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籃打水一場空？”艾凌不解地問道。

  “嗯。”那也剛剛開口，就想起了艾凌說過，不可以將案件的細節再告訴她，所以，她只能說道：“就像是你忙碌了很久的事情，以為會得到一個好的結果，或者一些回報，結果發現，從一開始，這個努力就是白費的。”

  “沒有努力是白費的。它們都會以某一種方式回到你的身邊，幫助你。”

  “是嗎？我怎麼沒看到呢？”那也突然有些沮喪，她知道，這就是她最近提不起精神的原因，她開始對自己的努力產生了質疑，這種質疑她找不到人去溝通。她沒有辦法和小組的成員去溝通，如果他們發現連組長都有這樣的困惑，又怎麼能凝神靜氣地投入到現在的工作中去呢？

  她也沒有辦法和陸老先生，還有王音書溝通，他們實在太忙了，時時刻刻都在為整個組織的前進方向考慮。而那也，也在接下這份工作之前，就已經知道這份工作的性質。陸老先生還在一開始就說明了可能遇見這樣的問題。但也是在真正接手之後，那也才體會到那種感覺，整個組織裡都是一種競爭的氛圍，但是他們卻要在這種氛圍裡沉澱下來，不能讓別人的腳步打亂自己的節奏。

  那也看了看艾凌，也許她知道該怎麼做，畢竟她還在“牧羊人”的時候，就能夠抗下所有壓力，讓團隊裡的人能夠專注於自己所做的事。

  “你那個時候是怎麼辦到的呢？”那也問道。

  “辦到什麼？”

  “那個時候，明明總部的壓力那麼大，你是怎麼能夠抗下這些壓力，並且做到毫不在意的呢？我記得，在那次總部開大會之前，你從來沒讓我知道，總部的考核這麼嚴格，考核的內容這麼多。”那也說道。

  “我可沒有毫不在意啊！”艾凌笑著說道，“在那種大氛圍下，沒有人能做到毫不在意。我也一樣。這些事情時常會影響到我，所以，我能做的也只有一遍又一遍地說服我自己，這些不重要。那也，有些意志堅定的人，他們能夠將外界的影響最小化，但如果我們不是這樣的人，就需要一個漸進的層次了。”

  “你也會在意那些？”那也有些意外。

  “當然了。你不是去過我以前的公司嗎？牆上貼著的業績圖你沒有看到嗎？競爭，就是那裡的企業文化。”

  “你也榜上有名？”那也問道。

  “當然咯！我以前可是從來沒有掉出過前三。”艾凌笑著說道，“後來來了‘牧羊人’，雖然說經歷了那麼多，人已經沉穩了一些，但看到總部這個考核的時候，我的心裡也有些著急的。那個時候，我能求助的人，只有顧萍。是顧萍告訴我，沒必要在意這些，因為我在組織裡的意義，根本就不是為了多一個競爭的人。”

  “哦。”那也點了點頭，“所以，我們未知案件調查組也不是為了競爭而存在的，對嗎？”

  艾凌點了點頭，“那個時候，有很多人在意考核這件事。確實，考核在一定程度上帶來了效益的擴大化，但是，過度的考核，帶來的卻是員工幸福感的缺失。”

  “幸福感的缺失？”那也有些疑惑。

  “嗯，沒錯，幸福感的缺失。”艾凌說道，“說實在的，幸福感這東西，我最開始也是不信的，怎麼說呢？感覺這是一個極其主觀的東西，沒有一個衡量的標準。特別看到網上關於幸福感的一些排名，也會讓我有些不相信。”

  “那你為什麼相信了呢？”

  “因為幸福感雖然是一種主觀的東西，但過度競爭帶來的壓力，卻是給每個人都會帶來傷害的。也許這種傷害是潛移默化的，漸漸地，你會發現自己無法快樂起來。快樂，這是一個很多人小時候最常見的東西，當長大了，卻丟失了，找不到了。”

  那也點了點頭，她也覺得，彷彿作為一個成年人，快樂沒有小時候來得容易了。

  “所以啊，萬事都要有個度，沒有把握好度，可能就會帶來不可磨滅的影響了。組織裡的考核專案很多，競爭者也不在少數。就拿熊高才來說，他的團隊，基本上百分之九十的時候都能拿第一。然後呢？他們獲得了什麼呢？”艾凌問道。

  “獲得了獎勵，更重要的是，獲得了領導的重視。”那也說道。

  “哈哈！沒錯。因為有能力的人，值得重視和提拔。”艾凌說道，“那麼新成立的這個未知案件調查組，為什麼沒有讓熊高才來帶隊呢？是因為你們的這個小組不夠重要？還是因為其他什麼原因？優秀的人那麼多，為什麼偏偏來找你呢？”

  “為什麼呢？”那也反問道。

  “因為像熊高才這樣的人，一時間要讓他從競爭的環境中脫離出來，就像是一個擅長銷售的人，一時要讓他去做研究，不說能力上的問題，但是他的心理狀態就沒法一下子沉澱下來。”艾凌說道，“與其給熊高才時間去適應，還不如找一個一開始就能夠沉澱下來的人來帶隊。我想，陸老先生的意思是，讓你做個表率，能夠帶著你的隊友們，潛心研究自己的案子。”

  “可我也被這種氛圍給影響了。”那也老老實實地說道，“聚餐也好，或者平時的時候，也有人總是發資訊來問我們的進度。明明我們都不是一個組的，處理案件的型別也不一樣，我不明白，為什麼他們都要盯著我。哎。”

  “他們不是盯著你不放，而是盯著所有人。總有一些人，他們對外界的關注度要大於其他人，他們會盯著業績差不多的團隊，想知道他們的進度怎麼樣了。當然，他們也會一直盯著你，永遠不要忽略，八卦的人的能力。”艾凌說道，“那也，無論如何，都會有人來打擾你的，都會有人來問東問西的。”

  “那怎麼辦呢？”那也問道。

  “你想要變成這樣的人嗎？”艾凌笑著說道，“畢竟成為他們中的一員，你在很多場合都會混得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