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張雅琪是一個人住，不過週末的時候，會有一個男人去她家，好像是她的親戚，週五那天，她叫外賣的時候，我就知道，她那個親戚肯定又要晚歸，所以，我選擇了在那個時候下手。去她家的路線我早就熟記於心，我比外賣規定時間還要早到了幾分鐘，其實我那時候有想過放棄，但是張雅琪一見了我，就開始罵罵咧咧的，當時我就堅定了自己的想法。我開口問她，有沒有需要帶下去的垃圾，張雅琪讓我等一會，然後自己進屋去拿垃圾，我跟著一塊走了進去，從背後偷襲她，殺了她之後，我給她打了幾個電話，一邊從她家離開，故意在小區門口撞到一個行人，好讓小區保安和那個行人能夠替我做不在場證明。”

  趙陽情緒漸漸穩定之後，才說起了這兩起兇案。

  這一點，和虞理的猜測，基本吻合。

  “溫書的死亡時間有所改變，你是怎麼做到的？”虞理問。

  趙陽抬頭看了虞理一眼，笑了笑，說：“溫書經常會在半夜點外賣，我籌備了很久，直到那天，她再次點了外賣。十點左右，我到了溫書家，我和她已經打過很多次交道，她對我很熟悉，而且因為我的有心經營，溫書已經放心讓我進入她家自己去拿垃圾，那天也是一樣，溫書開了門之後就在客廳待著，我去了廚房、洗手間，還有書房，將垃圾收拾走，在去廚房的時候，我把冰箱裡的下層格子裡都裝滿了水。之後，我一直在小區裡閒逛，等到三點多的時候，我開始用自己準備好的偽裝，一點點地爬到了十三樓，書房裡的窗戶是我之前就悄悄開啟了的，溫書絲毫沒有察覺到。我進入溫書家之後，將她殺害，之後將她移到浴室，在浴缸裡面放滿了我之前早就準備好的冰塊。”

  “單是冰箱裡的一點冰塊，並沒有多少水。”虞理開口，當時溫書被發現的時候，浴缸裡的水，是滿的。

  趙陽點了點頭：“我將冰塊鋪在她的身上，之後開始整理現場，我在屋子裡放了一面放大鏡，又故意扔了一個菸頭，為的就是在第二天白天的時候引發火災，給警方一些錯覺，做好這些之後，我回到浴室，在浴缸裡放滿了冷水，又給溫書家裡的所有空調都開了冷空調，定時了六個小時後自動關閉。”

  這就對了，屋內室溫低，再加上屍體被冰塊冰著，所以屍首的死亡時間出現了一定的偏差。

  “這些都是die工作室教你的？”虞理問。

  趙陽聞言，抬頭看了虞理一眼，似乎在思索，不過很快，他就笑了起來：“對，是他們。”

  虞理有些訝異，之前也接手了die工作室的案子，可當時他們對die工作室一直都是三緘其口，怎麼到了趙陽這裡，就如此坦率了？這讓虞理有些懷疑趙陽的話，是否真的屬實。

  趙陽冷笑了一聲：“在和他們簽訂協議的時候，他們告訴我，如果我出賣他們，他們會殺害我的家人。”說到這，趙陽似乎覺得可笑：“可能所有人都覺得我對家裡有感情吧。”

  儘管家裡一而再，再而三得向趙陽提出要錢，趙陽沒有拒絕過一次，他寧願自己過的緊巴巴的，也要將錢寄回給家裡，就完全像是一個傻不拉幾的傻大個，但是趙陽心裡真的是這麼想的嗎？不，並不是。

  “他們習慣了從我這邊獲取金錢，可一旦沒有了我這邊的來源，他們的生活就會徹底崩盤。”趙陽說，其實這兩年來，他已經在開始為自己設想，所以開始悄悄的存錢，趙陽曾經想過要好好得活著，可是這個社會的惡意卻沒有給他這一個機會，他把自己的大半積蓄，都和一個叫做die設計工作室的團隊做了交易，他要殺了那些傷害欺辱過他的人。

  為什麼不直接對他的家人下手？

  趙陽還有一絲血性，下不去手，而且，趙陽更覺得，有時候死，遠遠比生來的幸福，沒有了他的經濟來源，趙家會受到比死更難受的折磨。

  “我絲毫不在意他們的死活，所以，我為什麼不能說呢？既然我做了這些事要付出代價，那麼，誰也跑不掉。”趙陽勾起了一抹笑，那抹笑容，卻讓人有些心寒。

  趙陽的精神狀況，的確已經有很大的問題，他已經在開始對這個社會產生了極為厭惡的牴觸心理，不管是與他有血緣關係的家人，還是和他做交易，可以說是幫了他一把的die工作室，在趙陽眼裡，所有一切都是一樣，都是他所不喜歡的，是他所想要毀滅的東西。

  不得不說，die工作室這次接的單子，算是陰溝裡翻船了。

  “你是怎麼聯絡到die工作室的？”虞理問。

  趙陽搖了搖頭，說：“不是我找的他們，而是他們主動找上的我，他們說可以幫我，給出了我一個方案，我覺得可行，就按照他們的說法，給他們打錢，他們負責給我設計兇案，包括提供一定的技術支援。”

  技術支援，自然就是那個監控的手腳了。

  “他們的說法打錢？”虞理問。

  “他們會給我一個網遊帳號，那個帳號會變成是我的帳號，我只需要從那個帳號上去購買一些遊戲裡的虛擬物品，達到金額後，他們會把東西全部交給我，之後，那個遊戲帳號他們會收回繼續處理，大概就是這樣。”趙陽沒有絲毫隱瞞。

  等等……

  “遊戲帳號是他們給你的？”虞理有些震驚。

  趙陽點頭：“對，是他們給我的。”

  不說其他人的情況，就單考慮眼下的趙陽，從他們的調查來看，趙陽是在遊戲中建立了帳號，過了一段時間之後，是在把遊戲人物的等級練上去，之後才會開始一些虛擬貨物的購買，整個過程都彷彿是一個正常的玩遊戲的過程，等到了一定的高度，就想要去讓自己的角色更厲害，會買一些裝備，或者女生會喜歡買外觀。

  但是趙陽說，這個帳號，是die工作室的人給他的。

  “從他們聯絡你到給你帳號，這個過程是多久？”虞理追問。

  趙陽想了想，回：“三天。”

  三天？虞理倒吸了一口涼氣，趙陽的遊戲角色是在建立將近半個月之後，才有了虛擬貨物購買的情況出現，也就是說，die工作室在聯絡趙陽之前，就已經替趙陽做好了準備？他們就這麼有信心？還是說，他們直接篡改了資料？

  能夠對監控動手腳，這一點，也未必沒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