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歡笑過後，眾人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那也。那也搔了搔頭，說道：“都看我幹嘛？我還不知道以後做什麼呢。”

  “你啊，可就等著吧。”穆老突然笑了起來，抬起右手拍了拍那也的肩膀，“以後，可有你的好日子了。”

  那也皺起眉頭，一時分不清穆老的話是褒義還是貶義。

  就連敏泰也笑著說道：“只怕下次我們見到那也的時候，她已經徹頭徹尾變了個人了。”

  “怎麼會？”那也懵懵地說道，“我還不是在這裡？搞不好還會有個什麼處罰。”

  “在這裡？”和羅搖了搖頭，“這裡馬上就沒人了，你還在這裡幹什麼呢？你一個人留下來守門嗎？”

  “這。”那也一時語塞。

  “你不會在這裡了。”艾凌說道，“你有一個更好的去處。”

  那也聞言，臉色一沉，她想到了熊高才，緊接著就是她和熊高才之間產生的摩擦。之前穆老就表示過，熊高才那邊是他和艾凌最看好的地方。那也知道他們是為了她好，也知道熊高才團隊是優秀的，但她說不清楚哪裡不對勁兒，似乎就是和他八字不合。

  不過，就算最終真的要去熊高才的團隊，她也願意。就算八字不合，她也願意和熊高才冰釋前嫌，畢竟熊高才身上還要很多那也要學習的地方。

  當她正被自己大局觀而感動時，卻聽到另一番說辭，“別發呆了，接下來，要是在王老師身邊上班的時候，也這麼喜歡發呆，她可沒有我這麼好脾氣。”

  好脾氣？那也笑出了聲，艾凌居然還覺得自己脾氣好，等等！王老師？王音書？她停下了笑意，不可思議地看著艾凌，“我要去、要去王老師那邊上班？”

  “嗯。”敏泰點了點頭，“真是走了大運啊！”

  “不、不是。”那也連忙打斷他，“可是，王老師身邊，需要人做什麼？她不是已經退居幕後了嗎？還要我幹嘛？端茶倒水？”

  “想得美！”艾凌說道，“哪有端茶倒水這麼輕鬆？”

  那也絞盡腦汁也想不出王音書身邊還需要人做什麼，畢竟在那也眼中，她除了對接姚北望案子，也沒有別的工作了。

  “該不會，是讓我做文書工作吧。”那也有些不安。

  “王老師接下來可能會對接更多的小組，所以，她需要人來幫助她。之前只有我們一個組，很多事情她也是能省則省，現在不行了，必須有人幫忙了。不過你放心，叫你去，可不是讓你每天處理文書工作，不會把你關在格子間裡的。”艾凌說道。

  “那是做什麼？”

  “嗯，接下來對接的小組多了，她需要有人在案件偵破的關鍵時期常駐某個小組，跟蹤案件調查的進度。簡而言之，就是適時派你去各個小組，輔助他們的工作。具體內容，你可以去問問王老師本人。哦，對了，不止是你，應該還有別的地方抽調過來的人，你們一起完成這個工作。”艾凌說道。

  “王老師這是打算復出啊？”那也說道。

  “她從來也沒有隱退，就不存在復出這一說。”艾凌說道。

  “這下可好了。”敏泰笑著說道，“你不但可以去接觸各個案子，還是以總部員工的身份，背後還是王老師這樣的人，就沒有人敢欺負你了。你還不是想查什麼就查什麼嗎？”

  那也白了敏泰一眼。

  “我勸你不要有這個想法。”艾凌說道，“王老師的嚴格，在組織裡是出了名的。我想，誰要是打著她的旗號招搖撞騙，下場不會好。你還是好好跟在王老師的身邊，別儘想著偷懶。她可不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我什麼時候偷懶了？”那也理直氣壯地說道，說她什麼都可以，但偷懶這件事，她不能承認。她自我感覺還是挺認真的，怎麼能用偷懶形容她呢？

  “是嗎？要不要我去找胡教授調一下你的考勤記錄？”艾凌問道。

  那也皺起了眉頭，她早就把這個人拋之腦後了，抓姚北望的事迫在眉睫，誰還能記得要去上課呢？

  所有人都笑了起來，那也才老老實實地說道：“知道了，我會好好去上班的。”

  “那也，沒有開玩笑，你真的要認真起來了。”艾凌突然嚴肅地說道，“王老師已經到了隱退的年紀，她還能在一線幹多少年，我們也不確定。你要珍惜這段時間，利用好你的優勢，從工作中汲取更多的經驗。而且，你要記得，實踐中得出的經驗，要遠遠比書本上更容易理解和吸收。接下來這段時間，如果你能好好把握，將對你以後的事業有很大的推動作用。”

  “我知道了。”那也點了點頭，緊接著，她突然發現所有人都沉默了。她深深吸了口氣，是啊，接下來就是艾凌了，那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麼打算的，甚至，整個團隊也不知道她是怎麼打算的。她看了看四周，似乎沒有人打算挑起這個話題。

  那也只能開口問道：“那你呢？總部的停職應該已經取消了吧。你要去接別的案子了嗎？”那也問完，自己都覺得好笑，但她卻不能不這樣問，她希望能聽到一個肯定的答案。

  艾凌笑了笑，“我已經和總部提出辭職了。”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著她，吃驚嗎？也沒有那麼吃驚，更多應該是不捨吧。

  “我本來就是因為和姚北望之間的糾葛，才來到這個組織裡的。這幾年，辛苦大家了。我們，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聚集在這裡，一起同舟共濟，我更要感謝你們，感謝你們堅持到現在，感謝你們沒有放棄。好在，結果是好的。直到幾天前，我還在想，如果這個案子最終沒有告破，姚北望還潛逃在外，我該有多遺憾，現在看來，沒有了，什麼遺憾都沒有了。我們圓滿地完成了這一次行動，雖然漫長，雖然困苦，但是我們抵達了終點。”

  “我很高興，看到大家都有了對未來的打算。我也仔細想了想，確實不適合再留在這裡了。我累了，接下來只想好好放鬆一下，然後過一過普通人的生活。姚北望，或者說楊虎，抓住他，曾經一度是我生活的重心。現在，我知道了，我錯了，大錯特錯。在抓捕他的過程中，哎，在這漫長的過程中，我明白了，有那麼多值得去努力的東西。小小的善意無處不在，不能一味地盯著不幸，而忽視了包圍在身邊的小善意。我曾經想過死，這也是我和姚北望，和大家認識的最初的原因。但也是一路追捕他的過程，一路和大家走到今天的過程，讓我明白了，活下去的理由有千千萬萬種。我放下了，無論是姚北望還是其他什麼，任何不美好的事務都不足以讓我停止去愛我自己，生活很苦，所以，我們更要善待自己。”

  “姚北望的案子結束了，我的人生也要開始了。”艾凌說道。

  穆老嘆了口氣，“你想好就好，反正我們幾個都在這裡，有什麼需要，一句話的事。”

  “謝謝。”艾凌看了看秘密基地，說道，“我會記得這裡，記得大家的。”

  “太好了。”敏泰見氣氛有些低沉，趕緊說道：“我們都有了新的開始，未來也都會是光明的。”

  和羅點了點頭，“就是。別這麼消沉嘛！我們可是剛剛破了大案的！”

  穆老也附和著，幾個人說說笑笑了一陣子，便結束了會議，各自回去完成最後的工作去了。

  那也嘆了口氣，這時小黑貓蹦上了桌子，在那也面前坐下。那也伸手揉了揉小黑貓的腦袋，然後把它抱在了懷裡，小黑貓沒有掙扎，老老實實地躺在那也的懷裡。

  那也看了看這裡，像是想把這裡的人和物都裝到自己的腦子裡，封存在自己的記憶裡。她以為自己早就已經接受了曲終人散的結局，卻沒想到，心底裡的憂傷還是油然而生。

  那也瞅了瞅小黑貓圓骨碌的大眼睛，像它一樣多好，什麼都不知道。

  那也揉了揉小黑貓的頭，抱著它向和羅走去。

  和羅正將自己剩下的收藏品一件一件裝進箱子裡，老高則是趴在桌子上，看著她完成這項“浩大”的工程。

  “和羅。”那也走上前。

  “怎麼了？”和羅將手裡的東西放下，說道。

  “能幫我個忙嗎？”那也問道。

  “什麼事，你說。”和羅走到她面前。

  “可以幫我照顧一下煤球嗎？”

  “煤球？這就是你給它起的名字？”和羅笑著說道。

  “嗯。想了很久的名字。”

  “行，照顧多久？你最近不是沒什麼事嗎？怎麼還要我照顧？”和羅問道。

  “能照顧多久就照顧多久。”那也說道，“我想讓你養它。”

  “我？”和羅的音調不自覺地提高了。

  “你很喜歡它，也是最適合養它的人。”那也說道，“拜託給別人，我也不會放心的。我想，它也願意跟著你，跟著我，那可就是吃完上頓沒下頓了。”

  “你是認真的？”和羅問道。

  “嗯。”那也點了點頭，“你把它照顧得很好。以後也對它這麼好吧。”

  “你確定？”和羅再一次問道。

  那也點了點頭，將貓塞到了和羅的懷中，說道：“確定，你想給它換個名字也行，和它商量一下就行。”

  和羅抱著懷裡的貓，說道：“不換了，就叫煤球吧。”

  “謝謝你，和羅。我是說，這段時間的照顧，不止是貓，還有我。”那也說道。

  “應該的。”和羅笑著說道，“以後你就要靠自己了，可別在外面讓人欺負了。如果有人欺負你，你就來找我，我保證他不敢再做什麼。”和羅突然走上前，低聲說道：“我手裡可有柴荀的把柄。實在不行，讓敏泰帶兩個人去打他一頓。”

  “啊？”那也突然語塞。

  “怎麼了？反正我們也不在這了。”和羅一臉無所謂，“我早就想打他了，好嗎？”

  “不是。”那也搖了搖頭，“你怎麼知道？”

  “怎麼知道柴荀在騷擾你嗎？”和羅說道，她瞥了一眼旁邊的老高，然後說道：“哎呀，無所謂了，告訴你們吧，我早就知道了，不止我知道，艾凌也知道。”

  “什麼？”那也和老高異口同聲地問道。

  “沒什麼了不起的。你也是，老高，以後柴荀欺負你，打電話給我，我手上可有他的把柄。哼，以前看著是同事的份上，讓他幾分，反正我也走了，他不要想在我面前欺負我的朋友。”和羅說道。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那也問道。

  “小那也，我早就告訴你了，這方圓幾里內的事情，沒有我不知道的。”和羅笑著說道，“好吧，我告訴你，我呢，為了方便偷懶，在附近都放了監控。為的就是怕我偷懶的時候被艾凌逮到。所以，你們打電話的時候可不要太大聲哦，我怎麼會不知道。就在大門口，那也，你就給柴荀打了兩次電話，至少兩次。我也想裝聾作啞啊，你們至少可以跑遠點，不是嗎？”

  “哎！”那也深深嘆了口氣。

  “還有，你當艾凌是傻子啊，她讓你去胡教授那裡學習，你還敢偷懶，要不是組織裡的人替你撐腰，胡教授才不會替你做這種事，好嗎？她看過一次你的考勤，明顯有一次跟她去外勤的時間，你還去學校上了課。所以，她就問我，你是不是被柴荀盯上了。”

  “你說是？”

  “嗯。”和羅點了點頭，“我都不需要查，直接給了她肯定的答案。”

  “她沒說什麼？”那也皺著眉頭問道。

  “說了，讓我盯著點你們倆，萬一被柴荀逼急了，讓我幫你們一把。”和羅聳了聳肩說道。

  “幫我們？”老高問道，“怎麼幫？”

  “她沒明說。我理解的意思是，讓我搜集一點，你懂的，蒐集一些資訊。”和羅說道，“只要有把柄在手上，就不怕他會怎麼樣。”

  “你還真搜了？”老高問道，“所以你剛剛說，如果有麻煩，讓我們找你？”

  “嗯。”和羅說道，“為什麼不呢？艾凌也沒有阻止。我還挺喜歡她這一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