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話很順利。

  原本以為要進行一番苦戰，沒想到根本不用虞理幾個多問，楊默成自個就把事情前前後後都仔細地交代了個遍。

  “是我殺的。”楊默成看到虞理和蘇拂進門，面色平靜地開口說了一句。

  虞理和蘇拂都愣了一下，兩人對視了一眼，隨後在楊默成面前坐下。

  “理由？”蘇拂問。

  楊默成低笑了一聲：“想殺就殺了，有什麼理由？”

  蘇拂一愣，視線落在楊默成身上，楊默成此刻身子微歪，倚在椅背上，面色淡然，嘴角還掛著一些嘲諷的笑意，說話的時候，漫不經心。

  蘇拂的視線又落在了楊默成手上的戒指。

  “戒指很漂亮。”蘇拂開口。

  楊默成頓了一下，隨後笑了起來，帶了一些真切的笑意：“她親自選的。”說話間，楊默成低頭，摸著無名指的戒指，面色上有些懷念。

  “殺人，和她有關？”蘇拂問。

  楊默成抬頭看了蘇拂一眼，帶著打量，但是很快就收回了視線：“做警察的真無趣，何必斤斤計較？有時候事情只需要一個結果，知道過程，對你們來說，或許並沒有什麼好處。”

  “過程，結果，同樣重要。”在一旁的虞理，開了口。

  楊默成點了點頭：“既然你們想知道，那就告訴你們也無妨。”

  “我為什麼殺他們？因為他們讓我不順眼，他們這樣的人，根本就不應該活在這個世界上。”楊默成原本的語氣有些平淡，但很快卻漸漸激烈了起來：“她那麼好的一個人，那麼早就被老天剝奪了性命，他們這些人，憑什麼能活著？他們不該活著卻偏偏活著，那隻好我來動手幫他們一把。”

  蘇拂看得出來，楊默成沒有說謊。

  他想要殺人的理由，就是那麼簡單，而他嘴裡的那個她，應該就是楊默成的妻子了。楊默成的妻子，是出車禍意外死亡，好好的過個紅綠燈，遇上了一個酒駕闖紅綠燈，直接把楊默成的妻子撞死了。

  “你和你妻子的感情很好。”蘇拂說了這麼一句。

  聽到蘇拂的這句話，楊默成的情緒很快就平靜了下來：“別人都以為我一路順風順水，但這世界上哪有那麼多天才？為了維持表面的優秀，我要付出比其他人更多的心力，而只要我稍微做的不好，他們就會開始懷疑，那樣的人生，真的很累，我一度想要過結束，是她把我從生死邊緣拉了回來，是她告訴我，這個世界，還是很美好。你懂嗎？她就像是你在絕境路上，忽然出現的一道光。”

  楊默成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臉，吃吃地笑了起來：“她真的很好，但是她死了，死於一個意外。”說話間，楊默成忽然放下手，滿目冷色地望著蘇拂：“為什麼？喝了酒為什麼還要跑出來開車？為什麼死的不是他，而是無辜的路人？這個世界太不公平了，太不公平了，是不是？”

  “你……”蘇拂剛想開口，楊默成卻又再次開口，直接打斷了蘇拂的話：“這個世界，總要公平一點，別人不願意做，那就我來做。”

  說話間，楊默成已經又恢復了一開始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語氣也平淡了下來：“我殺的人，都不是什麼好人，故意高價，拿次品當新品去賣，他們該死。”

  “罪不至死。”蘇拂說。

  楊默成嗤笑一聲：“這個世道，還有什麼是罪該至死的？搶劫為什麼要坐牢？而他們這樣擺明著的坑人騙錢，卻能安然無恙？因為是小惡，所以就可以輕輕放下嗎？那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小惡做得多了，也就成了大惡，大惡，難道不該死嗎？還是你覺得應該有什麼樣合適的懲罰？你們所能做的，最多也就是高高抬起，輕輕放下。既然你們做不到，那就我來做。”

  蘇拂居然被楊默成這番話說得啞然，分明是歪理，可她卻不知道該如何去反駁楊默成。

  “所以呢，你以為自己是救世主嗎？”虞理忽然開口。

  楊默成的視線落在了虞理身上，虞理冷笑了一聲：“他們錯了，自然會有他們應得的懲罰，你憑什麼要了他們的命？既然你能夠隨意地要了別人的命，為什麼其他人就不能要了你妻子的命？沒有人能夠替別人的生命做主。”

  “他們怎麼能夠相提並論？”楊默成嗤笑。

  虞理同樣冷笑：“你不是想要這個世界公平嗎？既然公平，同樣的生命，為什麼不能相提並論，有為什麼有些人就要高人一等？”

  蘇拂在旁聽了，就差給虞理豎個大拇指了。

  楊默成一愣，但很快，他就收起了所有情緒，他低笑了一聲：“所以呢？你和我爭辯這些有什麼用？人，我已經殺了，現在，我也已經落到了你們手上，我壓根就沒想過要活著出去，何必再說這些廢話，直接跳到結果，不是更好嗎？不用浪費大家時間。”

  蘇拂：……

  楊默成一肚子歪理，乍一聽，還蠻有道理。

  “對你不重要，但我們不能不嚴謹。”虞理說：“不管你什麼想法，我們都會按程式走，你行兇的過程，你說了，我們也未必就會信，我們還是會去查。”

  楊默成聞言，笑了一聲：“隨你們。”

  楊默成把自己記得的全部交代了，包括die工作室。

  蘇拂和虞理其實也挺震驚，楊默成居然直接把die工作室交待出來了，而幾件兇案，從楊默成口中說出來，也變得格外簡單，無非就是die工作室替他安排好了一切，而他，只需要在合適的時間，動手。

  殺人計劃，die工作室安排，收尾工作，他們做，楊默成根本不需要做什麼，如果不是因為行動小組丟擲了個招，引起die工作室對行動小組的興趣，就連租房子這些事，也會一併幫楊默成解決掉，如果那樣的話，行動小組恐怕這會也抓不到楊默成。

  至於受害人選擇，更簡單了，楊默成是直接網上找了幾個，看有人吐槽，問清楚地點人名，自己去轉一圈，確實和網友吐槽的那樣，就可以成為楊默成的動手目標。不過因為楊默成要工作，所以時間不多，這也是為什麼這幾年來，兇案並不多的關係。

  而聽完楊默成整個作案過程包括作案目的，蘇拂除了沉默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其實，蘇拂已經懷疑，楊默成的精神已經不正常了，他現在，已經根本不是正常人的思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