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慄那麼優秀，優秀的人總會遇上一些不公的對待，何況，高邑說的是作弊，和這件事還是不一樣。”虞理低聲安慰著。

  他覺得眼前的情況有些可笑，蘇拂在極力地告訴他，一直愛護她的兄長就是幕後兇手，而他卻在極力得否認對方的嫌疑，即便在虞理的心中，懷疑已經逐漸加深。

  蘇拂低頭笑了起來，虞理有些心慌，蘇拂卻只顧著自個笑，只是笑著笑著，眼淚就出來了：“你知道，我為什麼會這麼堅定這個懷疑嗎？”

  虞理沉默，這個問題，他不知道該不該接，該不該答。

  “因為，我瞭解他。”蘇拂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繼續往下說：“他不是一個溫和的人，我從來都知道，從小，到我們重逢，我看得出來，他對周邊從來不是一個溫和的人，不止不溫和，甚至，他毫不關心，重逢之後，我看得出來，他比小的時候更冷漠了，也更不在意那些了。我學過心理，那麼久了，我又怎麼可能會一點都看不出來，只是他在我面前表現的都是那麼好的一面，我不想去想，也不在乎他對別人怎麼樣，因為我也是這樣。”

  蘇拂抬頭，眼角還在往下落淚，但是面色卻是格外地認真：“高邑說的沒錯，我和他很像，我們是同一類人，我們願意在乎關心自己所在乎的人，但是旁人的死活，跟我們毫無關係，我們不在乎。但是我和他有所不同的是，或許該說我膽小吧，我的不在乎，是在遵守這個社會規則底線的前提下，但是蘇慄不是，他，無所畏懼，除了他在乎的人，所有事情都不在他害怕和考慮的範圍內，這樣的人，犯罪，一點也不奇怪。”

  “你……”虞理髮現今天的自己，格外地不會說話，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蘇拂勾了勾唇，說：“我啊，為了救自己的朋友，可以去做神婆騙人，雖然說我比很多貪心的人好很多，但是我就是錯了啊，我知道自己的行為不對，但是再來多少次，我還是會這麼做，我犯的是小錯，而蘇慄，他會犯的，不過是大錯而已。包括我後來幫你們，虞理，我不是多少正義的人，一開始我答應幫你們，是因為我需要你們這一層關係，和警方搞好關係，對我來說，有太多的利益了，後來，我和你們相處得久了，多多少少多了一些牽絆，所以，我才會繼續幫你們，真正意義上來說，我並不是因為這件事是多麼正義，多麼地偉大，我從一開始的目的，就是從自身的利益出發的。”

  “你很好。”虞理說，再多的語言，到了這個時候，都有些匱乏，沒有人必須是無私偉大的，蘇拂做的已經很好了。

  蘇拂卻彷彿沒有聽到虞理說的話，繼續往下說：“你看啊，我的身邊，有圓圓，還有周婧英陪著我，我還是有朋友的，但是蘇慄，他什麼都沒有，我無法相信，那麼多年來，他到底是怎麼走過來，好像這樣，他走上這一條不歸路，也沒有什麼奇怪了不是嗎？”

  “你還記不記得，之前我和高邑的談話？我現在終於明白了。”蘇拂的眼淚沒停過，剛剛有了些停止的趨勢，這會又跟斷了線似得，不停得往下掉：“高邑，他從一開始就知道，知道蘇慄就是酥梨，一開始，不管我們用什麼法子，高邑都不肯開口，後來，他開口了，我以為是我們的法子起了作用，其實不是的，這裡最重要的是人，是蘇慄，是高邑在見了蘇慄之後才開始有了鬆動的跡象，而高邑和我說的時候，我終於明白，當時他看著我那些複雜的眼神到底是為了什麼。”

  說到這裡，蘇拂再也控制不住，撲進虞理懷裡放聲大哭：“蘇慄讓高邑開口告訴了我們這些，他在想什麼？他到底在想什麼？他是傻子嗎？”

  虞理張了張唇，啞然，他是傻子嗎？不，他是個瘋子。

  到了此刻，虞理也已經明白，die工作室的幕後主使者到底是誰。

  蘇慄，酥梨。

  若是換做以往，虞理這個時候只會想要將人儘快捉拿歸案，可如果對方是蘇慄，虞理忽然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他們和die工作室的交鋒到了現在，蘇慄在其中功不可沒，誰會想到，幕後兇手居然會自己把線索暴露給警方。

  他不是在挑釁，而是真的在認認真真得幫警方揭開他的老底，而這其中的原因，只有一個，蘇拂。

  面對蘇慄對蘇拂的感情，虞理恍然間有了些不知所措，也對接下來的行為，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抓住蘇慄嗎？

  如果蘇慄是在幫他們，那麼，蘇慄是不可能動手害蘇拂的，蘇慄不可能不知道蘇拂和他一起去見了高邑，所以，蘇慄是絕對不可能動手的，但那些人也的確是die工作室的人，很大可能，他們內部也出現了內訌的情況。

  一旦這樣，抓住蘇慄，對他們來說，反而沒有好處，這只是在變相地替另外一群人清了路，而知道蘇慄是酥梨之後，虞理也能明白，為什麼當在高速上，那群人會及時撤退，恐怕是因為蘇慄知曉後，從中做了什麼。

  但是，虞理也有些茫然，一個人的感情真的能夠深到這種地步嗎？有沒有可能，蘇慄的所作所為，其實都是一個陰謀，如果是這樣，他自然不能坐以待斃。

  但說句實話，虞理其實是相信，蘇慄為了蘇拂，背叛了他自己創下的die工作室。

  太可笑了，怎麼會有這種事。

  虞理一邊覺得匪夷所思，但一邊又覺得，真相，似乎就是如此。

  蘇拂的思緒很亂，但同樣的，虞理此刻腦海裡也亂成了一團，突入而來的資訊，讓兩人對接下來的一切都是格外得茫然。

  而和虞理相比，蘇拂承擔的顯然要比虞理更多一些。

  蘇慄他畢竟犯了法，即便他做了後續很多事情，但最終還是逃不過法律制裁。蘇慄是她那麼在乎的人，蘇拂如何去割捨這麼重要的一塊，而且，蘇慄是為了她才把自己暴露出來的，這讓蘇拂更加難以接受。

  她無法接受，最後居然是自己，直接或是間接，毀掉了蘇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