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昇，你想幹什麼？”杜一塵質問父親。

  電話那頭傳來杜昇那不緊不慢的聲音，說：“沒幹什麼，就是讓周袖白提前回來而已。”

  “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把她怎麼樣，不然會是什麼後果你知道！”杜一塵努力控制住胸中的怒火，結束通話電話就直奔S市。

  S市，杜一塵根據父親發給的定位找到了市醫院的某間病房，潔白的床單，上面滿是鮮紅的血跡，周袖白就躺在那血泊裡。

  “袖白！”杜一塵撲過去，被門口的兩個保鏢攔住。

  杜昇慢慢走過來，冷冷說道：“一塵，你太不小心了，賤民怎麼能有我們杜家的骨肉呢？”

  杜一塵呆立在原地，看著病床上一動不動的周袖白，一把抓住父親的衣領，狠狠地一拳揮過去。

  “杜一塵，看來我對你放任的時間太長了！”杜昇一把掐住兒子的喉嚨，把他狠狠摔在地上。

  杜一塵就一點一點往周袖白那裡爬，說：“杜昇，你太可恨了，從今以後，我杜一塵，沒有你這個父親！”

  “帶下去！”杜昇讓保鏢把杜一塵架下去，走到周袖白邊上，盯著她蒼白的臉，說：“小丫頭，聽到了吧？杜一塵無論他怎麼樣，都逃不過我的手掌心。”

  “嗯！”周袖白兩眼空洞地朝著天花板，說：“你放了他，我不再纏著他就是了。”

  “算你識相！”

  杜昇袖子一甩，大搖大擺離開了病房。

  “小丫頭，我已經提醒過你，你不聽，現在吃苦頭了吧？”斬鬼冷冷對周袖白說。

  周袖白聲音在發抖，也許是因為身體虛弱，也許是因為過於傷心，說：“謝謝你這些天這麼努力地保護著我和他的孩子。”

  “那孩子已經走了，不會被這俗世侵染的。”斬鬼說。

  “嗯！謝謝你……”周袖白哭不出來了，呆呆看著天花板，說：“從今天起，我是第三學院的周袖白，不再是杜一塵的女朋友。”

  她這麼說，那個一直監視著她的監控探頭才停止了工作，那扎眼的紅光慢慢地滅了。

  “老婆，你還好嗎？”

  午夜，病房裡死一般寂靜，杜一塵走進病房，把周袖白一天之內消瘦了許多的身體抱在懷裡。

  周袖白呆呆看著窗外，眼淚一滴一滴從眼角滾落下來。

  “對不起……”杜一塵抱著她，哭了。

  周袖白推開他的臉，冷冷說道：“杜公子，我們已經分手了，請自重。”

  “老婆，不可以的。”杜一塵摟緊她，發了瘋親吻著她。

  周袖白蜷縮起身子，避開他，低聲說：“我不想再眼睜睜看著一個無辜的孩子就被那樣剝奪出生的權利，我們什麼都保護不了，那就盡最大的力保護好自己好了。”

  杜一塵陪在她邊上，沒多說話，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她。

  已經忘了天黑了多少次，更不記得她的眼淚流過多少次，兩個人就這樣一直待著。

  “周袖白，等我們下次再見，就不是情侶了，知道嗎？”杜一塵起身，說：“但是我永遠是那個孩子的父親。”

  “什麼孩子？從來沒有過，杜少當家請回吧！明天我還有第三學院的訓練，要休息了。”周袖白呆呆看著S市湛藍的天空，難得的晴天，心裡的陰雲卻怎麼也散不開。

  杜一塵緩緩離開病房，走到烈陽下，冬日裡的陽光依然耀眼得讓人難以睜開眼睛。

  不知不覺，到了象徵S市財富聚集地的大樓前，透過杜家人專用電梯直達頂層。

  杜昇不在，杜一塵站在窗邊等著他。全景窗外，是看不見邊的S市的繁華景象。S大坐落在綠茵從裡，在這個遍地鋼筋水泥建築的城市裡格外耀眼。

  “想通了？”杜昇開完會上來，見到杜一塵那挺拔的身影，走上去，輕輕擁著他的肩，說：“一塵，爸爸是為了你好。”

  “謝謝父親的關心，我以後不會再給您添麻煩的。”杜一塵轉過臉，臉上沒有一絲情緒起伏。

  杜昇心想這件事時間長了就會過去，只要杜一塵聽自己的話，一切就都在自己的掌控中。杜一塵也沒什麼叛逆的跡象，兩天之後就給出了新專案的方案，之後更是說服了兩個他自己都有些難搞定的競爭對手。

  第三學院的訓練還在進行，周袖白一天天地不休息地訓練著，每天都是到了累的不行，倒在床上就沉沉睡去，連夢都不會做。

  好不容易過去了一點點，杜一塵又回來了，站在講臺上，提著教棍面無表情講著寫畫符文的要點。

  “下節課實際操作，去城外的亂墳崗。”杜一塵說完，丟下教棍就出去了，助手夏林過來幫他收拾講桌，帶著他整堂課都沒有看過一眼的講義追出去。

  傍晚，S市郊外，第三學院的學員全部趕到，杜一塵也到了，昏黃的夕陽下，杜一塵的身影如此吸引人，周袖白面無表情看著他的示範，早已會了的法術，杜一塵曾經一次又一次逼著她反覆練習的法術。

  “周袖白，看見前面那個墳包了沒？去把裡面的魂魄淨化了。”除了周袖白，其他人都在反覆練習著，一隻只遊蕩在這亂墳崗的魂魄被紛紛淨化，唯獨周袖白靠著棵樹沒動。

  目光交織的瞬間，還是杜一塵的目光先柔軟下來，走過來，手抬起的瞬間，周袖白已經跑到了那墳包邊。

  符紙燃盡，墳包上印出的符文慢慢擴散，包著整個墳包，慢慢地從裡面托出一個嬰兒的魂魄。

  杜一塵快步過來，把周袖白攔在身後，自己淨化了這個嬰兒，轉過身，周袖白正仰頭衝著他笑，笑得讓他心疼。

  “我身體不舒服，可以請假回去嗎？杜老師。”周袖白的臉一瞬間變得陰冷下來，說話的時候，嘴角微微向兩邊翹起。

  杜一塵點點頭，周袖白轉身，一個人回去了。

  “怎麼啦？在花園城不是還很好的嗎？”

  “噓！別出聲！”

  “可是老大像丟了魂一樣，我們的日子會很不好過呢！”

  “讓你別說了，你還真的是活膩了啊？”

  ……

  背後傳來丁燁和龍小星的竊竊私語，他沒有轉過去檢視結果，淡淡說：“完成了，練會了回去。”

  深夜，學院宿舍，杜一塵就站在周袖白的房間門口，臉貼在門上，能聽見她隱隱約約的啜泣聲，那扇門，他終究還是沒有勇氣推開。

  咔嗒，門開了，周袖白蒼白的臉出現在門後，杜一塵上前一步，她忽然張開嘴，咬住他的手臂，眼淚嘩嘩落下，他抬起手，拍在她後頸，她昏睡過去，他的胳膊上留下兩排鮮紅的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