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慄沒有久留。

  見蘇拂沒事之後，蘇慄就此離開，走之前，蘇慄還溫柔地叮囑著蘇拂，似乎一切都未曾發生過，而蘇拂，似乎也真的以為蘇慄真的沒有事。

  他們以後是家人，親人。

  蘇慄沒有讓蘇拂送，替蘇拂掖好了被角之後，就從蘇拂的房間離開，蘇慄替蘇拂關上了房門，在關上房門的最後一刻，蘇慄望著床上的蘇拂，面帶微笑，滿是寵溺，然而等到“咔嚓”一聲響起，臥室門被關上，他和蘇拂的世界被一道門隔開的時候，蘇慄的臉色勐地沉了下來。

  握著門把的手勐地收緊，青筋盡露。

  他的手微微顫抖著，半晌後才鬆開了手，邁著有些艱難的腳步，從蘇拂家離開。

  蘇慄到了停車場，坐進了車，他沒有開車，靠在椅背上，微仰著頭，開始苦笑，笑著笑著，眼淚就從眼角落了下來，蘇慄勾了勾有些嘲諷的嘴角，伸手捂住了眼睛，眼淚並未因此停歇，反而沿著指縫慢慢地繼續滑落。

  蘇蘇。

  蘇慄趴在了方向盤上，失聲痛哭。

  所有的偽裝在此刻，轟然倒塌，除了他，沒有人會知道他在拒絕蘇拂的時候多麼痛心，多麼地憎恨自己，明明她就在眼前，只要他微微伸手就可以觸碰到，但是他卻沒有，他居然放棄了自己觸手可及的夢。

  “蘇蘇。”蘇慄低聲呢喃了一句，哭得彷彿一個出生的幼童，毫無安全感，茫然不知。

  蘇慄在蘇拂樓下待了二三個小時，等情緒平息了，他才發動引擎離開。

  他已經做了抉擇，就永遠都不會改變。

  虞理第二天醒來的時候，下意識地拿了手機，手機上有幾個資訊，微信上也有一些訊息，但是，沒有蘇拂的訊息。

  虞理蹙了蹙眉，昨天打蘇拂的電話沒有人接，發微信也一直沒有回復，這個情況，虞理心裡升起一絲擔心，直接撥通了蘇拂的電話。

  蘇拂昨天睡得多，五點多的時候，就醒了過來，但是她什麼都不想做，就躺在床上，盯著頭頂的的天花板發呆，直到床頭櫃上一聲又一聲的鈴聲，才把蘇拂的思緒拉了回來。

  蘇拂微微轉頭，看著床頭櫃上震動的手機，低了低眸，過了很久，才拿過手機，接通了電話。

  “蘇拂？”虞理有些擔憂地開口。

  蘇拂慢慢地從床上坐起來，淡淡地應了一聲。

  聽到蘇拂的聲音，虞理鬆了一口氣，人沒事就好，但是很快，虞理就意識到了一些不對勁，蘇拂的聲音很清醒，可這會才七點多，蘇拂以往這個時候應該還在睡覺。

  “你……發生什麼事了？”虞理想了想，還是問了出來。

  蘇拂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放在被子上，聽到虞理的話，手勐地拽緊了被子，即便昨天有了蘇慄的安慰之後，她看似已經好了很多，但沈媛的死，對她來說，到底還是有了些影響，她知道，昨天是自己鑽了牛角尖，沈媛之所以會自殺，的確有她的原因在，但是更多的也是因為沈媛知道自己已經時日無多，與其拖著一身病體來連累更多的人，的確不如一死來得解脫。這些，蘇拂清醒過來之後，就已經明白。

  但很多時候，明白是一回事，情感又是另外一回事。

  電話這頭傳來的沉默，讓虞理的眉心蹙得越來越緊：“蘇拂？”

  “圓圓死了。”沈媛忽然開口。

  虞理勐地一愣：“她……”

  “自殺。”蘇拂低著頭，盯著自己的手指看，用平淡的語氣來掩飾著她此刻心情的悲慼：“她不想連累我，所以，自殺了，就在昨天。”說到這，蘇拂閉了閉眼。

  虞理頓住，他想要安慰蘇拂，但是他素來不是一個會安慰的人，搬空整個腦袋，他也想不出什麼詞來，最後只能生硬得說了一句：“逝者已逝，節哀。”

  蘇拂勾了一抹微嘲，節哀？怎麼可能？

  “虞隊長，你找我有什麼事？”蘇拂問，她知道昨天虞理給她打了電話，至於微信，倒是沒有看到。

  虞理原本是想要蘇拂幫忙，但是蘇拂現在剛剛經歷好友自殺，哪會有什麼心思去來幫他們查案，他也不好意思，或者居然有些不忍心再去拜託蘇拂做這些。

  “沒什麼。”虞理乾巴巴地吐出了一句。

  沒事虞理怎麼可能會給蘇拂打電話？蘇拂心裡明清，而虞理顯然也不是一個會找理由的人，這話一出，電話裡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後，蘇拂笑了笑，說：“如果沒什麼事，我就掛了。”

  “好。”虞理應了一聲，隨後想了想，還是加了一句：“你注意照顧自己。”

  “謝謝。”蘇拂真心地道了謝。

  等掛掉蘇拂的電話之後，虞理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隨後又低頭望著自己手裡的手機，眉心微蹙，蘇拂的語氣，太平靜了，平靜得不像她，事出反常必有妖，沈媛的死，看來對她的打擊很大。

  虞理想要去看看蘇拂，沒有親眼見過，總有些不大放心，但是這個念頭一起，虞理就愣住了，兩人或許勉強能夠算得上是普通朋友，他們倆之間的關係，還遠遠不到可以互相關心照料的這一步，而且，現在警隊忙得不可開交，他根本抽不出時間。

  虞理有些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將手機往床上一扔，隨後起身，往浴室走。

  虞理準時到了警隊。

  “情況怎麼樣？”虞理一到警隊，就叫來了沈易問話。

  “目前還沒有情況發生。”沈易回，自從昨天楊喻青出事之後，狼人殺遊戲就沒有再繼續，傅深儼然情緒有些不對，而且，狼人殺社團接連死了兩名社員，而且都是參與這個遊戲的人，如果再繼續，必然會引起一些人的在意，虞理並不想引起恐慌，是而，遊戲在昨天已經被叫停。

  遊戲雖然被叫停，但是殺人遊戲仍舊在繼續，虞理相信，兇手不會就此停止，不過，警方將受害者鎖定在了這些參與遊戲的社員中，目前每一名社員身邊都輪流換班跟著兩名同事盯著，就因為這，虞理還往上頭申請了援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