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昨天主動來警隊不同，今天羅郜是被警方從公司帶到警隊。

  羅郜有些慌張，儘管努力維持著平靜，但是表情還有一些小動作，還是洩露出了他的情緒，蘇拂一進門，看了羅郜一眼，就察覺到了羅郜的這種情緒。

  虞理等人去了監控室，就連周磊和趙營，聽說蘇拂過來了，也都跟著一道來湊熱鬧，而陸欒明則突出重圍，成功攔下了做筆錄的好工作，能夠近距離地觀看蘇拂盤問人。

  蘇拂此刻還不知道，自己即將要被當成猴子觀看。

  蘇拂和陸欒明進了房間，羅郜下意識地抬頭望了過來，羅郜昨天在警隊見過陸欒明，雖然不熟悉，但還算記得臉，而蘇拂，卻是一張生臉，羅郜多看了幾眼。

  蘇拂在羅郜的面前坐下，看了一眼羅郜面前的水，畢竟不是真的犯人，警方還是主動給羅郜倒了一杯白開水，不過，眼前這杯水，儼然沒有動過。

  “不喜歡喝水？”蘇拂忽然開口。

  羅郜愣了一下，完全沒有想到蘇拂一開口會是問這個問題，隨後搖了搖頭：“我不渴。”

  “行，要是不喜歡喝水可以說一聲，你配合我們警方調查，我們也不會為難你。”蘇拂笑了笑，一句我們警方說得十分順熘，完全沒有生疏感。

  羅郜扯了一抹有些難看的笑容。

  配合警方調查，會直接去公司拿人嗎？

  “你昨天已經來過一趟，今天再把你叫過來，是因為還有一些問題想要問你，羅郜，在開始之前，我要提醒你一點。”蘇拂一邊說，一邊身體往前傾，手中拿著筆：“說真話。”三個字，筆敲了三下，每一下都打在了語氣的節奏上。

  羅郜有些緊張，尤其是蘇拂原本臉上笑嘻嘻的，可等到人湊近之後，整個人神色都嚴肅了起來，周圍的氣氛似乎一下子就冷凝了起來，而筆敲打在桌上的聲音，很清晰地傳入羅郜的耳中，儼然像是自帶BGM似得，讓羅郜顯得更加緊張，有些無所適從。

  蘇拂很快就退了回去，開口：“你和張雅琪是什麼關係？”

  “就同事，上下級關係。”羅郜回，隨後似乎覺得不夠，又加了一句：“真的。”

  “說謊。”蘇拂直接駁了一句，羅郜一愣，還沒等羅郜有反應的時間，蘇拂已經開始長篇大論地開始：“你和張雅琪是情侶關係，你在國外有女朋友，你隱瞞張雅琪，騙她跟你交往，張雅琪發現你腳踩兩隻船之後，發郵件給你的女朋友，要揭穿你的真面目，甚至她還威脅你要去公司揭露你的所作所為，你很生氣，也很害怕，你不想和國外的女朋友分手，你也不想丟掉現在這份工作，但是張雅琪在逼你。你明明沒有做什麼，只是談了個戀愛而已，但是張雅琪卻一直咄咄逼人，你很生氣，覺得她很煩，她根本就不應該活在這個世界上，所以你殺了她，你帶著一把水果刀，去了張雅琪家裡，你先從背後偷襲她，但是她沒死，她轉身質問你，罵你，你覺得更憤怒了，所以你開始瘋狂地用手裡的水果刀刺向她，直到她死亡。羅郜，是你殺了張雅琪，你在說謊。”

  一開場，蘇拂的態度柔和，節奏似乎也很慢，可誰會想到蘇拂突然之間就長篇大論，而且語速極快，面目嚴肅，有些讓人反應不及時，身在局外還好一點，羅郜直接面向蘇拂，又本身處於一種緊張狀態的情況下，原本理解能力就要比平時弱一點，被蘇拂這麼一砸，幾乎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蘇拂，有些本事，一上來就把羅郜的心理防線攻破了，不過看蘇拂這個問話方式，有些張揚啊，主攻。”趙營看著監控，笑著評價了一句。

  不止羅郜懵，陸欒明也有些懵，這突然翻臉也沒個提醒。

  羅郜愣了好久，才反應過來，忙不迭地搖頭：“我沒殺張雅琪，不是我殺的她。”

  蘇拂勾唇一笑：“我們既然敢直接從公司抓人，手上肯定已經掌握了線索，你可能不會想到，你和張雅琪爭吵的事情，被張雅琪意外錄進了影片中，不止如此，我們還在兇器水果刀上，發現了你的指紋，這一點，你又如何解釋？你明明和張雅琪有戀人關係，如果你問心無愧，你為什麼不敢承認，還要劃清和張雅琪的界限？羅郜，我奉勸你一句，在說任何一句話之前，都要想清楚，我們沒有心思聽你編故事，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妨礙我們警方辦案，我們只能以為，你就是殺害張雅琪的兇手。”

  “我……”

  “想清楚了再說。”羅郜才剛說出一個字，蘇拂就輕飄飄地截了羅郜的話頭。

  羅郜頓了一下，視線落在蘇拂的身上，蘇拂毫不畏懼，大大方方地讓人打量，嘴角噙著一抹笑，似乎羅郜已經甕中鱉，察覺到這種可能，羅郜整個人都更加難受了，調整了一下坐姿，張開唇，先無聲地蠕動了一下，隨後有些洩氣地低下頭去：“是，我和張雅琪是男女朋友。”

  這句話開頭之後，後面的講述就十分簡單。

  國外的那個女朋友，羅郜其實並不是真心喜歡，之所以到現在沒分手，是因為對方是個富二代，羅郜自然不可能放棄，也絕對不可能允許張雅琪將事情捅破到國外女朋友那邊。

  羅郜回國之後，原本是想去女朋友家的公司工作，可惜，對方父母並不喜歡羅郜，覺得羅郜配不起他們女兒，並且提出要羅郜在女朋友明年畢業回國前就拿出兩百萬的禮金，否則就讓兩人分手。羅郜雖然心裡不情願，但是看重女方家財產，還是忍了，並且放棄了一些很有前程背景的工作，而選擇了張雅琪所在的這家小公司，因為對方給出的重金薪酬。

  羅郜明面上要哄著女朋友，暗地裡早就已經不滿，這個時候，他遇上了張雅琪，張雅琪雖然有時候說話很衝，但是在面對朋友或者有可能是未來物件的時候，屬於比較溫和的脾氣，兩人學長學妹來，很快就湊到了一塊，羅郜找了理由，哄住了張雅琪，沒有將兩人的關係公開。

  紙包不住火，羅郜腳踩兩隻船的事情，瞞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