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福大劇院一共四層，談遠峰帶著四人從上往下依次走去。第四層是一些會議室和辦公室，僅員工可進。談遠峰也是在四樓工作，伍拾元在這裡也有一個辦公室，但他並不常來。日常經營上的瑣事，他都交給了談遠峰，只有重要合作伙伴他才會親自出馬。就像今天一樣，打個招唿，就離開了。那也瞅了瞅，和一般的企業沒啥區別。

  第三層對外開放的是劇場的入口，劇場貫穿一到三層，每層都有出入口。非公開區域是演職人員的準備區。第二層和第一層除了劇場的出入口外，還各有兩個電影放映廳。一樓大廳處還有銷售零食和飲料的櫃檯，取票機則是在大廳入口處。談遠峰一邊介紹著室內的佈局，一邊穿插講述麗福大劇院的歷史和設計，就像導遊帶著遊客們參觀一樣。那也能感受得到，他對這座歷史悠久的劇院的喜愛。

  就在他們剛剛到達大廳的時候，一個穿著工作服的女孩抱著一沓檔案走了過來，她遞給了談遠峰，和他說了些什麼，然後衝著幾人笑了笑，離開了。

  “這是麗福劇院的平面圖，還有我們的員工資料。我讓他們先列印一份出來，等下你們留個電子郵箱，我讓他們把電子版發給你們。”談遠峰遞出了那沓資料。

  顧萍伸手接了過去，翻看了起來，“人不多嘛！”

  談遠峰笑著說道：“人不多，夠用就好。本來這裡就只負責劇院的運營，不需要那麼多人的。還有一個商務拓展團隊，不是在這裡辦公的，我也就沒給你們準備了。他們的辦公室在伍總的另一家公司。明天我會通知他們，後天不要過來，這樣我們也可以縮小一些範圍了，不是嗎？”

  “商務拓展團隊平時會過來嗎？”

  “有時候會陪客戶過來看場地。其他時間都不在這裡。這兩天應該還好，最近我們的劇場還算飽和，空下來的時間不多，後面的排期我看了下，也挺滿的。”

  “好，那這一塊就交給你了。後天讓他們就別過來了。”

  “沒問題。還有件事，顧隊長，你們需要我們做的，我們一定配合，請你們一定要阻止這件事，本來走進劇院的人就不多，也正是這樣，我們開了電影放映廳的服務，為的就是維持劇院的運營。如果真的發生了你們說的那種事，這劇院，怕是就救不回來了。就算這裡的建築得到保護，劇院倒閉了，這棟建築也就死了。”談遠峰邊說邊看著天花板，旋轉樓梯彎彎繞繞通向了高處。

  “我們來了，就是做這件事的。你放心吧。”顧萍說道。

  “顧隊長，我就和你說了吧。後天的那場音樂劇，應該有不少的人會來。包括一些我們生意上的夥伴，還有、還有一些比較重要的人物。我們擔心，如果真的目標是他們的話，會有些難辦。”

  “你們這裡有名單嗎？”顧萍說道，她的心裡有些急躁，這麼重要的事，談遠峰竟然到現在才說。

  “我們送出去了一些票。但是，到時候他們究竟來不來，究竟誰來，都是未知數。不能排除，他們轉手又送了別人。”

  顧萍點了點頭，“沒錯，但你們先把名單給我們。我們先研究一下。”

  “好，好，我讓他們統計一下。”談遠峰立馬答應了。

  “包小熊，你跟著談經理去看看監控。”

  包小熊這才從電影海報前走了過來，“好。”

  “那也，你也去看看。”艾凌的聲音響起，沒有任何情緒的起伏。

  那也滿臉疑惑，這麼明顯要支開她嗎？艾凌和這個顧萍到底有什麼悄悄話要說呢？還得揹著她？那也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包小熊推著後背，被迫離開了現場。

  那也從樓梯上瞥見，艾凌和顧萍離的有一米遠，兩個人也沒有說話，就站在那兒。

  “奇了怪了。”包小熊說道：“她們倆好像有秘密，還要說悄悄話。”

  “哪裡是好像，根本就是。”那也突然想起來，現在要去監控室，就催著包小熊快點，雖然聽不見聲音，但至少能看見兩人吧。那也心裡有些竊喜，這一次，疏忽了吧。

  包小熊愣了一會兒才明白那也的意思，於是兩個人一起拉著談遠峰跑了起來。談遠峰和監控室的負責人打好招唿以後，就離開了。包小熊和那也坐在了監控面前，顯示調取了實時的大廳監控，艾凌和顧萍的身影出現在了螢幕上。她們依舊隔得有一米遠，背對著監控，一動不動。

  “還有別的角度嗎？能看到臉的。”那也問道。

  “別急，我找找啊。”包小熊熟練地操作著，“這個可以。”

  鏡頭從側面照到了兩人的臉，艾凌一直在說著什麼，顧萍則沒什麼反應。

  “你能讀懂唇語嗎？”包小熊突然問道，他看著那也一本正經地樣子有些好奇。

  “不能。你能嗎？”那也問道。

  “我也不能。”包小熊的聲音裡有些失落。

  那也沒心情管包小熊的情緒，她只是覺得這太奇怪了，她從來沒看見艾凌說過這麼長時間的話，之前幾次案子，也沒見她這樣。難道她們原來就認識？那為什麼早上在房間門口，還裝作第一次見面的樣子？姚北望案件的資料已經發給了顧萍，行動方案的大方向也已經定了，她們還有什麼要聊這麼久的？還要支開她和包小熊？

  艾凌終於說完了，顧萍只是簡單說了兩句，兩人又恢復了沉默。

  “我們檢查監控吧。”那也提議道。

  “好。”包小熊開始調取每個監控的畫面。

  “小熊，你上班多久了？”那也問道。

  “啊？我嗎？七、八年了吧。”

  “七、八年？你三十多了？”那也驚訝地問道，她不敢相信眼前的白白嫩嫩的小胖子竟然已經三十多了。

  “嗯。”包小熊認真地點點頭。“我孩子都上學了。”

  “啊？完全看不出來。對了，你一上班就跟著顧隊長嗎？”

  “也不是，顧隊長是前幾年才調過來的。”包小熊說道，“她來了以後，我才開始跟著她四處跑的。以前我都是做文職工作的。”

  “哦。我感覺她很不一樣，做事雷厲風行的。很有氣場，也很有威嚴。”那也說道。

  “哈哈。”包小熊笑了起來，“很多人一開始都是這樣認為的。其實不是啊，顧隊呢，是個實事求是、踏實幹活的人。她沒有那麼多什麼客套啊，表面上的東西。相處久了，你就會知道，她很平易近人的。就是在案子面前，責任心重，不敢鬆懈。”

  “看樣子，你很佩服她啊。”

  “是啊。我原來做文職的時候，從來沒想過可以去跑外勤。顧隊把我從報告裡解救了出來。”

  “那她調過來之前，是在哪裡呢？”

  “嘿嘿，我知道你想問什麼。顧隊待過很多地方，包括你們安城。”包小熊一副瞭然於胸的樣子。

  “我感覺她們好像認識。”那也喃喃地說道。

  “好像？她們肯定認識。”

  那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看著包小熊挨個兒檢查監控。當他們從樓上下來的時候，看見敏泰和穆老也已經到了。艾凌給他們介紹了下，包小熊說道：“有幾個監控的死角，能透過調轉鏡頭角度覆蓋的，我們已經操作好了，還是有四個地方拍不到。”

  “沒關係。”顧萍說道，“到時候找幾個人盯著就是了。你記得讓談遠峰找一些工作服來。”

  “好。”包小熊點點頭。

  說曹操，曹操到。談遠峰從樓梯上走了下來，“顧隊長，安檢儀我們檢查過了，可以用。如果你們有需要，我們直接搬出來來了。”

  “那太好了。”

  “對了。劇團那邊我聯絡過了，員工資料可能要晚點才能發過來，到時候我發給你們。音樂劇贈票的名單已經統計好了，我剛剛發到你們郵箱了。”

  “好，謝謝。我剛剛還在和包小熊說呢，讓他找你借幾件工作服，也方便後天我們的人過來執行任務。”

  “沒問題，沒問題。我讓他們安排。”談遠峰說道。

  “那這邊就交給你們了。”艾凌對顧萍說道，“敏泰，你留在這，協助顧隊長。”

  “好。”

  “我也留下吧。”穆老突然說道，“我也想在這裡看看。”

  艾凌點了點頭，“好。你們倆留下。聽顧隊長的吩咐。”

  “是。”兩人齊聲回答。

  艾凌向顧萍點了點頭，轉身準備離開。那也回頭看了看朝她揮手再見的三人，立馬趕了上去。艾凌的步伐有點快，那也需要小跑著才能跟上。她原本以為要回酒店了，誰知道，艾凌帶著她過了馬路，走進了對面的商場。說是商場，購物的區域並不多。因為樓上是寫字樓，所以商場裡還是以吃的為主。艾凌走進了三樓一家新疆美食店，來到靠窗的地方，這裡，剛剛好可以看到對面的麗福大劇院。

  “我們不回去嗎？”那也問道。

  “你的膝上型電腦帶了嗎？”艾凌突然問道。

  “帶了。”

  “登入郵箱，我讓他們把資料發給你了。你轉發給和羅，讓她做背景調查。”艾凌說道。

  那也點了點頭，還好自己習慣隨身帶電腦，不然真的要回酒店了。“好了。”那也剛敲下傳送鍵，電腦就被艾凌轉了過去，她開啟了附件，看了起來。那也只好端著杯子，換到艾凌身邊去坐，方便看螢幕。

  艾凌正在看麗福大劇院的平面圖，大體上和談遠峰介紹的差不多，只是每一層都有兩到三個隱藏空間，應該是保安保潔放日常用品的地方，因為和牆壁的裝潢差不多，所以不容易發現。大劇院內沒有電梯，大廳內的旋轉樓梯是直接到達各影廳入口的。在建築的東西兩側各有一個樓梯，由影廳出口直接通往一樓。總得看來，就是中間上，兩邊下。

  艾凌看著第三層的圖，有他們今天沒進去的劇團休息間。談遠峰提及，現在裡面有劇團堆放的道具等物品，隨意進入不太好。他需要先得到劇團的許可，在他們在場的情況下進入。那也在這裡看到了整棟樓唯一的電梯，或者說是貨梯。貨梯臨街，方便劇團搬東西上樓。劇團休息室還有一個單獨的樓梯，可以上下樓。整個休息室還真不小，三樓除了劇場部分，其餘空間被隔成對稱的兩間大套房，每一間裡都有好幾個房間。如果裡面還堆滿了東西，這要是查起來，就更麻煩了。

  四樓沒什麼值得注意的，剛剛談遠峰也帶他們轉了一圈。圖紙上，還有個五樓。說是五樓，其實就是個小閣樓，圖紙上備註的是雜物間。那也想了想，剛剛好像沒看見去五樓的樓梯，旋轉樓梯到四樓就結束了。如果是雜物間，估計也沒啥好看的。難不成姚北望要躲在雜物間裡嗎？

  那也看了看艾凌，她依舊冷著臉，緊鎖著眉頭，看著平面圖。

  “這圖有什麼問題嗎？”那也問道。

  “有。”

  “哪裡有問題啊？”

  “這電梯一看就是後來建的，為了方便劇團搬東西。”

  “嗯。”那也點點頭。

  “那為什麼一開始不把劇團休息間放在一樓呢？電影院放在二樓、三樓就好了。還省得建個電梯。”艾凌一本正經地說道。

  那也有些無語，她沒想到艾凌的關注點是這個，“嗯，也許，他們有自己的考量？比如東西不適合放在一樓？隔行如隔山？我們不太懂？”那也這樣說著，但自己心裡也很疑惑。

  “奇怪。”艾凌搖著頭說道。“你說，這種老房子，會不會有地下室啊？”

  “有可能啊，以前戰爭期間，可以下去躲一躲的那種。可是圖紙上沒有唉。”

  “可我總覺得，這圖紙太簡單了。說不好。”艾凌突然問道，“你一進門的時候，有沒有一種不太對勁的感覺？”

  那也被盯得心裡有些發毛，“什麼不對勁的感覺啊？”

  “不知道，我總覺得哪裡不太對。一進門的時候就感覺了。”

  “這大白天的，你別嚇唬我啊！”

  “一定哪裡有問題。”艾凌喃喃地說道，死死地盯著面前的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