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一路吃到了臨江，這真不能怪她，穆老的手藝太好，加上他又很客氣，一直給那也遞吃的，那也也就只好開心地吃了。

  開心到忘記問艾凌預告的事。

  行李在酒店放好，那也終於想起來了，她把行李推到了牆角，問道：“艾凌，這一次，是什麼樣的案子啊？你又收到預告了？”

  艾凌轉身從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口袋中掏出了一張小紙片，遞給了那也。

  果然，那也心想，艾凌已經看起來有些不想搭理人了。她接過了小紙片，上面寫著兩行字，第一行是時間，也就是後天晚上，地點是臨江市的一家劇院。那也趕緊掏出手機，查了查這個“麗福大劇院”，地址還靠近市中心呢。可問題來了，這家大劇院除了一個劇場舞臺，還有好幾個電影院影廳。後天雖然是工作日，但市中心的電影院人應該也不會少的。除了觀影、觀劇的人，還有不少的工作人員，要排查出來潛在受害者，實在是太難了。

  那也回過神來的時候，艾凌已經回到了小臥室，只剩她一個人站在那兒。那也從包裡翻出了筆記本，開啟手機軟體，一一點開了後天晚上的電影場次以及已經售出的票數及位置。那也有些疑惑，如果是在電影院，如何保證目標受害者在後天晚上會去看電影呢？還是他已經確定好的電影場次呢？

  而且，離後天還早，如果不是首映場的話，一般人真的會提早這麼久買好電影票嗎？音樂劇後天晚上也有一場，這就比較麻煩了，音樂劇的票完全查不到賣出去了多少，還有多少。後天晚上怎麼辦啊，總不能像上次關食堂那樣，把人家大劇院也關了吧。這個姚北望，給的資訊這麼模煳，要從哪兒下手呢？

  敲門聲響起，那也放下手中的筆，正準備去開門，看見艾凌走了出來，搶先開了門。門口站著一箇中年女性，個子比艾凌還要高一些，留著短髮，敏銳的眼神打量著艾凌和那也，她的身後，是一個和她差不多高的年輕男人，站在中年女性的身後，微胖的他顯得有些憨態可掬。

  “艾凌是嗎？我是顧萍。”中年女性的聲音有些低沉，說話也中氣十足。“這是我的同事包小熊。”年輕人憨憨地笑了笑。

  “你好，請進，請進。”艾凌帶著兩人走到了沙發前。“這是我的同事，那也。那也，這是顧隊長，還有她的同事，包小熊。”

  那也微微頷首。

  “大家坐吧。”顧萍說道，“我接到你的電話，馬上就過來了。這件事，我們很重視。希望我們通力合作，別讓犯罪分子得逞。”

  那也注意到包小熊一臉正氣地點了點頭，表達自己的贊同。

  “現在，我們知道的也很少，麗福大劇院應該不小吧。就怕後天晚上人一多，容易亂。”艾凌說道。

  “只說了後天晚上和麗福大劇院嗎？沒有具體的時間和地點嗎？”顧萍眉頭緊鎖。

  “那也，紙片。”

  那也趕緊起身，拿起了預告紙片，遞給了顧萍。顧萍看了眼，放在了茶几上，“這就有些難辦了。這個地方，在我們市中心。特別到了晚上，估計人流量特別多。這樣，我們去聯絡麗福大劇院那邊，後天一天，加強安檢，所有自帶的食物和水，都不準帶進去。同時安排他們的工作人員自查，當天銷售的飲料和零食，都要至少兩個人操作，你們看，行嗎？”

  那也有些瞠目結舌，她沒想到顧萍主動提出了這種建議，才短短幾分鐘，她就感受到這是個雷厲風行的人。

  “那真是再好不過了。”艾凌說道，“只是，我們擔心，這次他選擇的場地雖然大，人流量也大。不知道，我們能否在進出口完成實名制登記。”

  “這個有點困難。”顧萍說道，“本來去看電影、看話劇是不需要實名制買票的，很多人都是提前買好的票，到後天晚上的時候，未必會隨身帶上身份證。”

  “那個。”那也忍不住插了一句話，“我查了下，麗福大劇院一共有四個影廳，一個劇場廳。後天晚上，排了七場電影，一場音樂劇。電影院的票是從網上買的，後面會有繫結的銀行卡，不知道這樣能不能查到實名制的人。還有，已經有一些人已經訂過票了，如果姚北望確認是後天晚上動手的話，會不會在這些人當中呢？”

  “沒錯。”艾凌點了點頭，“其實電影院看起來還好查一些，音樂劇票的話，可能需要聯絡一下票務公司，他們出了網上賣出的那些，有沒有拿出去送客戶的，或者給親戚朋友的。這邊會比較複雜。”

  “我知道了。小熊，你去處理一下這個問題，特別注意，已經提前訂好票的人，查一查他們之前有沒有出入過前幾個案子發生的城市。艾凌，還有哪些城市來著？”

  “近期去過南安市，延城市。你就比對這兩個就好了。一南一北，一般人也不會跑那麼遠。”

  “好。”包小熊認真地點了點頭。

  “對了，我看了你之前發給我的資料。之前有個案子，他是透過加溼器下毒的，是嗎？”

  “沒錯。”

  “你確定他每次下手都是有目標的？如果他在麗福大劇院裡透過中央空調下毒怎麼辦？那就變成無目標殺人了，在這種封閉的情況下，就更可怕了。”

  那也深深吸了一口氣，她沒有想過顧萍提出的這種可能性，聽起來就像是一場無差別的殺戮。

  “不會的。我確信。”艾凌淡淡地笑著，看起來從容穩重。

  顧萍猶豫了兩秒鐘，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還有兩天時間，我們下午先去一趟麗福大劇院，和他們的人好好聊一聊。先把員工排查一遍。哎，我也好久沒去了，下午先去看看吧。”

  一直在旁邊憨憨點頭的包小熊說道：“還有監控。下午我們檢測一下監控，有壞的趕緊修。像是電影院放映廳裡也是有監控的，到時候可能派上用途。”

  “對，你說的沒錯。”艾凌點頭贊同，“顧隊長，我們這邊還有兩個人，如果你有什麼需要我們做的，直接開口就是了。”

  “好，不過我們應該用不上，我們人也多。不過，後天的事，應該不是人多就能解決的。”顧萍看起來憂心忡忡，她抬起頭看了看艾凌，嘆了口氣，沒有說什麼了。

  那也則看見包小熊朝她露出了一個傻笑。一個男孩子，皮膚怎麼能如此白嫩呢？小熊？是北極熊吧。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背，看樣子真的要開始保養了。

  包小熊看了看手機，和顧萍說道：“顧隊，麗福那邊的負責人聯絡上了，他們大概半小時到大劇院，說在那邊等我們。”

  顧萍點了點頭，“那我們走吧。你們呢？現在跟我們過去嗎？”

  艾凌點點頭，“我們跟你們一起吧。那也，聯絡敏泰，讓他們去麗福大劇院和我們會合。”

  “好的。”那也說完，就趕緊把筆記本什麼的塞進揹包裡，跟著他們往停車場走去，路上給敏泰打了個電話。

  顧萍開著車，帶著三人往麗福大劇院開去。麗福大劇院位於市中心的一個十字路口處，和周邊的摩天大樓比起來，這棟四層的小建築顯得格外醒目。

  “這裡，可有些年頭了。多少人盯著這塊地皮，想拆了重建。還好，因為這房子本來就是歷史建築，被保護起來了。這人啊，選哪裡不好，非要選這裡動手。”顧萍在對面停好車，說道。

  “確實是好建築。所以，我們不能讓姚北望玷汙它。”艾凌說道。

  那也不可思議地看著艾凌，這不像她啊，居然這麼積極主動和顧萍聊了這麼多，如果在平時，她根本懶得理人。難道剛剛顧萍展現出的氣場，壓制住了艾凌？那也突然覺得有些意思了。

  “你看，那邊那家店的奶油蛋糕賊好吃。”包小熊突然湊過來和那也說道，那也看到他臉上洋溢著的幸福，突然感覺知足也是一種難能可貴的品格。

  顧萍帶著三人踏進了麗福大劇院的門，一進門，她就開始仔細觀察著室內的陳設，早就等在大廳的服務人員，帶著四人走上了四樓的一間小會議室。

  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已經等在了會議室裡，他站了起來，依次和各位握手，“我是伍拾元，麗福大劇院的負責人。”

  那也差點沒忍住，她能感覺到，身邊的包小熊憋笑憋得發抖，前面兩個女人倒是如出一轍地淡定。這時，一個拿著筆記本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伍拾元立馬介紹道，“這是我的助理，談遠峰。”

  談遠峰看起來三十出頭，有著明顯的黑眼圈。他和大家打過招唿後，坐在了伍拾元的旁邊。

  顧萍言簡意賅地說明了來意，那也有些欽佩她，從她的話語中，能夠感受到她在闡述的過程中軟硬兼施，等到她說完的時候，對方除了配合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伍拾元面露難色，他和談遠峰交頭接耳說了幾句之後，說道：“顧隊長，你們有事情，我們一定全力配合，更何況，這事關我們客戶的人身安全。你說得對，麗福大劇院的牌子一定要保住。這樣，劇院運營的事，遠峰比我清楚，遠峰啊，你配合一下顧隊長，把這個事好好處理一下，務必完成的圓滿，知道了嗎？”

  “好的，伍總。”談遠峰說道。

  “剛剛顧隊長說的幾點，一個是平面圖，這個應該是有的，讓他們準備一份帶過來。嗯，還有，監控，等下帶他們去看看，檢查一下有沒有問題。還有什麼來著？”

  “員工資料。”顧萍說道。

  “對，員工資料。”

  “如果有新入職的請備註一下。”艾凌補充道。

  “好。”談遠峰點點頭。

  “這樣，具體的你們聊，遠峰，這事兒我交給你了，如果顧隊長他們有什麼問題，你就要幫他們解決，知道嗎？顧隊長，我這等下還有個會，要先走了。有什麼你就找談遠峰。如果他辦事不行，你就告訴我。”說著伍拾元站了起來，和眾人告別。

  談遠峰起身送他出門，然後回到了會議室。他翻開了筆記本，說道：“平面圖紙和員工資料我們今天就可以準備好，監控室的負責人到時候我帶你們過去認識一下，給你們開個訪客證，想看的話，自己去就好了，我會和他們打招唿的。你們剛剛提到，還需要劇團的員工資料，我等下打個電話，看他們有沒有時間今天提供給我們。後天現場的安檢，正好我們倉庫裡有三臺安檢儀，等下我讓人搬出來測試一下能不能用。後天我會安排全員上崗，配合你們的工作。至於票務那邊，可能需要你們去想辦法了。他們不會願意把客戶資訊透露給我們。”

  “嗯，謝謝你了。”顧萍說道。

  “沒事，這是我的聯絡方式，有什麼需要可以打電話給我，二十四小時都可以。”談遠峰把名片發給面前的四人。“那麼，我先帶你們轉一轉吧。正好，這個時間點，客人不多。”

  “好。”顧萍說著，跟著談遠峰一起走向外面。

  “這個談經理，比剛剛那個五十塊靠譜多了。”包小熊突然湊過來和那也說道。

  “我也感覺，這才是踏實幹事的人。”

  包小熊見那也回答他了，高興地像個孩子，“你知道嗎？我以前經常來這裡看電影的。那時候，我家就在這附近，後來搬家了，就沒來過了。那個時候的票價，幾塊錢就可以了，現在都漲價了。”

  “嗯。”那也隨口應答著，眼睛卻瞄向前面跟在顧萍身後的艾凌，奇怪，她今天怎麼這麼奇怪呢？顧萍掌握了聊天的方向，艾凌自始至終也沒有提出什麼想法。雖然那也承認，顧萍確實安排地井井有條，但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啊。

  “哎，最近都沒什麼好看的電影。”包小熊看著宣傳海報說道。

  “啊？”那也突然問道，“最近都沒有嗎？”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