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陽似乎對蘇拂的話題轉變有些反應遲鈍，過了一會才搖了搖頭：“不大清楚，我和溫小姐沒有太多的接觸。”

  蘇拂點了點頭，表示理解，之後又問：“對了，事發當天的凌晨三點到五點這個時間段，你在做什麼？我們接到有關證人的訊息提供，有人在當時那個時間點，看到了你在景苑小區附近。”

  “有人看到我？”趙陽愣了一下，原本放在腿上的雙手驀地崩得很緊，面上有些僵硬地笑了笑：“那個點我已經回家睡覺了，是不是看錯了？”

  蘇拂聞言，笑了笑：“應該吧，對方也不是十分確認。”說完，蘇拂望向虞理：“記好了嗎？沒問題的話，趙陽你看一下，籤個字，就算完事了。”

  “完了？”趙陽似乎有些驚訝。

  蘇拂挑了挑眉：“完了，就是找有關人員過來問個話，我們已經有了懷疑的嫌疑人選，基本上可以確定，就是叫你們過來走走流程。”

  “哦，找……找到嫌疑人了？”趙陽愣了一下，似乎鬆了一口氣，又似乎有些疑惑，自以為掩飾得很好，其實早就被蘇拂看透的試探。

  “是啊，找到了，我們現在不好透露，你沒問題簽個字就走吧。”蘇拂笑著說，面上有些隨意，似乎完全不大將趙陽的口供放在心上，趙陽呆呆地應了一聲，之後拿過虞理遞過來的證詞，大致看了一遍，就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等將趙陽送走之後，虞理望向蘇拂，不等人開口，蘇拂就主動交代：“這個趙陽很有問題，你們找人多盯著他一點。”說話間，蘇拂拿過了桌上的筆，是剛才趙陽簽字時拿的筆，筆身上有些溼糯糯的感覺，這自然不是虞理留下的，那麼，就只有趙陽了。

  趙陽很緊張，不過，也是情理之中。

  “你在訛趙陽？為什麼半途就放棄了？”虞理看了一遍口供，詢問。

  蘇拂聞言，笑了起來：“你們有證據能夠指證趙陽嗎？沒有，就算我把人逼出了話，其實效果依舊甚微，趙陽是可以改口供的，法官未必會因為一個被犯人否認過的口供就因此給犯人判刑，這一點，你作為警察，應該比我更瞭解。我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套趙陽的話，我一直都是在試探他的態度，我對於自己得到的結果，很滿意。”

  “你從趙陽身上看出了什麼？”虞理問，他大概能意識到一些什麼，比如說趙陽在溫書一事上，有些古怪，包括後來，趙陽顯然是被蘇拂的話給問懵了，蘇拂是在說謊訛他，而顯然，趙陽被蘇拂給整懵了。

  蘇拂晃了晃手裡的筆：“這是趙陽剛才拿過的筆，筆身有些溼意，不大明顯，我的猜測是，趙陽十分緊張，手心出過汗，而且不少，在拿筆的時候，筆因此會受到一些影響，不大明顯，如果不仔細去注意，很有可能會忽略這一點。除此之外，你可以去翻翻剛才的監控，從進門初，趙陽的坐姿動作是如何，趙陽維持了很長一段時間的腳尖朝外的姿勢，這是對現狀不大安全，企圖想要逃跑的姿勢。這一點其實很好解釋，沒有人會願意和警方打交道，尤其是涉及兇殺案，但是一般人不會有如此明顯的姿勢傾向，不排除有些人在心理上會有些問題，比較膽小之類，不過，趙陽不屬於這一型別的人。他從進門開始，就表現得很淡定。不止淡定，他對整個事情的發展，都做出了十分合理的反應。”

  “這一點有什麼問題？”虞理不解，正是因為反應合理，才能夠證明趙陽沒有問題，不是嗎？

  蘇拂點了點頭：“的確，這一點沒有問題，可是我很快就發現，趙陽當時有想要逃離的姿勢出現，這一點，在他的神情上沒有表露出來，他把自己的表情控制得很好，這一點，說明了什麼問題？”

  “你是說，趙陽在偽裝？”虞理很快明白過來。

  蘇拂笑了起來：“孺子可教。”

  虞理聞言，有些無奈地笑了一聲，隨後說出了自己的猜測：“趙陽做出的反應都很合理，但是卻唯獨沒有表露出自己的真實想法，你從他的小動作，窺探到了這一點，所以判定趙陽的反應是在偽裝。趙陽在接到我們電話，到來警隊，有幾個小時可以做準備工作，他完全可以把一切情況都預料一遍，從而來支撐他面對各種問題做出最合適的反應，為了打破這一點，所以你選擇了不按常理出牌。”

  “對，不過這是其一，其二，我也的確是想試探一下趙陽，趙陽如果真的和溫書、張雅琪的案子無關，他慌什麼？”蘇拂回了一句。

  “其實想明白趙陽在偽裝之後，他身上的疑點其實很多，對溫書的不瞭解，但是在知道溫書地址之後，就立刻對所謂的溫小姐一下子就瞭解得十分清楚，而且很快就回憶起了關於溫書的一些情況，甚至，在我提出沒有垃圾袋的這一個錯誤的時候，趙陽的反應也很令人回味。一個長期在送外賣的人，遇到過形形色色的人，每天都在幹同一件事，趙陽在最短的時間內，確認自己在離開溫書家之前帶了垃圾，並且他很確定，這一點，的確有可能，但是很大可能，很多人會遺忘。在我提出沒有垃圾袋的時候，普通人的想法可能會產生疑惑，我真的沒有拿嗎？是上上次拿了嗎？或者說，是不是我記錯了？但是在我強調了監控之後，對方應該會想，那可能是他把時間記岔了之類，但是趙陽的態度，很不好說，包括後來我故意訛他，說有人在那個時間點看到過他，趙陽唯一疑惑的點是，有人看到過他，對於時間點，並沒有太大的疑惑。其實，這些事情，分散開來，單獨一個點其實並不能說明什麼，畢竟人心，真的很難測，但是一旦聯合在一塊，這讓我不得不確認一點。”

  “趙陽，有問題。”蘇拂做了最後的結論。

  聽完蘇拂的話，虞理伸手鼓了鼓掌：“很精彩，不止如此，你在最後又試探了他一次。”

  蘇拂勾了勾唇：“結果很不錯，所以，我能做的，僅限於此，接下來搜查證據，去驗證事實與否，就要看虞隊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