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理。”艾凌笑著點點頭，“也挺好的，本來就是上一輩的恩怨。”

  “談遠峰來麗福的時候，說想來上班，我猶豫了下，就讓他來了。他在我眼皮底下，倒也省得我操心他又跑去幹嘛了。”

  “你挺看重他的。基本上把麗福都交接他打理了。”

  “哈哈。其實我就想告訴他，只要他踏實幹活，不要妄想別的東西，在我手下，也會讓他過好日子的。就不知道，他這老實人的外表下，有沒有一顆安分的心了。”

  “他都在你手下這麼久了，你還看不出來？”艾凌問道。

  “人心隔肚皮。我想關係改善一下是真的，要防著他也是真的。我倆就是這樣的關係，他心裡應該也清楚。”

  “但你不覺得他會動手殺伍老先生？”

  “你們去查吧。我不清楚。”

  “伍老先生身邊的護工王嬌，是你推薦過去的？”

  “小王？是。當時前一個護工要離職，走得急，正好小王可以，就來試試。”

  “小王是談遠峰推薦的。”

  “沒錯。是他。你的意思是？小王是談遠峰安插的眼線？”伍拾元皺起了眉頭，“這我倒是沒有考慮過。這麼說的話，我可能要重新考量一下談遠峰了。”

  艾凌笑了笑，“這是你們工作上的事，我也就不過問了。對了，你上次去見你父親是什麼時候？”

  “我嗎？一個月去一次。上個月十五號吧。他看起來也挺好的。”

  艾凌點了點頭，“還有一件事，我認為，作為麗福的負責人，你還是知道一下比較好。”

  “什麼事？”

  “麗福去年進來了一個員工，叫周全，他之前是個混混，幹過不少違法亂紀的事。”艾凌觀察著伍拾元的表情，“我們也是在做背景調查的時候發現的。”

  “好，我知道了。到時候我問問，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那今天就不打擾您了。我們還要回去幫忙，既然明天晚上您也過來，那就明天晚上見吧。”艾凌說著站起了身。

  “我送你們出去。”伍拾元說道。

  那也和艾凌離開了園區，順著馬路走著，這裡半天都沒有車輛經過，兩人只好往回走。那也注意到，艾凌的表情很不好，她一個勁兒往前走，全神貫注地想事情，還好馬路上沒人也沒車，不然肯定要撞上些什麼。

  那也覺得肚子有點餓，但也只能忍著，這麼荒涼的地方，連人都沒有，怎麼會有吃飯的地方呢？

  那也掏出了手機，什麼資訊也沒有，只能無聊地跟在艾凌的身後，等她什麼時候回過神來再商量一下怎麼回去吧。伍佰裡、伍拾元、談遠峰果然都是一家人，說話做事的風格也是一模一樣。都是表面笑呵呵地，暗地裡不知道在謀劃著什麼。伍佰裡，一把年紀了，還要把兩個兒子的生活攪得天翻地覆，讓他們鬥來鬥去。伍拾元，一心想著自己繼承家業。談遠峰呢，也不是什麼簡單的人物。三個人都拿著麗福當幌子，想要彰顯自己對劇院的愛與責任。那也覺得自己瞎了眼，一開始還覺得他們挺負責任的，現在看來，根本就是表面功夫。

  “哎！”那也嘆了口氣。

  艾凌停下了腳步，看著她，“怎麼了？”

  “沒事。你怎麼想啊？這父子三人，各有各的說法啊。我都被繞暈了。”

  “各有各的說法，所以才要抽絲剝繭啊。”

  “那你發現了什麼嗎？”

  “發現到中午了，該找個地方吃飯了。”艾凌說道。

  “啊？”那也皺著眉頭，跟了上去。

  好在後面來了一輛計程車，兩人也順利回到了市中心。她們找了個小飯店，點了幾個菜。那也看著端上來熱氣騰騰的菜，立馬抓起了筷子開始吃。

  “我還以為你最近減肥呢，原來不是啊。”艾凌說道。

  那也一怔，想起了昨天晚上自己吃的少這回事，立馬說道：“我才不減肥呢，我這肉都是辛辛苦苦一口一口吃出來的，減了多心疼？”

  “那你昨晚是怎麼回事？”

  “還不允許我心情不好了？”那也嘟噥著。

  “心情不好？那就算了，只要人沒病就行。”艾凌說著也夾起一根青菜，送到了嘴裡。

  “你只關心員工身體的咯？心理就不關心了？”

  “你一個學心理學的，自己應該可以處理。再說了，誰都會有心情不好的時候。”

  “那如果是因為你呢？你就不應該關心關心？”

  “因為我？那你習慣就好。”

  那也氣結，低下頭開始吃飯。

  艾凌嘆了口氣，看了看窗外。

  “怎麼了？這麼好的菜，你又不吃？”

  “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伍拾元嗎？”

  “他們父子三人都是。”

  “嗯，可能家庭情況不同吧，我們也不能理解。”

  “那也，如果我告訴你，明天晚上，你的父親可能會在麗福遇害，我只是打個比方啊，你會怎麼樣？”

  “讓他別來麗福啊。”那也說道，然後她恍然大悟，“伍拾元和談遠峰都沒有說過讓伍佰裡別來。反而他們都會在明天晚上去麗福。那不就證實了你的猜測嗎？他們都有動機，很有可能也是一起合作。”

  艾凌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本來早上我還是很相信這個推測的，見完了伍拾元，反而有些動搖了。”

  “為什麼呢？”

  “如果談遠峰的計劃可以是個幌子，為什麼這一切不會也是個幌子呢？”

  “什麼意思？俄羅斯套娃？那他們真正的目標，可能就不是伍佰裡？談遠峰和伍拾元知道這件事，所以根本不需要攔著伍佰裡來麗福？可這麼一環套一環是為了掩護誰呢？”那也有些想不通。

  艾凌搖了搖頭，“先吃飯吧。”

  “不過，他們願意加入其中，一定是每個人都能得到想要的東西。”那也自顧自地說，“對了，我剛剛彎腰繫鞋帶的時候，看見茶几下面有本雜誌，你猜猜封面是誰？”

  艾凌抬起了頭，說道：“林易？”

  “對啊。那雜誌都泛黃了，我瞄了一眼，三年前的了。”

  艾凌放下筷子，皺著眉頭看著那也，盯得她心裡發毛。

  “怎麼了？三年前不是很正常嗎？現在哪裡有雜誌願意請她？”那也問道。

  “三年前的雜誌，你會放在辦公室裡嗎？”

  “可是那是放在茶几下面的啊，可能是一直忘記清理了。”

  “不是。那是怕我們看見，才收起來的。”艾凌說道，“你剛剛說的一環套一環，怕是還要加上林易了。”

  “不會吧。”

  “我就奇怪，談遠峰那麼心思縝密的人，為什麼在一開始和我們介紹時，跳過了音樂劇演員裡有個明星。要不是劇團的小何提出來，他根本不會告訴我們。”

  “那林易到底和伍傢什麼關係呢？”那也問道，“該不會是伍佰裡的女兒吧，那就厲害了！兄妹三人聯手對付伍佰裡啊！”

  “這件事就只能交給和羅來查了。”艾凌說著掏出了手機，給和羅打去了電話。然後又聯絡了顧萍，讓她安排人盯著伍佰裡，再查一下林易的事情。這件事，這幾個人總歸都脫不了干係。

  那也有些惆悵，有時候過於工於心計，輕視情感，就會活成伍佰裡這個樣子。那也想問問他，後不後悔。

  剛吃完午飯，艾凌就接到了穆老的電話，他已經到了談遠峰的家中，但是家裡基本上沒有什麼可疑的東西。談遠峰的家裡乾乾淨淨，根本想象不出來，他一個經常加班的單身漢家裡會一塵不染，明顯就是準備好了應對搜查的。

  艾凌把剛剛的推測告訴了穆老，讓他再檢查一下，有沒有關於林易的證據。雖然她覺得可能性很小，但也不能錯過。

  “現在怎麼辦？”

  “先回去，等和羅那邊有訊息了，再去見見這個林易。”

  那也皺起了眉頭，她突然想起了小何說的那些話，真的要去見這個不好惹的林易嗎？

  回到了麗福大劇院，在監控室裡見到了忙碌的顧萍，顧萍聽完兩人的發現後，揉了揉額頭。那也在她的臉上看到了不耐煩的情緒，是啊，顧萍雖然成熟穩重，但她責任心更重啊。現在離明晚只有不到三十個小時了，她頭痛也是應該的。不僅嫌疑犯的範圍沒有縮小，彼此間的關係還更復雜了。

  “假設如你所說，林易也是其中一份子。”顧萍說道：“這幾個人難道都是為了伍佰裡的遺產嗎？”

  艾凌看了看監控室裡的其他人，拉著顧萍走了出去。那也看了看她們，選擇留在監控室。她們在樓梯口處停了下來。艾凌才緩緩地說道：“所以，我有一個建議。”

  “明晚攔下伍佰裡？”顧萍問道。

  “對。現在所有的動機都指向伍佰裡，只要伍佰裡不來，問題就不大，姚北望也無計可施。”艾凌說道。

  “你讓我想想。”顧萍有些猶豫，“伍佰裡不來，想要現場甕中捉鱉抓住姚北望的可能性就不大了。”

  艾凌點了點頭，“我知道。但這才能保住伍佰裡的性命。”

  “現在還沒有直接證據證明伍佰裡是姚北望的下手物件，我們不能侷限於此。這樣，我安排的人在伍佰裡周圍，如果明天下午還是這樣，我就考慮攔下伍佰裡。但是，你要給我更多的證據。”

  艾凌有些無奈，只能說道：“我儘量。還有，明天晚上的所有演出，無論是音樂劇還是電影，安排人去檢查座位。每場開始之前檢查，免得有人提前帶進去了。這事你也先別說，明晚再吩咐。”

  “我知道了。我會去安排的。”顧萍點了點頭。“關於伍佰裡的事，你要想清楚了。”

  艾凌看了看樓下熙熙攘攘的人，說道：“我想清楚了。”

  顧萍點了點頭，回到了監控室。

  那也看到只有顧萍一個人回來了，還有些奇怪，誰知顧萍走了過來，和那也說道：“今天辛苦你們了，還有一天，堅持一下。”

  那也滿臉疑惑，趕緊說道：“不辛苦，應該的。”

  “這兩天，你多留意艾凌一點。”顧萍看著那也認真地說道。

  “留意？”那也覺得自己完全聽不懂顧萍的意思。

  “明天就是預告的日期了，我怕到時候她會為了案子做出什麼奮不顧身的事。”

  “放心好了，我會看著她的。”

  那也覺得莫名其妙，乾脆笑了笑，出門去找艾凌了。艾凌還站在樓梯口，她向樓下望去，像是在發呆。那也湊近看了看，除了漸漸多起來的客人，也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敏泰現在盯著談遠峰呢，穆老也不在，那也有些擔心。

  那也趴在了扶手上，看著樓下形形色色的人，她好像還聞到了爆米花的香味。如果沒有案子，買上一桶爆米花，再看上一部電影，真的算是放鬆的好方法了。

  艾凌拍了拍那也的肩膀，然後走下了旋轉樓梯。

  “走啦？去哪兒？”那也問道。

  “去見見大明星。”

  “你約上她了？”那也皺著眉頭，這麼容易約的嗎，不像小何說的那麼難搞啊。

  “約上？那黃花菜都涼了。”艾凌說道。

  “直接去嗎？你知道她在哪裡？”

  “臨江賓館。”

  那也跟著艾凌上了計程車後，繼續問道：“你怎麼知道是臨江賓館的？”

  “臨江的大酒店也就那麼幾家。剛剛在伍拾元那裡，小金手裡拿的那支筆上，寫的就是臨江賓館。我估計，她八九不離十就住在臨江賓館。”

  那也點了點頭，小金看起來不像是有錢去住賓館的樣子，倒是有可能幫伍拾元安排林易的住處時，順走了酒店的筆。雖然那也覺得艾凌說得有道理，但還是問道：“萬一不是呢？”

  “不是就不是，去看看就知道了。”

  “那你怎麼知道她今天沒有行程，待在酒店裡呢？”

  艾凌笑了笑，晃了晃手機，“這就是明星的好處了，什麼行程網上都會有。午後這麼大的太陽，我想我們的大明星是不會出門的。加上網上有人組織最後一場演出去鬧點動靜，我要是她，能不出門就不出門。”

  “哦。”那也點了點頭。“我還以為你不會看這些娛樂新聞呢。”

  艾凌笑了笑，“那要看這些新聞裡，有沒有我需要的訊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