!你們自己想想,等著看你們笑話的人,我就知道好幾個。”
敏泰還想開口,被和羅撞了一下,識趣地閉上了嘴。
“倒是你。”王音書又轉向了那也,“你都要走了,打算什麼都不管了,那你今天來是幹什麼啊?你來給我解釋解釋。”
“唉?”那也沒想到王音書的回馬槍殺到了自己這裡,只能硬著頭皮說道:“我就是、我就是來看看艾凌是不是在這裡,同事一場,和她說一下,總比她從別人那裡聽說這件事要好。”
“那你給她打個電話不就行了嗎?為什麼要喊上敏泰,跑到這裡來呢?”王音書饒有興趣地問道。
見那也沒有回答,她繼續說道:“你肯定不是衝著我來的,你不知道這是我家,但你都打算拋下這一切了,為什麼還要挨家挨戶敲門來找呢?”
“您怎麼知道我們是挨家挨戶敲門的?”敏泰憨憨地問道。
“不然呢?你們知道門牌號嗎?”王音書一句話把他懟了回去。
“我想知道她是怎麼打算的。工作交接之後,她就再也沒有回過秘密基地了。姚北望和她之間的牽絆很深,就這麼放手了,豈不是心不甘情不願嗎?”
“那你呢?你就心甘情願了?”
那也沒有回答。
王音書深深嘆了一口氣,說道:“你們這些年輕人啊!能不能沉住氣啊?不過也是。艾凌最近沒有過來,不過,我和你的看法一樣,她不是輕易放棄的人。偏偏在這個時候接受了停職,然後選擇消失,我害怕,她是和你想到一起去了。”
“啊?”那也茫然地問道,“什麼意思?”
“你歪打正著抓了個模仿犯,怕是艾凌和你的想法如出一轍,她可能兵行險招,想辦法引出姚北望去了。”
“啊?”這下,屋子裡的三個人齊聲嚷了出來。
“有這個可能。”
“她不可能一個人完成啊!”那也第一個反應了過來,“她不可能一個人完成整個計劃,她沒有告訴我們,誰來幫她呢?誘餌是誰?誰來抓捕呢?”
“除非,”王音書嘆了口氣,“除非,誘餌是她自己,她也沒想過抓捕姚北望。”
“沒想過抓捕姚北望,為什麼要以身涉險呢?”敏泰問道。
和羅已經反應過來了,暗示敏泰閉嘴。
那也喃喃地說道:“她沒想過抓捕姚北望,也沒打算放過姚北望,那就只有一種可能性了,不行!”那也站了起來,“我們要找到她,明明可以有別的選擇的,白白送死不值得!”
“啊?”敏泰終於反應了過來。
“王老師,你真的不知道她在哪裡嗎?”那也問道。
“我可以給你她家的地址,但我估計,你見不到她。”說著,王音書寫下了一行地址,遞給了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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