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雅琪的脾氣不好，很不好。

  一開始對羅郜的確是溫柔小意，可知道羅郜腳踩兩隻船之後，就徹底爆發，對著羅郜冷嘲熱諷，不止如此，還發郵件給羅郜的女朋友，揭穿他腳踩兩隻船的事情，還威脅羅郜要去公司揭穿他的真面目，羅郜很生氣，可是他也很無奈，因為他根本就拿張雅琪沒辦法，最多也只能衝著張雅琪放放狠話。

  好在，張雅琪並不是真的想要和羅郜分手，她只是希望羅郜和國外的那個女朋友分手，轉而和她結婚，張雅琪年紀不小，到了該結婚的年齡，而羅郜雖然不是富二代，但還算小康，加上工作不錯。羅郜沒有辦法，只能先暫時哄著張雅琪，他不可能真的和國外的那個女朋友分手，即便分手也不會再和張雅琪在一起，但是他也沒有勇氣殺張雅琪。

  事情就是這樣。

  “我沒有殺她，真的，警官，你就算給我幾個膽子，我也不敢啊。”羅郜有些焦急地說，眼神中表露出來的是迫切地希望蘇拂能夠認同他的那種情感，他甚至有些害怕，希望蘇拂能夠肯定他一句。他甚至伸手想要去拉蘇拂的手，不過蘇拂反應快，往後一靠，羅郜最後將自己的兩手交叉，放在桌上。

  “前天晚上的六點到八點這個時間段，你再仔細想想，有沒有人能夠為你做不在場證明。”蘇拂淡淡地說。

  周磊聽了，微微挑眉：“蘇拂這是相信了羅郜的說辭？”

  “你信嗎？”趙營看了一眼虞理。

  虞理視線不轉，一直盯著監控畫面，聽到趙營的話，唇角微勾：“既然我選擇了她作為我的隊友，我會一直相信她的專業，在這方面，她比我們有說話權。”

  羅郜努力回想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

  說起來，羅郜那天也是腦子發抽，下了班之後，不回家，買了一打啤酒，去了江邊，一個人坐在江邊，一罐啤酒一罐啤酒的往下灌，如果他回家，或者就算去酒吧這一類的地方也好，好歹能夠找到監控，偏偏去了個鳥不拉屎，沒有監控的江邊。

  見羅郜搖頭，蘇拂也沉默了一下，她很想相信他，但是也實在無法理解一個人跑去江邊喝酒的操作，拍電視劇嗎？就算能夠理解這個操作，可又那麼巧，張雅琪在那個時間段遇害，警方不懷疑他，還能懷疑誰？

  蘇拂又問了一些基本的問題，和昨天問的大同小異，蘇拂要的並不是羅郜的答案，更多的是想要去探聽羅郜的心理。同樣的問題，羅郜昨天說的十分簡單，而今天，幾乎是一股腦地就往外崩，蘇拂可能只提到一個問題，羅郜能回答出一大串來，旁邊做口供記錄的陸欒明眼睛都瞪直了。

  “你覺得，誰會殺張雅琪？”蘇拂問。

  羅郜搖了搖頭，隨後又說：“沒見她和誰結過什麼仇，不過，她的脾氣真的不好，罵起人來的時候，特別煩人，嘴欠，欠揍的那種，會不會是她說話得罪什麼人，那人又小心眼，把她記恨上了？”

  蘇拂看了羅郜一眼，眸色沉沉，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倒是把羅郜看得渾身不對勁，換了換坐姿。

  “行了，我要問的已經問完了，你看一下口供，沒問題就可以回去了，不過，最近不要離開A市，你也不想自己作為嫌疑人上通緝名單吧？”蘇拂似笑非笑地說。

  羅郜打了個激靈，忙搖了搖頭：“不想，不想，在案子結束之前，我一定不會離開A市。”

  “怎麼樣？”見那邊已經結束，虞理才轉過身，望向自己的這群同事。

  沈易點了點頭：“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這是事實。蘇拂雖然不是警察，但拿捏人的心思很準，羅郜昨天的口供多簡潔，今天恨不得把祖宗十八代全給交代了。我不太懂她這樣的法子，但是不得不承認的一點是，她全程掌握了問話的節奏。”

  “其實她用的是一個很簡單的原理。”趙營開口，大夥都望了過來，聽著趙營繼續往下說：“她的問話中，用了兩個小法子，第一個，在羅郜以為身處一個緩和的環境下，突然採取急攻，打了羅郜一個措手不及，從一開始，蘇拂的心理戰就贏了，讓她在兩人間處於了一個優勢地位，第二個小法子，欲揚先抑？不不不，不能用這個詞，她其實未必懷疑羅郜是兇手，但故意給羅郜一個錯覺，警方覺得他是兇手，並且還騙了羅郜一點，她說兇器上有羅郜的指紋，羅郜為了證明自己不是兇手，想要洗清自己的嫌疑，只能說更多，希望能夠降低自己的嫌疑，他不是兇手，那麼他只能配合警方，他別無選擇，如果他是兇手，這個時候他也得費盡心思地去保證自己的清白，而話嘛，說得越多，如果是假話，破綻也會越多。”

  “嘖，真講究。”周磊感慨了一句，隨後看到監控裡的蘇拂往外走，笑了笑，說：“別分析了，去聽聽人家大師怎麼說。”

  虞理一行人出去的時候，蘇拂正在在門口和陸欒明說話，看到虞理一行人過來，蘇拂很果斷地開了口：“羅郜是兇手的可能性不大，以我的判斷，只有一兩成。”

  “羅郜可是目前和張雅琪矛盾最大的一個。”沈易開口。

  蘇拂勾唇笑了笑：“矛盾最大，未必就是兇手，羅郜有一句話說對了，他沒有勇氣殺人，我試探過他，故意告訴他警方懷疑他是兇手，兇手並沒有在兇器上留下指紋，如果他是兇手，我猜測，他會有兩種反應，第一，懷疑自己是不是不小心留下了指紋，第二，他對自己很自信，知道我是在訛他。如果是第一種情況，他必然會陷入回想，即便很短，但也不可能完全沒有絲毫表露，第二種情況，他會表現得很完美，甚至，他可能會對我露出嘲諷，覺得我的行為尤其可笑，這是處於一些格外自信的一些人性格的判斷。當時，羅郜的表現是有些失措，害怕，想要極力地解釋，只有一個人在被誤解的時候，才會想要迫切的解釋，如果是兇手，他要做的是要將自己摘出來，而不是解釋，兩種心態情感是完全不同。以我的判斷，羅郜應該不是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