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控可以指證趙陽的行兇行為，但是，張雅琪遇害的時候，趙陽有不在場證明，這一點，怎麼解釋？”陸欒明開口。

  虞理往身後微微一靠：“很簡單，趙陽從一開始就在說謊。”

  “可他有不在場證明的證人。”陸欒明接話。

  虞理笑了笑，說：“不，他沒有，的確有人在晚上八點左右在小區門口遇見趙陽，可我們忽略了至關重要的一點，張雅琪遇害時間是在七點四十分左右。這個時間點，趙陽在哪裡呢？”

  據趙陽所說，他是在路上拐錯了道，導致延遲了二十分鐘將外賣送到，至於這個說法，其實仔細想想，站不住腳，趙陽拿出的依據，是八點左右在小區門口和人撞了，以及撥打給張雅琪的通話記錄，但是這一切，其實並不能完全證明趙陽擁有不在場證明。

  而與趙陽說辭相反的是，趙陽對這附近的路十分熟悉，也就是說，如果照正常情況，趙陽能夠提前幾分鐘到，也就是說，當天在給張雅琪送外賣的時候，很有可能是在晚上七點四十分之前，因為趙陽經常提前到，所以張雅琪沒有起疑，並且讓趙陽進了屋，之所以讓趙陽進屋，有很多可能，或許和溫書一樣，是幫忙拿垃圾，總之，趙陽近了張雅琪的家，而在張雅琪往裡走的時候，從背後襲擊，將張雅琪殺害。

  殺了張雅琪之後，趙陽離開張雅琪家，並且往張雅琪的手機上撥打了電話，而自己再出現在小區門口，故意去撞一個人，以此來作為自己的不在場證明，這樣分析，也合情合理，完全說得通，張雅琪所在的小區附近沒有什麼監控，趙陽完全可以是自己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但是要如何確認虞理的猜測是否正確，這一點，就有些困難，沒有直接證據能夠證明虞理的猜測是正確的，但是同樣的，趙陽的不在場證明，也就宣告破敗。

  趙陽，沒有不在場證據，而在溫書一事上，趙陽被監控清楚地拍下了身影，景苑小區的這段監控，儼然成為了整個案件的關鍵點所在。

  虞理站起身：“我去看看趙陽。”

  趙陽的審問還在繼續。

  大鬼接著虞理的問題，往下問，但是趙陽並沒有配合，對於大鬼提出的指控，趙陽全部否認，不管大鬼說什麼，趙陽對於自己的所作所為，完全不承認。

  面對這麼一個不配合的犯人，大鬼有些頭疼，氣得想打人，但又打不得，不是不能打，而是一打，一傳出去，他們整個刑警隊的形象都得毀，能被人從正義方生生得說成是一個罪惡滔天的人，雖然打人的確不對，但是有些人，真的很欠揍。

  大鬼氣得牙癢癢，但是隻能默默地忍著，等看到虞理回來的時候，大鬼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彷彿看到了救星。

  虞理直接走到了趙陽面前，拿出手機，調出了剛才蘇慄發過來的監控，直接遞到了趙陽面前，笑了笑，說：“不管你想說什麼，先看這個影片，看完這個影片之後，我相信，你會改變你的想法。”

  趙陽愣了愣，心裡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預感，而當看到自己出現在影片中的時候，趙陽眼眸勐地睜大，最後無力地靠在了椅子上，他知道，完了，這一段監控，能夠直接指控他殺了溫書。

  還是被發現了，還是逃不過嗎？

  趙陽苦笑了一聲，隨後開始大笑起來，最後伸手捂住了雙眼，身子微微顫抖著：“她們該死，是她們該死。”說話間，趙陽的指縫間漸漸流出了眼淚。

  趙陽的心理狀態本來就已經處於邊緣，監控算是擊破了趙陽的最後一道防線，殺溫書的罪名一旦成立，趙陽知道自己跑不過，索性也就不再隱瞞，根本不必警方多問，就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我出身不好，家裡窮，剛開始家裡只有我一個男孩的時候，家裡人都對我很好，可是漸漸的，一切都變了，小弟的出生，把家裡所有的關注和愛都剝奪了，初三那年，家裡人就想要我輟學去外面打工，貼補家用，因為當時小弟要升學，家裡要給小弟準備上初中的學，我不肯，死咬著才讀完了那一年，考上了我們那邊最好的高中，而小弟當時升學考考的不好，只能在自己鎮子上的初中讀書，因為這，我爭取到了繼續讀高中的機會。可是，我不是讀書的料，不管我多拼命，我最後也只是考上了一個大專。”說到這，趙陽似乎十分痛苦。

  “我大專剛畢業，還沒來得及找工作，家裡就因為要給小弟準備結婚的事，讓我出錢，我哪來的錢？我找了好幾個工作，我肯學，工作也有前景，但是一開始根本就沒有多少錢，家裡又一直催，我沒有辦法，最後開始去送外賣。他們就像是吸血蟲一樣，開始了無止境地金錢索取，我沒有辦法，我真的沒有辦法。”趙陽似乎再也無法忍受，失聲痛哭起來。

  因為在家裡收到的不平等待遇，因為在重重壓力之下，趙陽整個人的心態都開始有了變化，他開始變得極端，表面上他還是那個敦厚老實的普通男人，但是心裡，已經漸漸得累積起了一層又一層的怨氣。

  他恨，恨這個世界的人，恨那些瞧不起他，欺負他的人。

  溫書和張雅琪就是其中兩個，也是給趙陽留下印象最深的兩個。

  趙陽能夠走到這個時候，並不怕別人罵幾句，但是溫書和張雅琪兩個人不一樣，張雅琪說話太難聽，總是會戳中趙陽的痛腳，儘管張雅琪只是說了幾句話，在她看來是無關痛癢，但是對趙陽來說，就像是被活生生得扒開了傷口，張雅琪罵他蠢，罵他沒出息，一輩子就是個送外賣的低等人，還有各種難聽的話，漸而漸的，張雅琪對趙陽來說，就成為了一個敵人。

  溫書雖然不像張雅琪那麼說話難聽，但是她的姿態，瞧不起人的態度，對趙陽已經十分敏感的心思，也造成了一個重大影響。

  在一日日的承受中，怨恨漸漸越來越濃厚，最終，趙陽走上了一條不歸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