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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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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在安城火車站分別,那也再也沒有見過艾凌。她看了眼書桌上的日歷本,已經過去快兩週了。

  剛剛回家的時候,那也只想躺在床上睡覺,好好補一補這些天在延城缺下的睡眠。除了可可下班後會把她拽起來,一邊吃著外賣一邊求她講艾凌的事,但這也就持續了三四天,之後那也的生活就恢復了一片沉寂。

  那也的手機除了營銷簡訊和騷擾電話以外,就沒有震動過。艾凌沒有聯絡她,齊知然也沒有聯絡過她。在延城的時候,齊知然偶爾還會發發資訊,問問她的工作進展,有沒有不適應或者什麼問題,但自從回來以後,他再也沒有聯絡過那也。

  那也心裡有點沒底,按理說,她這份工作行或者不行,都要有人來告訴她一聲,但偏偏現在是沒有任何訊息。她在延城的試用期到底有沒有透過呢?她揉了揉頭髮,窩在沙發裡,盯著茶几上的手機,猶豫著要不要給齊知然打個電話,如果不行,就回超市上班吧。那也安慰著自己,畢竟現實更為殘酷,她銀行卡里的餘額也很殘酷。

  齊知然掛了她的電話,然後發了一條資訊:在忙,晚點回復。

  那也有些怔怔的,現在只能等齊知然忙完了,畢竟她還沒有勇氣去“打擾”艾凌。

  她把手機扔回茶几,順勢躺在了沙發上,看著有些泛黃的天花板,又有些困了。

  那也就這麼渾渾噩噩地過著,有些擔憂但很快就被自己的拖延症說服,晚點再說吧。

  手機又震動了起來,那也睜開眼睛,周圍一片漆黑,只有震動著的手機還在倔強地發出微弱的光。這光亮雖然微弱,在暗夜裡依舊很刺眼,那也眯著眼睛,看見了齊知然的名字,她立馬坐了起來,揉了揉臉,讓自己清醒一下。

  “喂?”

  “那也,你現在趕緊去收拾一下準備出發,我幫你們定了十點二十的火車票,別耽誤了啊!”

  “等等、等等!”那也及時反應了過來,害怕下一秒齊知然就要結束通話電話,“我們、那個,所以我是透過了是嗎?”那也問出口的一瞬間,才反應過來自己是希望能夠繼續這份工作的,不僅僅是因為薪水,也因為這是一份有意義的工作。

  “啊?當然。艾凌沒有讓你走吧?也沒有把你扔在哪兒吧?反正她沒有和我說要辭了你,你就繼續吧。”電話那頭似乎一直有人在打擾齊知然,他說話總是漫不經心的樣子。

  “那個,我還要一份艾凌的資料。”那也脫口而出的要求,她自己都沒有想到。

  “哎?”

  “既然要繼續一起工作了,我瞭解瞭解同事總不是什麼問題吧!”

  齊知然猶豫了一會兒,“我只能給你最基本的。”

  “好。”

  “你快去收拾東西吧,別錯過火車。”

  那也結束通話電話,看到了手機螢幕上的時間,只有不到兩個小時了,她立馬爬起來收拾行李。又要出發了,那也不想承認,但她的心裡是很興奮的。

  那也趕上了火車,她把行李放好後,和艾凌打了個招唿,艾凌看起來還是那副不可冒犯的表情,那也卻已經習慣了。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揹包,把車票放進去,這才注意到,她們這次的目的地是雲南的一個小城。那也興奮地表情僵住了,她立馬掏出了手機,查了一下當地的氣溫,完了,她帶的衣服還是照著東北的天氣帶的,秋衣秋褲,還有大衣,這下卻要去南方了。她有些恍惚,但也只好認命了。這也讓她長了個記性,下次要問清楚去哪兒出差了。

  不過,這次還是那個姚北望嗎?他這作案的地理跨度也太大了吧。艾凌摘下眼鏡,從包裡翻出了眼罩,準備睡覺了。那也倒是清醒得很,畢竟她剛剛睡醒沒多久。她看了看艾凌的睡顏,想起來剛剛在路上收到的齊知然發來的郵件。現在不久是最好的時機嗎,看看艾凌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那也點開了檔案,內容少得可憐,果然只能給自己最基本的。艾凌,三十六歲,海州人,經濟學專業,畢業後進入了安城的一家金融機構,工作了八年以後離職。那也覺得很奇怪,艾凌並不是警察嗎?那為什麼蔣峰會願意把案件的詳情告訴她呢?她一個公司的員工,為什麼工作了八年後突然辭職呢?檔案裡顯示,這八年她的職位也一直穩步提升,看得出來,她可以有更好的發展的。她離職以後就再也沒有新的記錄了,那她到底是在替誰工作呢?那也突然想起了那個陸老師,蔣峰提到他的時候滿臉尊敬與崇拜,還有那時艾凌影片聊天的物件,難道,艾凌的背後,還有一個什麼人在主導著這一切的行動嗎?陸老師嗎?這個陸老師又是誰呢?

  艾凌也很奇怪,那也看了眼身旁的人,一個經濟學專業畢業的人,怎麼會想到來和警察一起查案子,去追查那個天南地北跑來跑去的姚北望。

  不過,那也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一個心理學沒畢業的人,不也摻和到這個案子裡了嗎?算了,那也決定不再去想這些問題,點開了存在手機裡的電子書,看了起來,這些都是她最近找來的和犯罪心理有關的書籍,既然要和艾凌一起工作,多瞭解瞭解這方面的知識也是好的。

  車廂裡的燈光慢慢昏暗了起來,那也前後看了看,大部分乘客都已經進入了睡眠,只有少數座位,還有手機螢幕在亮著。

  南安市不大,從火車站就可以看得出來。剛出火車站,那也就被眼前的天空給震撼到了。她從未來過雲貴高原,不知道站在高原的土地上看向天空是這樣的感覺。天空好低啊,雲層離他們更加近了,彷彿就在不遠處,眺望著遠道而來的陌生人。那也還沉浸在這未曾有過的新鮮體驗中,就看見艾凌拖著行李箱,就直奔計程車而去。

  “小姑娘,你不熱嗎?”開車的中年男人笑著問道。

  那也這才注意到,自己穿得有些多,但也只好憨憨地笑著,一邊琢磨著等下要找個地方買件衣服。

  艾凌還在望著窗外發呆,窗外有片雲,一直悄悄地跟著她們,不斷變化著形狀,讓艾凌覺得很有意思。

  “你們是來旅遊的嗎?”

  “嗯,對。”那也知道指望不上艾凌,只能自己應答著。

  “怎麼回來南安啊,這裡可不是什麼旅遊城市。”

  “旅遊城市?我們對雲南的地質和生物物種比較感興趣,所以,南安是我們特意選的。”

  艾凌突然回頭盯著那也的臉,盯得她心裡有些發毛,怎麼,自己說得哪裡不對嗎?

  “哦?你還是學生吧?跟著導師一起出來做研究的嗎?”

  “算、算是吧。”

  “不過你可說對了。我們這裡確實物種比較豐富,靠近熱帶了嘛。對了,前兩天,報紙上還登了,說在我們這邊發現了新的物種,我也不太懂,反正好像別的地方沒有的那種動物。你們是來找那個的嗎?”

  “其實我們就是隨便轉轉,這種稀有的生物,可遇而不可求。南安常見的生物,已經能讓我們開開眼界了。”

  好在酒店很快就到了,也讓那也鬆了口氣,就怕自己隨口編的謊言被戳穿。入住很快就辦理好了,又和上次一樣,是一個套間。那也就奇怪了,齊知然到底從哪裡找到這種套間訂下來的呢?

  電梯間裡,艾凌突然開口,嚇了那也一跳,“可以嘛!生物、地理都有研究啊!”

  那也琢磨著艾凌的語氣中並沒有什麼不善和諷刺,“也就隨口扯兩句。”她的內心卻在默默吐槽,如果那時候艾凌開口,也就不需要她這麼費盡心思地胡編亂造了,“對了,我們這次來是?”既然艾凌開口了,那也決定主動一點,問問她關於案子的情況。

  艾凌從外套口袋中摸出了一張白色的小卡片,銀行卡大小的卡片上,寫了日期和地點。日期是明天下午,地點,是南安市的一個地址。

  “是一棟寫字樓。”艾凌解釋道,看樣子她已經提前查過了。

  “寫字樓里人也不少吧。”

  艾凌點點頭,“你先去換套衣服吧,穿這個,挺扎眼的。影響我們行動。”說外走出了電梯,那也看了看電梯鏡子裡的自己,還好,就是外套裡面穿了件毛衣而已。

  那也趕緊跟上,看樣子等下她可以出去轉一轉了。

  南安不大,整個城市充滿了生活的氣息,艾凌說要工作,那也也就趁機出來走走。她隨便買了兩套衣服,然後在酒店附近路邊的攤位上吃了一碗米線,正宗的雲南米線。當她正感慨著這種地方小吃路邊攤才最正宗的時候,她面前的空位上坐下了一個人。

  滿臉笑意的敏泰。

  果然,那也衝著他笑了笑,“你也來了。我還在想,你什麼時候才會出現呢!”

  “我倒是很意外,你也來了。”敏泰笑得更燦爛了。

  這時又有一個男人坐在了他們這一桌,“點好了。”然後向那也伸出手,“高展鯤,幸會幸會。”

  那也滿臉疑惑地握了握手,“那也,這樣不行那也不行的那也。”

  敏泰笑了出來,高展鯤卻沒有一絲笑意,低下了頭,拿起了筷子在手中把玩。

  看到了那也投來疑惑的目光,敏泰收起了笑容,“高展鯤,我們的技術支援。我是負責跑外勤的,老高是我們的技術支援,有什麼問題聯絡他就好,他什麼都能解決。”

  那也看了看高展鯤,差不多四十出頭的樣子,帶著黑框眼鏡,頭髮亂糟糟地盤在頭頂,很久沒有修理的鬍子肆意地生長著,穿著黑色衛衣,還踩著拖鞋。厚厚的鏡片後面,是一雙有些疲憊的眼睛。整個人給人一種頹廢的感覺。

  “高、高老師也和我們一起?”那也問道。

  “他一直都在的。延城也在,只是沒露面。叫高展鯤就好了,或者老高。不要叫什麼高老師,他和我也差不多大。”

  那也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好在高展鯤的注意力還在筷子上。

  “你們什麼時候到的?”那也覺得換個話題。

  “比你們早,我們昨天就到了。今天已經去那個地方踩過點兒了。”敏泰笑著說道。“你們是今天才到的吧!”

  那也點點頭。

  “不過,看到你來了,我還是很開心的。我還擔心,你回去以後就不幹了呢!”

  “我嗎?”

  敏泰點點頭。

  “怎麼可能?我可是非常需要這份工作的,不然我就要吃土了。”

  “那就太好了。”

  “而且選擇權根本不在我手裡吧,我可是給艾凌打工的。”

  敏泰笑著搖了搖頭,“工作是雙方互相選擇的,如果你不願意,也不會有人能強迫你來的,不是嗎?而且,上次延城回去以後,艾凌提都沒有提起過你。”

  敏泰注意到那也皺起了眉頭。

  “別、別。這是好事啊!”

  “好事?”

  “對,我覺得,她是認可你的工作的。”

  “所以就沒有提起過我?”

  “以前那些人,她可是一回去就通知知然他們,讓他們把人領回去。你看,你就不是這個待遇。是不是,老高。”敏泰用胳膊肘撞了撞高展鯤,他才從對筷子的研究中反應過來,他慢悠悠地點了點頭,那也覺得他根本不知道敏泰在問他些什麼。

  “總之,這是一件好事,以後我們就是隊友了。”

  “你剛剛說的知然,是齊知然嗎?”

  敏泰點了點頭。

  “你們認識啊?”那也突然覺得,除了她,所有人都是熟識的感覺。

  “認識啊,我們是一個學校的,他比我高一屆。”

  “所以,你也是個警察咯?”

  “不、不,我不是。我現在和你一樣,給艾凌當助手。”

  那也靠在了椅背上,不,按照齊知然給她的資料,艾凌怎麼會有錢僱這麼多的助手呢?就算是有存款,按開給那也的工資來算,加上眼前的兩人,她還是覺得不切實際。

  那也向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說道:“陸老師找你們來的吧?畢竟艾凌一個人,他不放心。”

  敏泰的笑容僵在了臉上,老高也停下了對筷子的研究,抬起頭,看了看那也,又看了看敏泰。

  敏泰漸漸鬆弛了下來,“厲害啊,差點被你唬住了。”他笑著搖搖頭,示意老高沒事。

  那也有些尷尬,“是嗎?”

  “挺厲害的。只不過,好奇心太強,有時候並不是一件好事。”

  “我的好奇心太強?你問問艾凌,我應該沒有那麼強的好奇心,很多事我都不過問的。”

  “不過問和好奇心還是不一樣的。你可不是什麼乖小孩,不然怎麼會還願意跟著我們跑案子呢?”敏泰漸漸掌握了聊天的氛圍,有些得意。

  “好。”

  “就這樣?”

  “我不過問。”那也覺得自己輕而易舉就被看穿了,有些賭氣。

  這時店家端上了米線,熱騰騰的霧氣瀰漫了整張桌子,那也這才看到,除了兩碗米線,還有一份打包好的米線,一起端了上來。

  “給艾凌帶回去吧。她總是不記得吃飯。”敏泰說著,拿起筷子吃起了自己那一份。

  那也眯起眼睛,一副瞭然於胸的表情,拿起紙巾擦了擦嘴,然後起身,“那我先走了,明天現場見。”

  說著,帶上了那份米線往酒店走去。

  雖然敏泰沒有承認,但是他也沒有辯解,看樣子,果然不出她所料,這個陸老師才是艾凌背後的人,只是,這個團隊除了這幾個人還有沒有別人呢?下次有機會要和高展鯤單獨接觸一下,敏泰雖然一直笑嘻嘻的,但內心卻是一個極其難以放下防備的人,高展鯤就不一樣了。

  那也想著,已經回到看酒店門口,卻透過酒店的玻璃窗,看見坐在咖啡館裡的艾凌,她正和兩個男人坐在一起,年長的男人一直在說話,艾凌偶爾回答兩句。這兩個人是誰?難道又是陸老師的人?

  艾凌瞥見了那也傻愣愣地站在窗前,好像在想著什麼。她抬起手輕輕揮了揮。那也注意到艾凌的動作,左右看了看,確認是在和自己揮手,也抬起手擺了擺,還咧出了一個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假的微笑。

  艾凌無奈地搖了搖頭,那也這才意識到她剛剛是在招唿自己進去。她立馬繞到了餐桌前,服務員幫她加了把椅子,她把兩手拎著的購物袋放下,把米線放在了桌上。雖然有些丟人,但好在她心態好,不在乎。

  “這是那也,我的,嗯,朋友,有什麼事情她都是可以知道的。”

  “那也,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那也。”那也介紹完,還在回味著剛剛艾凌說的“朋友”中。自己,已經變成了“朋友”嗎?不是保姆,不是助手,是朋友!那也說不上來的欣喜,彷彿自己的努力得到了認可,雖然她心裡也知道,她什麼也沒做。

  “那個,我們剛剛說到哪兒了?對,如果沒有確定的物件,這個範圍有些太廣泛了。而且,僅僅憑藉著你們提供的預告內容,不好意思,我不是質疑你們的真實性,但僅僅憑藉這個就要動員那麼多警力來篩查,更何況還沒有篩查條件,我們也很難。”中年男人看起來有些為難,他的兩條眉毛快要絞到一起了。

  看樣子,他就是南安市警方的負責人了。艾凌這次決定提前告訴警方,請求他們的幫助。

  “沒錯。但是,如果明天我們沒有能阻止這場謀殺,就會有一個無辜的人遇害。”

  “這,哎。”中年男人看起來有些無奈,“這樣,我調一組人給你,你來安排。”

  艾凌搖了搖頭,“您還是沒有明白我的意思。我沒有偵查和實戰的經驗,他們在我這裡也不會得到更好的任用,況且,我這邊人手夠。我希望的是,你們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查下去,如果我們這邊有進展,會立刻告訴您,配合你們完成這件事。”艾凌把抱著的雙臂放在桌子上,“我希望您可以抽出兩天時間,親自處理這件事。”她盯著眼前的中年男人,在等一個答覆。

  男人猶豫了一會兒,咬咬牙答應了,“行,就這兩天。既然陸老師打過招唿了,我一定盡力配合你們。”

  “錢隊長,是我們配合你們。”

  “你再給我們仔細介紹一下情況吧。”

  “這個犯罪分子,我們追蹤了很久了。我們稱唿他為姚北望,這是他曾經使用過的一個化名。他犯罪的地點不定,時間也不定,最長間歇期半年多,最短一個月內連續犯下過三宗案子。至今為止,我們能確定是他犯下的案子,一共有七宗。”

  “那預告呢?預告是怎麼回事?”

  “預告也是兩年前才開始的,兩年前是姚北望心態發生轉變的第一個轉折點,他開始不滿足於私下裡取人性命帶來的快感,開始向我們發起挑戰,每次下手前會給我們寄出預告。在一年內,接連犯下了三宗案子,在三個不同的城市。這三個案子發後,他沉寂了半年多,直到兩個月前,我們才又收到了預告,兩週前,他又在延城犯下案子。”

  “這麼說,他作案的時間和地點都是隨機的?”

  “不,我們認為都是精挑細選的。我們認為在沉寂的半年裡,姚北望的心態發生了第二次轉折。”

  “什麼意思?”

  “之前的幾宗案子,姚北望都是受人之託,只是完成別人的指令,同時滿足自己的邪惡慾望。但是,近兩次的案件,姚北望不再是案件中的‘殺人工具’,他開始覺醒了,有自己的判斷,不再是讓他殺誰就殺誰。”艾凌看了眼那也,“他開始有自己的標準了。”

  那也吸了口氣,沒錯,何大勇的案子,姚北望就沒有按照原計劃行事。

  “那、那半年到底發生了什麼呢?”那也忍不住問道,“既然消失了半年,回來後犯罪手法大變,一定是發生了什麼,影響了他。”

  “沒錯,只是目前我們還不知道。”

  “有沒有可能是生病了,住院了,或者坐牢了?半年的空白期,總歸是有消失的原因的吧。”

  “這個我們也考慮過,但作為篩選條件過於廣泛。一方面,半年的時間並不長,另一方面,我們還是沒有辦法縮小搜尋範圍。當然,這些我們還是有技術人員正在跟進,不會放過的。”

  技術人員,那也想起了高展鯤,是他嗎?

  “姚北望通常是透過下毒的方式來作案,被害者通常有家庭矛盾或者與他人有矛盾,引起對方的仇恨,因此,我們的重點保護物件,就是近期和他人有矛盾的人。這一次預告給到的時間是明天下午,地點是雙鵲大廈。地點和人員範圍都很廣泛,時間也就只剩下一天半。我們要重點關注一米七五左右身高的男性,體格偏瘦,會避開監控。關於他的照片,我們也只有模煳的監控照,看不到臉的,等下會和資料一起發給你們。”

  “嗯。”中年男人低下了頭,看著地板,像是在考量著什麼,隨口答應著。他看了眼手機,“我知道了。”他抬起了頭,“你把資料發過來,就這一天半的時間了,我們一定合力阻止這件事的發生,竭盡全力抓捕這個姚北望。”說著,他站了起來,“我這就回去部署,保持聯絡。小時,我們走。”

  那也跟著艾凌站了起來,送兩人離開了咖啡廳。

  那也把桌上的米線挪到了艾凌的面前,“喏,吃點吧。”她想了想又補充道,“敏泰讓我帶給你的。”

  艾凌看了看,“我不餓,你吃了吧。”

  “我、我吃過了。”

  “你可以的。”說著拿起手機回了房間,那也也只好大包小包地跟在後面。

  那也剛把東西放下,就直接衝進了艾凌的房間,現在正是最好的時間,艾凌一旦開始工作,就會變得冷若冰霜。

  “那個,嗯,艾凌,我可以再看看那張紙條嗎?就是預告。”

  艾凌愣了一下,從包裡抽出了預告紙片,遞給了那也。那也雙手接過,“還有,你剛剛說,之前也有幾宗案子,詳情我也可以看看嗎?”手中的預告紙片給了她很大的信心,她決定更進一步,多瞭解瞭解情況。

  艾凌的臉上閃過一絲猶豫,從抽屜裡抽出一個資料夾,“我們現在的重點是阻止明天案件的發生。你要是想幫忙,就把重心放在這上面。”她把資料夾遞給了那也,“這是之前一個案子的資料,你可以看一看,和何大勇一樣,是姚北望半年沉寂後的作品。”艾凌拿出了眼鏡,戴了上去,“等你研究得差不多了,我再給你之前的案子。”

  那也掂量著手裡沉甸甸的檔案,可以了,就這個就足以讓她看很久了。“謝謝。”那也點頭致意,離開了房間。

  原來,也沒有那麼難。

  那也來到了茶几前,坐在了地上,把資料夾放在了一邊,拿起了那張手寫的預告。預告上只有兩行字,一行是時間,“25日下午”,一行是地點,“南安市金泰區遠端路1355號”,也就是雙鵲大廈。

  那也看了看這張紙片,和名片的大小材質都差不多,上面是用藍黑色墨水的鋼筆寫出來的,筆跡上不難看出,寫字的人著筆處用了不小的力氣,筆畫結束的時候卻輕了很多,字跡整體看起來不太工整,也不太美觀。此外,這張卡片再沒有別的資訊了。

  那也掏出了手機,給這張預告拍了張照片。

  時間、地點都有了,現在呢?那也查了一下雙鵲大廈,雖然知道是寫字樓,來來往往人會很多,當她看見這棟樓有三十八層的時候,她還是勐吸了一口冷氣。

  三十八層樓,得有多少員工啊!

  怪不得剛剛的中年男人面露難色,這可不是一個小工程啊。

  算了,這還是交給他們專業的吧,她也無能為力。那也看了看右手邊的那沓檔案,艾凌說是之前一個案子的,也就是說,很有可能是前任助理被丟在山裡的那件案子嗎?她的手剛剛觸碰到牛皮紙的封面,艾凌就破門而出,“你過來一下。”

  那也見她又恢復了之前那副不好惹的樣子,立馬爬起來,走進了異常昏暗的房間。

  “告訴我,你看見了什麼?”艾凌的聲音響起。還沒等那也回答,她又說道,“幫我操作一下電腦。”

  “哦。”那也坐到桌前,電腦接上了投影儀,介面投射在面前的牆上。

  是一張電子表格,看樣子中年男人把大樓裡的員工資訊都已經調了出來了。

  “這是錢丞發來的,雙鵲大廈的員工資訊。我們快速過一遍。”

  “啊?”那也不明白,只是這些基本資訊,艾凌能看出來什麼。

  “開始吧。”

  “哦。”那也拖動滑鼠,慢慢向下拖著。

  “稍微快一點,嗯,就這個速度。”

  那也聽從著吩咐,看著艾凌靠在桌子上的背影,不知道她能從這些基本資訊裡看出什麼。員工是真的多啊,一直到最後,那也看了看錶格的首列,整棟樓有三千七百多個人。

  “下一個。”

  那也關上了電子表格,才發現後面又有幾個資料夾,“這是雙鵲大廈的樓層圖紙。”那也一邊點開一邊說道。

  艾凌的身子離開了桌子,想牆面走去,那也在電腦上也找到了她正在觀看的地方,放大了區域。

  艾凌轉過身子,“所以,雙鵲大樓裡是有食堂的。”

  “對於姚北望是一個下手的機會。”那也說道,“但是首先要確認下毒物件一定會去食堂,而且這麼多人呢,好下手嗎?”

  艾凌點點頭,“有一大兩小三個食堂,他得先知道,這個人要去哪個食堂。有監控的分佈圖嗎?”

  那也看了眼資料夾,“有。”她調取了食堂的監控圖,“除了電梯間的八部電梯,還有兩個樓梯,樓梯各有一部貨梯,都是有監控的。”

  那也說著,從旁邊抽了一張白紙,記下了食堂、監控等關鍵詞。

  “敏泰他們昨天去踩過點了,這棟大廈還是比較難混進去的,不僅一樓需要刷卡進入電梯間,每家公司基本上都是有門禁的。”

  “所以,食堂是最方便的?貨梯那邊一般比較好混進去。”那也突然想起了在上家超市工作的日子,貨梯那邊簡直可以自由出入。那也有時候上班要遲到了,就會去搭貨梯。

  “嗯,食堂人員混雜,也是最容易對入口食物下手的地方。食堂是在幾樓?”

  “地下一樓。三家都是,同一層。”那也仔細看著電腦上的圖紙,“這樣的話,樓梯也是一種選擇,不過拍攝貨梯的監控,能看得到樓梯的出入口。”

  那也說完以後靜靜地等著,艾凌已經走到了牆面前,全神貫注地研究著圖紙。

  “三家食堂,攤位一定不少。他一定是做過研究的。”艾凌喃喃地說道。那也點了點頭,雖然艾凌背對著她沒看見。她明白艾凌的意思,食堂雖然人員混雜,也正是因為混雜,吃飯的時間大家都一股腦兒湧入,如果在短時間內確認受害者的方位,再不動聲色地下毒,也不是一件特別容易的事,畢竟眾目睽睽之下,難保不會有人看到。

  “如果是我,就坐在入口處,等著他,搶先一步排在他前面,把毒下在餐盤上。”艾凌說得輕描淡寫,“你覺得他會這樣嗎?”她突然回頭徵詢那也的意見。

  “有、有可能吧。”那也的心裡還在為剛剛那句話發憷。“可困難點就在於,我們還不能確認姚北望下手的物件。”

  “雙鵲大廈裡還有別的便利店或者商店嗎?”

  “嗯,有。有一家便利店,一家咖啡店,還有一家果汁店。都是在一樓。”上班環境真好,那也心想,不僅大樓裡有食堂,下午茶下樓就可以解決。那也滿臉羨慕地盯著電腦,好像僅僅是圖紙就能給她帶來憧憬的物件一樣。

  “但是不好下毒。”

  艾凌冷冰冰地一句話把她從憧憬中拉回來,“嗯。對。咖啡、果汁,都是直接給顧客的,一般都是有蓋子的,不會像食堂飯菜那樣暴露在空氣中,下毒的困難有些大,除非姚北望混入店員之中。”

  艾凌搖了搖頭,“不會。咖啡店和果汁店的員工都要進行前期培訓的,特別是咖啡店,沒有透過培訓和考試,是進不了的。姚北望沒有那個時間。”

  沒錯,和上件案子間隔僅僅兩週,姚北望還需要挑選新的下手物件,加上佈局和準備,確實可能性較小。

  “大樓裡的商店就這幾家了是嗎?”

  那也敲擊這滑鼠,“嗯,示意圖上就這些,也可能會有一些自動售貨機吧。自動售貨機的成功機率就更小了。”

  艾凌搖了搖頭,像是要讓自己更加清醒。

  “不過,”那也試探著說道:“何大勇的案子,姚北望也沒有來過現場,他在路上就把毒下了,只是確保何大勇會去現場。”

  艾凌回過頭,看著那也的臉,盯得她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哪裡說錯了嗎?”

  “沒有,你說得很對。我們確實要考慮這種情況。”

  那也懸著的心一下子放了下來,她很擔心自己說了什麼沒過腦子的話,讓艾凌笑話。

  “但是在這件案子中,我還是傾向於他會出現在現場。”

  “誒?為什麼?”

  “預告。”艾凌解釋道,“何大勇案子的預告,地點這一條,清清楚楚地寫明瞭是在二樓。但是這次的預告,沒有給樓層。”

  “因為姚北望要來現場下毒,所以,故意模煳了地點,以方便他動手和逃脫嗎?”

  艾凌點了點頭,轉過身繼續看圖紙。

  “那、那個。”那也支支吾吾,還是決定把自己的看法說給她聽,“我剛剛又看了一下預告那張小紙片,我有一點想法。”

  艾凌轉過頭,看著她。

  那也站了起來,拿出了那張預告遞給了艾凌,“這個紙片材質和大小很像是名片,所以姚北望的家,附近很有可能有印刷店,甚至他家就是開印刷店的,才會有機會拿到這樣材質的紙。當然,只是可能啊,不能排除他自己在網上買了這些。還、還有字跡。你看看字跡的著筆點是整個筆畫中最重的,到結束時反而輕了很多,我懷疑,姚北望在寫這些的時候,他是帶著情緒的,不是在內心平和的情況下寫出來的。”

  “什麼情緒?”艾凌盯著那也的臉問道。

  “嗯,這個。慌張?激動?還有點興奮?”那也見艾凌的表情越來越摸不清,立馬說道,“我也不知道,我瞎說的。而且你看看這字型,姚北望可能心思都用在下毒上了,也沒好好寫過字。”

  “我知道了。”艾凌收起了紙片。

  “那,你覺得呢?我剛剛說的,有沒有問題?”那也覺得自己膽子越來越大了,特別是艾凌沒有盯著她的眼睛看的時候。

  艾凌看著她,露出了一絲複雜地微笑,“我認同你的想法。”然後就繼續研究雙鵲大廈的佈局去了。

  那也也識趣地回到了電腦前繼續操作。她看著艾凌投入的背影,想起剛剛的分析,明天,明天她就可能會見到姚北望了,突然心裡有了一絲興奮,要正面交手了。雖然對方可能都不會把自己這個小助理放在眼裡,但這是她第一次在知道預告的情況下,參與抓捕行動,怎麼說都是一次新的嘗試和體驗。

  而此時的艾凌,就沒有這麼輕鬆了,只有不到一天的時間了,三千七百多人中,有一個是姚北望的目標,涉及到人命,她感到壓力倍增。不是第一次和姚北望交手了,這次能不能阻止他,艾凌心裡也沒有底。她掏出手機,沒有新的資訊。錢丞那邊還沒有進展嗎?她回頭看見那也正趴在電腦前,一行一行地看資料,這一次,姚北望給他們的資訊太少了。

  真如她們所料,食堂才是重點嗎?艾凌心裡有些不安,似乎太理所應當了些。

  “外賣呢?”那也突然抬起頭問道。

  艾凌有一絲慌張,像是內心的想法被偷窺了一樣,但也只持續了一瞬間,就恢復了,“怎麼在那麼多單外賣中精準找到目標的呢?”

  “去電梯間也要刷卡的是嗎?那就說明,外賣是不能送上去的,只能本人下來拿。會不會有這種類似放外賣的桌子或者櫃子,如果所有外賣都放在一個地方,是不是就容易多了。”

  艾凌想了一下,“打電話給敏泰吧。把你的想法告訴他,他和老高下午會再去雙鵲大廈,做最後的確認。”

  那也走到窗邊打電話的時候,艾凌把介面切換回大樓裡的員工名單。如果不能提前篩選出符合的目標員工,明天的行動就猶如大海撈針,只是,單單憑藉著這名單,根本看不出什麼。為什麼,這一次的範圍這麼模煳呢?

  艾凌來回踱步,然後大步走向了那也,拿下了手機,“敏泰,下午你一個人去就行了,讓老高去找錢丞,對,你把電話給他。老高,你等下直接去錢丞那邊,嗯,我會和他打電話說的。你到了那邊,先看看他們的進度,做一下雙鵲大廈員工的背景調查,看看有沒有需要注意的地方。還有近一週來南安市的人,有沒有兩週前去過延城的。對,時間比較緊,你儘量,忙不過來,讓錢丞安排人幫你,這次他給的資訊太少了,只能靠我們自己了。嗯,好,保持聯絡。”艾凌直接掛了電話,遞給了那也。

  艾凌坐在沙發上,盯著牆面上的名單。

  “那、那個,我們不去雙鵲大廈看看嗎?”

  “明早去。”

  “哦。”那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只好坐在書桌前,她瞥見了那個小小的印章,這次艾凌也帶出來了,正安安靜靜地躺在臺燈下,見證著她們和主人較量的全過程。

  艾凌漸漸鎮靜下來了,那也可以感覺到,她就坐在那裡,盯著一行一行的名字,現在,雖然處於不利的地位,但她也已經調整好狀態,準備面對接下來的挑戰。

  那也醒來的時候發現艾凌還維持著這個姿勢沒有動,而她不知不覺靠在椅背上睡過去了。已經晚上八點了,那也想起中午的米線,艾凌已經一天沒吃飯了。

  “一起吃飯不?”那也問道。

  “不去了,你去吧。”

  “你中午就沒吃了,要餓壞的。”

  “我習慣了,你去吧。”

  那也確實有些餓,點點頭,走出了房間。這時她才看到,敏泰發資訊問她要不要吃飯,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前的事了。

  那也回了簡訊,洗了把臉,出發去敏泰發來的地址。

  那也一眼就看見了敏泰,高展鯤卻不在。這是一家小店,裡面擺了九張小方桌,敏泰也注意到那也了,揮了揮手。

  “坐吧。你別嫌棄啊,你回資訊的時候我已經開始吃了。我在網上看過了,這家的臘排骨是最正宗的,你看看要不要加點別的菜。”

  店家補充了碗筷後,那也就夾了一塊排骨放進了嘴裡,肉的香味瀰漫了整個口腔。“老高呢?沒來嗎?”

  “艾凌不是給他派了任務嗎?估計今天不回來了。”

  那也點了點頭,“你中午的米線我帶回去了。”

  “艾凌沒吃?”他接了話。

  “對。我喊她出來吃飯,她也沒吃。”

  “這很正常。她通常臨近案件發生的時候,都不會吃東西,連水都喝的很少。她覺得,這樣有助於她集中精力。”

  “啊?餓了不是更不能集中精力了嗎?”那也又夾了一塊排骨,她突然想起,那個時候也是這樣,何大勇案發前,艾凌也是一口燒烤都沒有吃。

  “不知道,可能她和我們不太一樣。”敏泰笑著說道,“明天就要和那個誰過招了,害怕嗎?”

  “怕什麼?他又不會對我下手。”

  敏泰右手撐著下巴,“你怎麼知道不是你呢?畢竟明天下午你也在大樓裡。萬一,他就是想給你這個小助理一個下馬威呢?”

  那也放下筷子,一本正經地說道:“對啊,你這樣說也是有可能的。那安全起見,我明天就不去了。”說著搖了搖頭,繼續吃飯。

  “哈哈,你只要跟著我們,就不會有事的。”

  那也沒有搭理他,繼續吃著。她突然想起來,問道:“你們今天怎麼樣啊?你不是下午又去了雙鵲大廈嗎?”

  “嗯,把你和艾凌猜測的地方都走了一圈。外賣確實是不能送上去的,所以明天我們會安排人在放置外賣的桌子附近盯著的。至於食堂,有些困難。我們調取了今天食堂的監控,中午排起了長隊,人擠人的場景,你知道的,真的很難從監控中看到是誰下了手。”敏泰晃了晃杯子,“不過那幾家飲品店倒是沒什麼問題,我們問過了,都是老員工了,基本可以排除。但是,三千多人,明天可真的是一點也不能放鬆。”

  “你都和艾凌說過了嗎?”

  敏泰點點頭,“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我只是在想,她是不是今晚又要熬夜了。”

  “這我就不知道了。”

  “那個誰,錢丞那邊怎麼樣呢?”

  “不知道呢,有什麼發現也直接聯絡艾凌了吧,不過我問了老高,他那邊沒什麼發現,基礎資料太大,又沒有什麼篩選條件。”

  見銅鍋已經見了底,敏泰又招手點了兩盤菜,讓服務員給那也加了點水。

  那也全然沒有注意這些,聽見老高的名字,就脫口而出:“老高也跟著你們很久了嗎?”

  “老高?比我還久。他是僅次於艾凌加入這個團隊的。”

  “這個團隊?這個團隊除了你們幾個,還有別人嗎?”

  敏泰又露出了和上次一樣的為難的表情,“嗯,我不太好和你說。”

  “所以,我還不是這個團隊的人,是嗎?”那也明白了,自己只是艾凌的助理,並不是他們的“神秘組織”的一員。

  “對不起,我真的不能透露。”敏泰有些嚴肅,“不過,我覺得你遲早會加入,只要艾凌同意。”

  “我不需要加入,我就當助理挺好的。”那也大口吃著剛剛端上來的菜。

  敏泰不知道她為什麼生這麼大的氣,只好賠著笑,“你呀,好好待在艾凌身邊,等到時機成熟,就是順水推舟的事情。別急,我們都會幫你的。”

  鬼才想進你們的“神秘組織”呢,那也心想,她只是不喜歡自己一個人被矇在鼓裡,她想知道得更多。那也突然想起艾凌給她的材料,今晚回去,熬通宵也要把它看完,就這麼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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