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音書正在陽臺上曬著太陽打著盹兒，今天難得天氣好，曬曬太陽，她的心情也愉悅些。她剛剛進入夢鄉，就聽見一陣惱人的敲門聲。

  她本不想去管，任由門外的人自行離去，但她想了想，卻還是起身了，一開門就看見艾凌和那也站在門外，更要命的是，那也的羽絨服下，明顯還穿著醫院的病服。

  王音書無奈地搖了搖頭，讓兩人進了屋。

  “又有什麼事啊？”王音書坐在沙發上問道，“這案子不才剛剛告破嗎？怎麼又來找我了？我就不能清閒兩天嗎？”

  “不能。”艾凌說道，“要是真的告破了，也就不來麻煩您了。”

  王音書瞬間嚴肅起來，“什麼意思？”

  “那也，你來說吧。”

  那也點了點頭，將剛剛兩人的分析說給了王音書聽。只見王音書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她從頭到尾都不發一言，認真地聽著那也的話。

  王音書思忖了片刻，對著艾凌說道：“這事，你是對的，你還是不要出面了。”

  “我想了半天，這件事還是要麻煩齊知然。”艾凌說道。

  “嗯，小齊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可是，接下來呢？你還有什麼打算？我估計這個褚燕巡，是不會輕易交代的。還不如從那兩個小毛賊入手。”

  那也知道王音書口中的“小毛賊”指的是朱海川和孔潮。

  “那個褚燕巡，一輩子在牢裡，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折騰出這件事，無非是為了解悶，或者，為了解脫。”艾凌說道。

  “你不信他是為了殺害那個楊虎嗎？”王音書問道。

  “可能性不大。”艾凌搖了搖頭，“我總有一種錯覺。感覺褚燕巡是在培養楊虎。”

  “啊？”那也不自覺地叫出了聲。

  “沒錯。”王音書說道，“這捨身入監獄報仇的戲碼，確實是褚燕巡玩過的。”

  “難道我們還應該感謝褚燕巡嗎，還是他讓楊虎自願落網的呢。”那也吐槽著。

  王音書和艾凌都沒有說話，若有所思地陷入了沉默，那也不安地看著她倆，不敢吱聲。

  最後，還是王音書打破了沉默，“我會安排齊知然去見見這個褚燕巡，後面的事就交給熊高才吧，這件事，你，你們兩個都不要插手了。”

  那也正要反駁，看見艾凌點了點頭，同意了，便也只能跟著點了點頭。

  和羅那邊也傳來了訊息，她和老高已經找到了孔潮用於釋出帖子的帳號，多達二十幾個，很多帳號，只使用了一次便登出了，其釋出的內容大致相同，經過破譯，和艾凌預估的並無二致。那是一份褚燕巡發給姚北望的挑戰信。在信中，褚燕巡告訴姚北望，他一直以來都找錯了對手，姚北望的對手應該是他，而不是艾凌。

  艾凌只是一個載體，只是一個幸運的試驗品，而不是一個他的對手。

  而他，遠在千里之外、高牆之內的褚燕巡，才是他真正值得一斗的人。

  在野生動物園的案子之後，楊虎在網上看到了那個玩具木偶，從木偶身上得到了艾凌的資訊，知道了模仿犯的存在，他開始關注這個案子，透過一段時間的調查，得知了這麼一個充滿罪惡的帖子。他開始關注上面的資訊，直到有一天，他看見了這條來自陌生人的資訊。

  楊虎知道了為什麼艾凌死裡逃生，這不是什麼命運的安排，而是另一個和他旗鼓相當的用毒高手從中作梗。

  楊虎沒辦法忽視這條資訊，他不再滿足於殘害普通人，他想要見見這個被關起來的人，這個人就是他繞不過去的坎兒。

  而且，和羅對比了朱海川和褚燕巡的入獄時間，透過監控找到了兩人確實存在過交流，再加上朱海川的口供，捋清了他們之間的關係。

  聽到和羅帶來的訊息，王音書也鬆了口氣。

  那也心想，剩下的工作也不多了，和羅那邊的證據幾乎已經將案子串聯起來了。剩下的，就等齊知然那邊拿到褚燕巡的證詞了。

  那也癱坐在沙發裡，突然一陣睏意襲來，她感覺疲憊極了，好想就這麼睡過去。

  她突然感覺被人晃醒了，嚇得她直髮抖，直到她看見艾凌嚴肅的臉，說道：“幹嘛啊！嚇死我了。”

  “你怎麼這麼容易困？”艾凌問道。

  “怎麼了？我是個病人啊，跟著你跑東跑西的。有沒有同情心啊？”那也有些不滿。

  艾凌搖了搖頭，看樣子那也沒明白她的意思，“我是說，中午我去醫院找你的時候，你也在長椅上睡覺。剛剛在計程車上，你也要睡著了，不是嗎？”

  “睡覺怎麼了？”那也懵懵地問道。

  這時候王音書也湊了過來，仔細地看著那也，“你這幾天都很困嗎？”

  “當然了。我除了醒著就是睡著。啊，不是，這幾天好些了，前幾天更困。”那也有些詞不達意。

  “今天的藥吃了嗎？”王音書問道。

  “中午開始就忘了吃了。”那也有些心虛。

  “把藥都停了，拿到實驗室去分析一下。”艾凌說道。

  “啊？”那也沒有反應過來。

  “你懷疑，楊虎是聲東擊西？”王音書問道。

  “聲東擊西倒是可能性不大，只怕他是想順手把那也也解決了。那天她被發現的時候，她就是昏迷狀態，我一直懷疑楊虎給她用了什麼藥。後面楊虎被捕，再加上她被送去醫院，醫生也沒說什麼，所以我也沒有多想。”艾凌說道。

  那也愣愣的看著面前的兩個人，什麼意思，她們倆懷疑自己也遭了楊虎的毒手？

  “可是醫院那邊，楊虎插不上手吧。他被捕和那也去醫院是同時，他也不知道那也會被送到哪家醫院啊！”王音書提出了質疑。

  “除非，楊虎從褚燕巡身上學到了什麼。”

  “什麼意思？”

  艾凌搖了搖頭，“還是要檢測一下楊虎給那也用的藥，是不是會和醫生開的藥起反應。”

  “就像褚燕巡給你用的毒藥，反而消釋了楊虎下的毒嗎？”

  “對。那也，你最好保持清醒，別再睡著了，我們去醫院，再做一次檢查。”艾凌說道。

  “哦。”那也木訥地點了點頭。

  “哎，真是越來越像啊！”王音書伸手揉了揉那也的腦袋，“怎麼辦哦，本來就不聰明瞭，這下子更傻了。”

  那也伸手擋開了王音書的手，卻引來了有一陣笑聲，“太可憐了，連反駁都不知道了，我要去問問楊虎，用的什麼藥，這麼厲害，哈哈哈。”

  那也無奈地笑了笑，她覺得這件事可能性很小，她只不過是在恢復身體，嗜睡也只是正常反應。

  直到一天後，她拿到了報告，愣了三秒鐘，就在醫院破口大罵。

  艾凌的猜測是對的，楊虎選了一種罕見的麻醉劑，讓那也失去了意識，這種麻醉劑無法根除，還留有一部分殘餘在那也的身體裡。更要命的是，醫生針對那也現狀開出的藥物中，有一種藥劑是和這殘餘的藥物起反應的，這種反應還是不可逆的。如果不是艾凌察覺到了，那也可能就要痴痴傻傻地過完下半輩子了。

  “還好。”艾凌忍著笑意說道，“還好發現的早，不然就，是吧。”

  “什麼發現的早！”那也暴怒，“我已經住院好幾天了！你看到了嗎？這種傷害是不可逆的！我！”

  “那能怎麼辦嘛？”艾凌笑著問道，“已經傻了一部分了，救也就不回來了。要不，我送你一點益智玩具，你試著恢復一下。”

  雖然嘴上這麼說，艾凌還是覺得有些後怕，要不是那也不老實，病還沒好就到處亂跑，要是她乖乖住院治療，真有可能毀了她這一輩子。

  “一定就是這個原因！你看，要不然我也不會去懷疑蘇遠清，都是那個楊虎。我也要起訴他！”那也越說越氣，乾脆坐在了椅子上哀嚎起來。

  “彆氣了，傻人有傻福。我告訴你一個好訊息。”艾凌說道。

  “褚燕巡招了？姚北望認罪了？他倆和好了？不鬥了？”那也問道。

  “倒也沒有好到那個程度。和羅和敏泰在一起了。”

  “什麼？”那也一下子站起了身，她才幾天沒有見到他們，居然就在一起了？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那也突然八卦起來，將自己變傻的事拋在了腦後。

  “你還記得，那天最先衝進來的人嗎？”

  那也搖了搖頭，這一段記憶她一直都是混亂的。

  “還真傻了。別急，別急。敏泰帶人第一個過來的。和羅其實一直都知道我們的計劃。”

  那也眯起了眼睛，“果然，你，冉庭秋，熊高才，和羅。果然是你們幾個。”

  “別這樣看我。和羅知道一部分吧。冉庭秋是我拜託了她，讓她請假替我們完成這次姚北望的抓捕計劃。因此，我才能借用她的工作間。”

  “盜用。”那也糾正道。

  “不管怎麼樣，一開始都按照我的計劃在進行。直到你突然在屍體儲藏櫃裡發出聲音。”

  “你早就聽出來了？”

  “嗯。我一早就聽到裡面有動靜，只是我當時不確定常顯的情況，所以沒有輕舉妄動。除了我，就只有楊虎會在裡面動手腳了。”

  “你知道是我嗎？”

  “我猜出來了。能躲在那種地方的人，都不是什麼正常人。”艾凌笑著說道。

  “我是被人放進去的！而且，而且，你知道是我，為什麼不早點把我弄出來嗎？你知道里面有多冷嗎？”那也問道。

  “這可就是你在冤枉我了。”艾凌笑著說道，“我可是看到了那個儲藏櫃的電源被拔掉了，才假裝沒聽見你發出的動靜的。你感覺到的那種冷，是楊虎給你下的藥。不是儲藏櫃本身的溫度低。這一點，我扶你出來的時候確定過了。要怪，你就去怪楊虎吧。”

  “哼。”

  “總之，你失蹤以後，敏泰等了一夜也沒有你的訊息，就去找了和羅。和羅因為答應過我們，要對別人保密。”

  “別人？”那也有些生氣。

  “敏泰就發了火，指責了一頓和羅。指責完了，又開始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讓和羅不得不把整個計劃告訴了敏泰。”

  “但和羅也不知道你的完整計劃。”

  “嗯。沒錯。”

  “所以她也不知道當時我們在哪裡。”

  “對。不過，我也不會沒有任何準備的。”

  “你的手機？失聯了多久以後，就會提示和羅什麼資訊？”

  艾凌搖了搖頭，“不是我的手機，而是你的手機。我告訴和羅，一旦你的手機失聯後，就發郵件給冉庭秋。”

  “發郵件？”

  “嗯。冉庭秋的郵件總是自動回復的，上面有工作間的地址。在這之前，和羅知道的地址只有兩個，一個是我家，一個是我之前的公司，她一定會知道我的意思。”

  “如果我沒有被擄走呢？”那也問道，“那你不就沒有後援了嗎？”

  艾凌沒有否認，而是繼續說道：“總之，現實就是現實，敏泰趕到了和羅那邊，逼著她提前傳送了郵件，他也看明白了，所以，帶著和羅第一時間趕到了現場。聽穆老說，後來他們就在一起了。也許，總要一起經歷過些什麼吧，才會發現彼此的珍貴。”

  “不是。”那也搖了搖頭，“現在不是他們倆的問題，你猜到了我會出現在冉庭秋的工作間嗎？”

  “沒有啊。不過，我猜到了你會去我之前的公司。”艾凌說道，“等你出院了，記得把我的相框還給我。”

  “呃。”那也像是被抓包了似的。

  “敢在我們這裡偷同事東西的，你是第一個。也不想想，我們是做什麼的。”艾凌說道。“我知道你會去我之前的公司，那裡是我和姚北望第一次接觸的地方，但我沒有選那裡。因為，那裡太過於顯眼了。我知道你會去，但我不知道姚北望會不會去。萬一，萬一的情況，後來成為了現實。所以，你這麼做，也算是救了我一命吧。”

  那也撓了撓腦袋，“是吧，我就知道，我還是幸運的。”

  “當然了，屍體儲藏櫃都睡過，還能活過來的人，一定是幸運的。”

  “你也不差，你還上過屍檢臺呢。”那也說道。

  “呵呵。”艾凌笑了笑，“我看你是真的傻了。”

  “也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