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新起兇案烽火燃(一)
蘇慄坐在蘇拂旁邊,聽到蘇拂的話,握筷子的手勐地一頓,他想要去看蘇拂,但又有點膽怯。
“也是,除了心理變態,常人也做不出這種事來。”陸欒明很快就接了話。
蘇拂笑了笑:“在我眼裡,心理變態,不能算是一個罵人或是貶義詞。”蘇拂的話音落下,蘇慄很快就轉頭看向蘇拂。察覺到蘇慄的視線,蘇拂偏頭看了蘇慄一眼,衝著蘇慄笑了笑,隨後轉過頭,繼續解釋。
“現在的人,基本上都或多或少有些心理上的問題,所以,心理病,神經病這些,其實都是很普通的一件事。心理變態的話,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可怕,他們只是在有些事上,和絕大部分人的想法不一樣,或者說,三觀不同。舉幾個例子,偷窺狂,他們平時就和正常人一樣,但是會有一個偷窺的癖好,一般人不會去做這件事,是因為他們覺得,這件事是錯的,不能做,但是對偷窺狂來說,並不是,他們會覺得這個事,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即便有些人意識到了這件事是錯誤的,但是他們還是會選擇屈從於內心的選擇,在他們的眼裡,只是因為這個社會不容許這件事,但是他並不覺得這個事是錯的,而除了這一點,他現實生活中並不能說明就是一個完全的惡人,他甚至可能還會去給老人小孩讓座。”
“他或許做過一些好事,其他時候也很普通人不一樣,但是因為他有偷窺狂這個取向,在別人眼裡,他就是心理變態。”蘇拂說,隨後笑了笑,繼續說:“再說回die工作室,我沒有接觸過他們,所以我不能確定他們到底是什麼情況,但是讓我自己隨便猜的話,我有兩個想法。”
“一個是人生順順當當,太過順利了,覺得人生無趣了,沒有挑戰了,所以想要玩些不一樣的,刺激的。沒殺過人,他就覺得, 或許可以殺人,而殺了第一個人之後,他或許嚐到了樂趣,那麼他就會繼續往下殺人。這種人,在日常生活中,大概就是很多人眼裡的天之驕子,人生大贏家,一生沒有什麼波折,可能一出生就有一個好的家庭,一路順風順水地走上了人生巔峰。但是啊,有時候太過輕易,太過順當的生活,也很容易引起一種心理扭曲。對這種人來說,他們其實已經超脫了這個社會的規則之外,他已經沒有將規則當回事,所以殺人對他們來說,只有有沒有意思,沒有違不違法的這個概念了。”
“還有一種呢?”虞理問。
蘇拂聞言,頓了頓,說:“後面一種可能,我覺得是die工作室可能性最大的,但是,也是我恰恰不希望看到的一種情況。是從小時候造成的心理疾病,他們可能在小時候就遇到過一些對他們造成無法抹滅傷害的事,時間過去之後,很多人都覺得他們好像從過去中走出來的,但是其實不是,那些東西,就存在他們的內心深處。在和人接觸的時候,你可能察覺不到他有什麼問題,就是這樣,這些人才更加可怕。有些人碌碌無為,沒有什麼能耐,但是,這些人在經歷了那些很難過去的人生經歷,還能逼迫著自己去看似正常的面對這個生活,在這一點上,他們就勝過很多人,所以,他們其實要比普通人更加容易來得成功一些,一旦他們成功了……或者他們剛好有一點天賦,他們走到了一個行業的頂尖,那其實就是滅頂之災。”
“他們需要發洩心裡那股子壓抑的情緒,而且,有一點,因為他們當時還弱小,無法反抗對自己的施加者,但是在他們有能力的時候,如果再遇上這類人,他們很有可能會直接爆發出一些不好的情緒,嚴重一點,殺人,折磨。而且,也是因為他們曾經經歷過的事情,讓他們對法律的不信任,也就會導致在他們的意識中,殺人犯法這些意識很薄弱,即便是知道,他們也不會在意,他們一點都不care。”
蘇拂頓了頓,繼續往下說:“就目前知道的關於die工作室的成員,高邑,陸六。高邑小時候經歷父母去世,被親戚放棄,之後又被繼父毒打長大,這就是我剛才說的一個很典型的例子,這樣背景下長大的人,要想長成一個正常的人,其實是一個很難的事,的確有人會很樂觀,但是,很少,如果當時旁邊還有人伸出過援手,那麼高邑能夠正常地生活下去,還有可能,但如果,身邊的善意很少,他心理會出現問題,有很大的可能。他長大後,有了足夠的力量之後,他可能會對繼父選擇報復,不過,也有人可能會因為長期的毒打,對自己的加害者有一種恐怖情緒,不敢對自己的加害者出手,但是他對上其他人,不會害怕。”
“陸六,孤兒,孤兒院失火之後,他的經歷,同樣對他造成了傷害,他會去毆打當時的老闆,其實也是一種表現了,不過,劉清的出現,應該算是陸六的救贖,但當這個救贖拒絕了他,甚至去找了一個又老又胖又醜的男人,這讓原本看似正常,可能其實心裡一直沒有遺忘小時候傷害的人陸六,再次受到刺激,而且,這種影響會越發劇烈。如果陸六足夠深愛劉清,那麼當自己的所愛崩塌,帶來的後續影響會格外地嚴重。”
“他們兩個都是很明顯的心理受到傷害,最後導致在心理上有問題的人,他們在很多事情上,還是會和正常人一樣,但是在一些想法上,會有出入。就我們現在接觸到的幾個案子,受害者基本都不是什麼好人,多多少少都做過錯事,我們覺得他們錯不至死,但是對他們來說不一樣,他們覺得,錯了,那就該死。”
“好像是有那麼點道理。”陸欒明愣愣地接了句話。
虞理蹙了蹙眉:“即便如此,他們還是犯法了。”
蘇拂笑了笑,說:“沒人說他們的做是對的,但是,在他們的意識裡,他們覺得自己的行為沒有問題,既然這個社會不能把那些不公正的事解決,那麼就他們來,他們也不會覺得自己是在做正義的事,他們更多的就是在排解自己的這種心情。當然,我就是猜測,憑空猜測,毫無依據,這也是我之前一直不開口的關係,我今天說的好像也有點多了,你們就隨便聽一聽,別當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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