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說些什麼嗎？”高邑問。

  蘇拂啞了啞聲，有些勉強地開口：“他不該殺人。”

  “有什麼該不該的？如果他不出手，那些人會一直找他麻煩，他已經忍過，也給過那些人教訓，結果呢？蘇拂，你知道我為什麼和你說這些嗎？”

  蘇拂頓住，視線落在高邑身上，心裡生出一絲害怕來。

  “你和他是同一種人，你應該能理解他。很多事，很多人，你都不在意，但一旦涉及到你親密的人，你能做的，連自己都無法預料，就好比，沈媛。”高邑說。

  蘇拂的面色一白。

  是，高邑說的不錯，雖然她和酥梨的選擇最後有所區別，但是他們有一點相似，她能理解酥梨的想法。別人對他的傷害，他根本不在意，將自己該得的拿回來，該他們的懲罰還回去，一事一了，但一旦涉及自己最親密的人，因為像他們這樣的人，真正關心在意的沒有多少，也正是因為如此，才會變得彌足珍貴。

  他們毀掉的不是一個不值錢的小禮物，而是一份念想，很有可能，是一直支援著他在這冷漠社會中的唯一支助。

  酥梨選擇的是一條殺人犯法的路，蘇拂呢？她當時不也為了沈媛，放棄了自己的前途，做起了神婆這個行當，要說神婆不犯法嗎？神婆也是騙人，也是不好的事，但她也做了，只是兩人的事情，分輕重罷了。

  蘇拂嘆了口氣，低聲說：“他不該把自己推上絕境。”

  “他的確做錯了，但是蘇拂，你應該理解他。看到和自己一個相像的人，最後走上絕路，你真的願意看到嗎？”高邑問。

  蘇拂沒有遲疑，她抬頭，對上高邑的視線：“我不願意看到，但是這已經是無法更改的結局，他殺了那麼多人，不能因為他的一句可憐，就將這些全盤揭過，他可憐，那些被殺的人不可憐嗎？那些受害者的家屬不可憐嗎？是，我的確能理解他，你很聰明，拿出沈媛來比，我承認，有些事我和他的確相像，就算再來一次，我當初還是會做此選擇，但是我不會殺人。高邑，你聽好了，我不會殺人，就算走到絕路，我也不可能殺人，我或許會做出一些不符合法律的事情，但是有些事，我絕不會做，殺人，販毒，這也是我的底線之一，一個人不怕做錯事，最可怕的是，毫無底線。”

  高邑一愣。

  “我同情他，理解他，但是他該付出他的代價，這是永遠不會改變的事。”蘇拂面色堅定。

  高邑聞言，笑了起來，說：“或許，這就是你和我們的不一樣吧。好了，你走吧，你已經從我口中知道了一些訊息，這也是我最後能夠提供給你的訊息，能不能抓到他們，蘇拂，只能靠你們自己了。”

  蘇拂聞言，起身，離開之際，蘇拂又看了高邑一眼，之後才轉身離開。

  等到房間裡的門再次闔上，高邑伸手蓋住了自己的雙眼，露出一絲苦笑，無聲啟唇：“蘇拂，希望你到了那一天，也還能如此想。”

  高邑這邊的監控，一直有人瞧著，一開始，管監控的人沒有多少注意，但是聽到後頭也察覺到異樣來，這會監控後面，圍滿了人，等蘇拂出門的時候，虞理已經就高邑所說的情況，下達了一系列的任務。

  雖然高邑沒有具體說對方的姓名，但是他已經給了很大的提示。

  大學時候的男神，曾經被誣陷，還有大量學生在短時間內死亡。縱然全國高校多，但這種情況，也不可能出現的太過頻繁，所以只要一個個學校去查，肯定能查出一些蹤跡來。再來，高邑口中的這個酥梨，成績很優秀，那麼他們完全可以先從高等學府開始著手。

  交代完這些之後，虞理快步出了房間，剛好在樓梯口碰上了下樓的蘇拂。

  蘇拂愣了一下，隨後問：“高邑的話，都聽到了。”

  “是，我已經讓人去查了，這次，要謝謝你。”虞理開口。

  蘇拂聞言，笑了笑：“我也沒做什麼，就是聽了個故事而已。”

  虞理聞言，沉默。

  蘇拂此刻並沒有心思和虞理說話，伸手指了指樓上：“既然你們都知道了，那我就先回去了。”說著，蘇拂轉身就走。

  “蘇拂。”虞理忽然開口。

  蘇拂止步，轉身望了過來。

  “你和他不一樣。”虞理說，而一旦開了口之後，似乎後面的話都順暢了起來：“沈媛的事，你沒有做錯，換做很多人，他們都會做你這樣的選擇。人無完人，當你面臨一個很好的朋友即將離世的情況下，做出一個不合適的決定，這難道不是人之常情嗎？我一開始很瞧不起你，因為我覺得你就是一個騙子，但是你不是，你有自己的堅守，你大可以開很高的價錢，但是你沒有，你也控制著你的生意量，很抱歉，關於你的事，我查過，你賺的絕大部分錢都花在了沈媛的醫藥費上，剩下的你也大多捐出去了，蘇拂，你已經比很多人都做得好。”

  蘇拂愣了一下，隨後勾了勾嘴角：“我知道，我從未後悔過。”

  虞理聞言，也笑了起來：“你很好，比很多人都優秀，沈媛會以有你這樣的朋友為榮。”

  虞理知道，蘇拂更在意的是沈媛的事，但是先前的那一番話，也是虞理想說，還有，虞理再次開口：“我還欠你一個道歉，對不起，我為我以前的有眼無珠道歉，在不瞭解事情真相，就因為一個職業就對你枉下結論，抱歉。”

  蘇拂這下是真的愣住了，但愣然之後，心下卻升起了一絲感動，她不止在意沈媛的死，也同樣在意旁人對她的誤解，只是她大多時候都不表露出來，而且和很多事情相比，這些誤解變得微不足道起來，但虞理的道歉，讓蘇拂得到了一絲尊重。

  他沒有看不起她的職業，沒有取笑她的選擇，他在為自己先前的鄙夷道歉。

  蘇拂笑了起來：“虞隊長，雖然你說了那麼多，但是我要去看書了，我是不會幫你的。”

  虞理愣了一下，隨後也笑了起來。

  蘇拂衝著虞理擺了擺手，隨後轉身上樓，原本因為想起沈媛有些低落的心情，也乍然晴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