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得挺舒服？”蘇拂笑著說了一句。

  高邑換了一個坐姿，開口：“以前每天都忙，還要過著擔驚受怕的日子，相比之下，這段時間，的確挺舒服的，除了這東西有點重有點麻煩。”高邑示意了一下自己手裡的手銬。

  “心境挺好。”蘇拂回。

  高邑笑了笑：“你也不錯，這是第三天了，加上之前那幾次，你在我這邊，可已經跌了好幾次了，還沒放棄呢？”

  “我嘛，更喜歡循序漸進，失敗嗎？在我眼裡，那只是我早就計劃好的一些步驟而已。”蘇拂走到高邑面前，拖了一把椅子，坐下，面色坦然。

  蘇拂倒是沒有說謊，雖然沒有問出些東西來，有些失望，但是她的預想中，高邑也不會這麼輕易開口。

  高邑愣了下，隨後面色稍稍正色了一些：“其實有時候，做個傻子挺好。”

  蘇拂有些疑惑，視線落在高邑身上，似乎在想他為什麼要說這些。

  高邑沒有替蘇拂解惑，而是繼續往下說：“太聰明不是一件好事，反而有負擔，適當的裝裝傻，人生才能過得更舒服一些，蘇拂，你覺得呢？”

  高邑這話並沒有錯，在生活中，有時候適當的裝傻，的確是一個更好的處事方式。對此，蘇拂點了點頭，並未否決：“你說的不無道理，但是不能一概而論。如果這件事，是件無傷大雅的小事，或者不會危害到太多人的利益，裝傻，的確是一個更好的方式，但是，這件事不行。在兇殺案上，不能裝傻，一個裝傻，就很有可能意味著警方的努力失敗，甚至還會帶來很多不好的後果。警方不可能在這件事上裝傻，我雖然不是警察，但如今有幸和他們一起合作，我自然不會去拉低他們的後腿。”

  “即便這個結果，並不是你想要的，甚至是你無法接受的，你也要去求個答案嗎？”高邑問。

  蘇拂勾了勾嘴角：“沒有知道結果的時候，誰能說是無法接受的？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如果因為那件事的結果，不是自己所希望，就要去裝傻，去掩耳盜鈴，這樣的人生，也未免太過沒有意義。騙自己，從來不是一個好的生活方式。”

  “是嗎？”高邑忽然笑了起來。

  蘇拂蹙了蹙眉，高邑的這聲笑，不知道為什麼，讓她心裡略感不安，高邑似乎知道一些事情，而那些事情，很有可能，和她有關。

  她？

  Die工作室的事情，和她會有什麼關係，蘇拂一時之間有些想不明白。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高邑忽然開口，不等蘇拂開口，高邑就自顧自地往下說。

  “有個男孩，他是孤兒，他很聰明，但是因為以前的經歷，讓他不喜歡和旁人接觸。他是那個學校的專業佼佼者，開學一個月，他就成了那個學校的校草，男神，他長得帥，成績好，能力出眾，而且因為他對什麼人都冷冰冰，反倒得來了眾多女生的喜歡。”

  蘇拂瞭解過高邑的過去，這個故事的主角，不是他。

  “有人喜歡，自然也會有人厭惡，有人嫉妒。在他在學校出名的兩個月後，他參加了學校的一個比賽，是全國性的大賽，學校先校內選人。男孩去了，他是唯一一個大一的參與者，也是那場比賽，徹底打破了他大學的寧靜。他被人誣陷，誣陷比賽作弊，他有證據，但是導師根本不聽他說，將他剔除名單，並且通報學校，因為賽事是全國性質，學校很快就給男孩下達了一個記過處分，之後，學校裡開始充斥著他是個只會抄襲，不要臉的渣渣。”

  蘇拂蹙眉，她並不喜歡這個故事，她大概能猜到後續，男孩因為這件事，或許開始仇恨社會，甚至他應該就是die工作室的一員，雖然男孩的經歷惹人同情，但這並不是他可以為非作歹的理由。

  “男孩冷眼看著這一切，他沒有任何行動，依舊日復一日的讀書，直到那場全國賽事的總決賽，學校的帶隊老師，在總決賽看到了男孩。男孩沒有以學校的名義，而是以個人的名義報了比賽，個人啊，多難，但是他做到了，並且在總決賽拿到了比學校那些人都好的成績，他什麼都沒做，狠狠打了學校一巴掌。有人嫉妒，不滿，把男孩作弊的事，捅到了主辦方，不過他們沒有想到的是，男孩早就已經和主辦方說明了來龍去脈。學校最後取消了處分，而男孩也再次被學校的女生奉為男神。”

  高邑說到這，忽然停頓了一下，轉頭望向蘇拂：“事情到這裡，如果結束了，是不是也挺好的？”

  蘇拂沒有說話，事情不可能到此結束。

  高邑沒指望蘇拂回答，笑了一聲：“男孩根本不在意這些，那些人的敵視，幼稚的行為，在他眼裡，根本引不起一點波動，但是，總有人會自尋死路。他們找了一群人，群毆男孩，男孩雙拳難敵四手，但這不是原因，那群人，拿了男孩一樣東西。”

  “你知道是什麼嗎？”高邑再次望向蘇拂。

  蘇拂沒有回答，高邑卻沒有和先前一樣繼續往下說，直直地盯著蘇拂，蘇拂無奈，只能搖了搖頭。

  高邑見此，又笑了：“是他幼年玩伴送給他的一個小禮物，毫不值錢，但是是男孩最為寶貴的禮物，毀了，毀在那場群毆中。男孩和他的玩伴早就已經失去聯絡很多年，那是他記憶中的唯一一片柔軟，是他的底線，他什麼都可以無所謂，但是那些人不敢動這個東西。男孩那天被打了個半死，他在醫院躺了半個月，康復後，他就開始了自己的計劃，他用了短短三個月的時間，先後將那些人，全部弄死。”

  聽到這，蘇拂面露駭然。

  “這是他第一次殺人。而當手上沾了鮮血之後，一滴，兩滴，又有什麼區別，他不乾淨了。所以，他開始將自己原來的堅守全部摒棄，他創造了die工作室。”高邑繼續往下說，語氣卻不免森冷了起來。

  是……die工作室的創始人，酥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