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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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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遠峰和同事說笑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他爽朗的笑聲似乎並沒有受到影響。他叮囑同事兩句,就回到了辦公室。

  “讓你們久等了。”談遠峰笑著說道,彷彿剛剛從未受到懷疑。

  “沒事。還順利嗎?”顧萍笑著問道。

  “一點小事,不過需要我拍板決定罷了。已經解決了。對了,我們剛剛聊到哪裡了?”

  “你否認了明晚策劃要殺害伍佰裡。”

  “是的。顧隊長,如果你懷疑,我也不能說什麼。至少,我們先把明晚的事應付好。”

  “你說的有一定的道理。下午,我會讓他們去搜查你的住所。你這邊也會有人跟著。千萬不要耍什麼花樣,現在你可是很有嫌疑。”

  “我就在這裡,哪裡都不去。放心吧。”

  “那就好。”

  “我也拜託顧隊長一件事兒。”

  “你說。”

  “查明真相,還我清白。”談遠峰還是一副微笑的樣子。

  “清者自清。”顧萍說完,起身和兩人一起離開了辦公室。

  敏泰已經等在門口了,“敏泰,接下來就麻煩你了。”顧萍說道。敏泰點了點頭,推門進去了。

  “我們分頭行動吧。”顧萍說道。

  艾凌和穆老點了點頭,下了樓。

  艾凌和那也趕往了伍拾元的電商公司,那裡距離麗福大劇院還挺遠的。那也打電話給伍拾元的時候,他正在開會,於是沒多聊,就讓兩人過去見面。艾凌看著車外不斷往後退的樹木,突然有些累,她嘆了口氣。

  “怎麼了?”那也有些疑惑,剛剛敏泰已經把大致情況告訴她了,現在伍拾元和談遠峰聯手的嫌疑很大。這讓那也有些驚訝,不過,她覺得也沒什麼說不過去的,各取所需罷了。

  艾凌轉過頭,慢悠悠地說道:“我有點害怕。”

  “害怕什麼?”那也的聲音抖了起來。

  “算了。”艾凌搖了搖頭,繼續看向車外。

  那也心想,你不說我也知道,還不是怕伍佰裡並不是姚北望下手的目標嗎?如果姚北望的目標另有其人,現在的調查重點就完全跑偏了。不過那也覺得也沒什麼,至少救了伍佰裡也是件好事啊。她知道,艾凌的壓力大,但她有沒有辦法幫她承擔。就算那也承擔了,艾凌也不會就這麼放過自己的。她還在想,那天和顧萍的談話,顧萍明顯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但她未必肯透露。一定要在離開臨江之前找機會再問問她,錯過了,以後可能就再也搞不清楚了。

  那也的手機鈴聲嚇了自己一跳,她看了看,是齊知然打過來的,立馬接了電話。

  “喂?”

  “喂?那也。現在說話方便嗎?”

  那也瞥了眼看向窗外的艾凌,說道:“你說吧。”

  “你拜託我的事情,已經有眉目了。我找到了負責錢比利失蹤案的警官,那邊已經打好招唿了,我等下把他的聯絡方式發給你,有什麼你和他說就好了。”

  “好,謝謝你。”

  “沒事,前段時間忙,現在才顧得上這事兒。沒耽誤你事情吧。”

  “沒有,沒有。謝謝你了。”

  “那麼客氣幹嘛,哪天出來吃飯。”

  “好,沒問題。”

  “那我先掛了,拜拜。”

  “嗯,再見。”

  那也剛掛了電話,就收到了齊知然的資訊。她瞄了一眼,就關掉了簡訊介面。那也不自覺地嘆了口氣,是啊,還有錢比利的案子沒有解決呢。

  那也和艾凌在計程車上一路無話,各自看往窗外想著自己的煩心事兒。

  車子停在了一個園區門口,兩人下了車,按照地址往裡走去。這個園區看起來有些荒涼,很多樓層都是空著的,那也覺得,這裡到了晚上一定很嚇人,就像是喪屍電影裡的場景。

  兩人走進了電梯,電梯四壁貼著的紙還沒有撕下來,看樣子平時也沒什麼人管理。電梯停在了七樓,門一開啟,那也才覺得,這裡啊,才是辦公的地方,終於有點人氣了。右手邊的屋子空著,看樣子沒有租出去,左手邊倒是燈火通明,旁邊還有一個金屬牌子,寫著“拾元商務”。沒錯了,那也心想,就是這裡了。

  前臺正坐在椅子上用手機看著電視劇,直到兩人走到跟前才懶懶地說道:“找誰啊?預約了嗎?”

  “找伍拾元,他讓我們直接過來的。”那也說道。

  “找伍總啊。”前臺站起身,“跟我過來吧。”

  前臺帶著兩人往裡走,那也看到了一路上都是對著電腦工作的員工,時不時抬起頭看看路過的人。前臺推開了過道盡頭的一扇雙開門,那也覺得,這扇門簡直比這家公司門口的大門還要氣派。但當她看到辦公室裡面的時候,才知道,這扇門根本不算什麼。

  這間辦公室差不多佔據了公司三分之一的面積。那也覺得,伍拾元沒事在裡面翻幾個跟斗也沒問題啊。木質的桌椅,木質的茶臺,那也雖然不懂木材,但能看得出,這些都不便宜。就連會客用的沙發也換成了木椅。正對著門的是一張大木桌,後面的牆壁上掛著一幅八駿圖。那也想了想剛剛在門口工作的那些員工,這一門之隔,可真算是千差萬別啊。

  “兩位喝水,我去叫伍總,稍等一下。”說著,前臺離開了,隨手帶上了門。

  那也扭過頭和艾凌說:“這也太浮誇了吧。怪不得不帶我們去會議室等,敢情就是讓我們‘見見世面’的啊。”

  “我估計,他們都沒有會議室。”艾凌說道。

  “可不是?員工湊一起就能開會了。客戶嘛,自然是帶到這裡來,不然怎麼炫耀呢?你說,這些木質傢俱,到底值多少錢?”

  “你可以回去問問穆老。我不懂這些。”

  那也點了點頭,繼續打量著這裡的裝潢,她搖了搖頭,豪華是豪華,但是不在她的審美範圍之內。那也注意到自己的鞋帶散了,便蹲下去繫鞋帶。

  伍拾元趕過來已經是二十分鐘後了,他身後跟著一個戴著眼鏡、西裝筆挺的男人。

  “哎呦,不好意思,讓你們等這麼久。顧隊長呢,她沒來嗎?”伍拾元笑著說道。

  “顧隊長在麗福那邊呢,讓我們過來見見伍總。”

  “真是辛苦你們了,麗福那邊的事情,麻煩了。”伍拾元的目光落在了茶杯上。“誰給你們倒的水?來這邊,我給你們沏茶喝。”說著帶著兩人走到了窗前的茶臺旁。

  “坐!我這可有上好的茶。你們平時有什麼喜歡的嗎?普洱?”

  “隨便,都可以。”艾凌冷冷地說道,她並不想在這些事情上浪費時間,又不好當眾拂伍拾元的面。

  伍拾元從底下翻出了一個茶罐,“這個,我新得的,開啟嚐嚐。”

  那也看著伍拾元從燒水開始,一步一步操作著,內心也有些焦急。這麼浪費時間的事情,還不如喝綠茶呢,或者給她一瓶可樂她也很開心啊。但艾凌並沒有開口,只是看著伍拾元一步步操作著。艾凌的另一邊坐著的是剛剛那個戴眼鏡的男人,伍拾元並沒有介紹他,他也就坐在一邊沒說話。

  伍拾元看見那也的目光,這才笑著說道:“我忘了介紹,是吧。這是我的助理,小金。”

  見伍拾元開口說了話,艾凌說道:“您這辦公室,花了不少心思吧。”

  “那還真是,這些可都是我好不容易尋回來的。我啊,平時就喜歡這些,也願意花時間去找。人啊,工作的時候,上班時間有時候比在家的時間還要長,所以,一定要裝修好了,才能每天開開心心地上班。”

  那也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這個人,你倒是舒坦了,門口那些員工可沒這麼開心。

  艾凌點了點頭,“說得是。就這桌子,怕是就不好運吧。”

  那也這才注意到,剛剛只覺得這桌子尺寸大,現在看看,電梯和門應該都不夠大啊。

  “要不說您是警察呢,這眼神兒就是毒辣。這桌子,是最先運進來的。走的樓梯,請人搬上來的。”

  那也皺起了眉頭,實木的桌子,有一個半檯球桌那麼大,人工搬上了七樓,那也想想就覺得窒息。

  “搬上來的時候,我們把外面大門和這面牆都拆了,搬進來以後再砌上的。”他抬手指了指門口。

  “確實。不然還真弄不進來。”

  “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伍拾元說著,起身走到窗邊。

  那也湊到艾凌身邊說道:“我覺得你也可以弄一個,咱們那廠房大,搬得進去,也放得下。”

  “好,從你工資裡面扣。”

  那也撇了撇嘴,“那我一輩子白乾了,也不值這個錢吧。”

  “喝茶。”伍拾元回到了位置上,“對了,麗福那邊怎麼樣了?”

  “有顧隊長在,您就放心吧。不過,這事兒也算棘手,所以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伍拾元點點頭,“小談呢?他都有配合你們吧。”

  “談經理認真負責,很配合我們。”

  “那就好。”

  “對了,伍總。明天晚上,你會過去嗎?”

  “我會,我會過去。但是不一定幫得上你們什麼忙。明晚不是有場演出嗎?我陪客戶去看,不一定顧得上你們。所以,有事情你們還是找小談。”

  “這個是一定的。不過,明晚你也過來,那真是太好不過了。”

  “那是一定。如果不是提前和客戶說好了,我也會去的,這麼大的事,不能不管啊。哦,對了,他們為什麼盯上麗福呢?”

  “他們不是盯上麗福,而是盯上來麗福的人。有人居心叵測、心懷不軌,自然也就會有事件發生。”

  “這事兒,我就拜託你們了。這也是件糟心的事。如果真的出了什麼意外,麗福就更經營不下去了,那時候,想賣個好價錢也不行了。哎。”伍拾元嘆了口氣。

  “你考慮過賣掉麗福嗎?”

  “考慮過啊。不過,我的老父親不準。那我也沒辦法了。他啊,對那裡有感情。”

  “伍總,今天我們過來,是想和您聊聊談遠峰。”

  “談遠峰?”

  艾凌點了點頭,“我們懷疑,談遠峰就是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

  伍拾元皺起了眉頭,“他?我不信。那他要對誰動手呢?對我嗎?”

  “對您的父親,伍佰里老先生。”

  “哈哈,我爸啊,現在在養老院呢。他已經一年多沒來劇院了吧。我每次給他票,來的都是別的老頭兒老太太。他人都不來,怎麼能在劇院對他動手啊?不會的,不會的。”

  “伍老先生明天晚上會來。”

  “你確定?”

  “確定。為了節省時間,我就直接說了,談遠峰和伍老先生的關係,我們已經知道了。我們比較疑惑的是,為什麼你還要留他在麗福做事呢?”

  “因為我心善?不在意過往?”伍拾元冷笑起來,“當然不是了。留他在身邊,是為了提醒我自己,他曾經對我的家庭的傷害,也提醒我自己,還有個競爭者。”

  “競爭者?可是,伍老先生並沒有把他當做繼承人來考慮。他和你又怎麼會存在競爭關係呢?”

  “小金,你先出去吧。”

  小金點點頭,收起了攤開的筆記本和筆,艾凌看了他一眼。

  伍拾元看著小金離開後,才慢慢說道:“這家公司,是我拿我母親的遺產開的。我爸給我的,也只有麗福那個賠錢貨。在別人眼中,我爸把他一生的心血,麗福大劇院,給了我,但只有我知道,他終於甩掉了麗福這個狗皮膏藥。然後站在一旁冷眼旁觀,時不時叮囑我要保住麗福。是我,在千辛萬苦地維持著麗福的經營。別看他一把年紀了,手裡捏的資產到底有多少,我也不知道。哈哈,我這個親兒子都不知道。”伍拾元笑著搖了搖頭。“所以,這花落誰家,還說不準呢。”

  “至少伍老先生沒認過談遠峰吧。”

  “他認沒認過,沒人知道。不過,他防著我,倒是真的。你剛剛說談遠峰有嫌疑,我反而覺得可能性很小。”

  “為什麼?”

  “老爺子一死,就是我和他決裂的時候。公司的高管們可都是站在我這邊的。”

  “如果老爺子真的把遺產給了他呢?”艾凌眯起了眼睛,“那些高管們怕是也會見風使舵吧。”

  “所以,除非談遠峰能夠確認遺囑的內容,否則,他沒必要對我爸動手。”

  “說來說去都是錢的事。那恨呢?”

  “恨?我們都有恨。但恨,除了帶來傷害,沒有任何益處。更何況,我母親和他母親都已經不在了,還是到手的錢實在啊,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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