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滿身符文的男孩
調查了陶瓷坊,毫無收穫,周袖白和杜一塵心裡想著能不能在下一個目標那裡得到些有用的線索。
“一塵,我可以先回去嗎?”到了偏僻的小路,周袖白停下來,小聲說:“我身體有點不舒服。”
杜一塵控制住想要幫她的手,說:“你一個人能回去嗎?”
“可以的。”周袖白轉朝另一個方向,說:“一塵,對不起,我又關鍵時候掉鏈子了。”
“傻瓜,你能堅持到現在已經很棒了。”杜一塵看著她瘦弱的身影消失在小巷拐彎處,悄悄跟上去。
在她以為已經離開杜一塵的視線範圍時,扶著牆慢慢地蹲下去,唿吸粗重,手指在青磚牆上硬生生抓出五個指印。
“周袖白,你迷煳什麼?都到這時候,你還在猶豫什麼?你要是不接受我的力量,你會死的!”斬出現她對面。
周袖白汗如雨下,說:“一定還有另外的辦法來操縱這力量,一定有的!”
“你傻什麼?你以為換個辦法就可以不變成怪物?你以為你還可以和你的杜一塵繼續相信相愛?別做夢了,周袖白,從泥潭裡爬出來了,你也是骯髒的!”斬鬼那高挑的身影慢慢走近,手掌放在周袖白腦袋上。
周袖白一把抓住他的手,五指發力,一點點陷進去,說:“少廢話!杜一塵,我要定他了!”
杜一塵在後面看著,心裡疼的難受,自從遇到周袖白之後,他才知道急切地想要保護好一個人是什麼滋味,也知道自己的愁緒原來是可以被她的一個笑容就解開的。
周袖白扶著牆慢慢站起來,身體裡散亂的黑氣被她一點點壓制下去,斬鬼也回去了,她的身體彷彿更虛弱了,腳步移動的緩慢,迎面走來的流浪貓見到她,嚇得扭頭就跑。
杜一塵看著她漸漸走遠,毅然轉身,急切地想要完成任務就回去陪著她,即使自己幫不上忙。
“他走了,你現在可以現出你的醜態了。”斬鬼的聲音的在腦子裡迴響。
周袖白捂著胸口,一口鮮血噴湧出來,身子朝後倒下,路燈昏黃的燈光照耀不到的兩邊的屋簷,只能看見他們黑色的影子,隨著視線的模煳而慢慢消失在一片黑暗裡。
不知是誰家的雞鳴,叫過一聲之後,其他家的也接連打鳴。夜色依然濃稠,這些沒有自由的公雞就這樣錯誤地叫喚著清晨的到來。
周袖白醒了,看了一眼手錶,凌晨三點整,從天穹落下淅淅瀝瀝的小雨,洗淨了臉上的血跡,抓住一根棍子,杵著一點點站起來,然後再吃力地往杜一塵的私人住宅過去。
到了寬闊的大街,燈火通明,路上偶爾會有車子經過,周袖白想要打輛車,可是在這濛濛雨裡,再加上這時間點,大家都還在睡夢裡,計程車司機也偷了懶。
“小夥子,你沒事吧?”
溫柔的聲音,周袖白轉過身去,是張敵人的臉,那個以女主角的身份出現在杜一塵訂婚儀式上的女孩。
一看就知道是富貴人家出生的小姐,一舉一動都是那麼的大方而優雅,周袖白心裡前所未有的自卑,自己現在就像只落難的醜小鴨,受到美麗白天鵝的關心,感到的卻只是自己的狼狽。
“我怎麼會這樣?”周袖白冷笑著罵了自己一句,身體裡的靈力開始暴走,衣裳被一點點銷蝕,露出了四肢上的符文。
女孩嚇得不敢說話,周袖白藉著這靈力,飛奔出女孩的視線,好在即使痛苦至極,腦子裡還是清楚地記得回去的路,因為杜一塵說過那裡是他們的家,她天黑了就得回去的地方。
顏媽已經睡下,被外面的動靜驚醒,起身出來,只見周袖白全身溼漉漉地倒在地上。
“一塵有沒有帶傘呢?”周袖白嘴裡小聲嘀咕,沒有力氣再爬起來。
顏媽年紀大了,身體還算硬朗,把她挪回房間,端來熱水幫她擦乾淨身子,躺在床上,沒有衣物遮掩,她全身都被符文覆蓋,看著有些嚇人。
“一塵,有沒有帶傘呢?”周袖白陷入昏迷,嘴巴里卻一直重複著同樣的問句。
杜一塵回來了,周袖白身上的符文開始流血,疼的她在夢裡都在呻吟。
“袖白?袖白?”杜一塵才碰到她的臉,手指就被符文灼燒回來,說:“袖白,不管你變成什麼樣,我都會一直陪著你的。”
周袖白緩緩睜開眼睛,眼裡一片血紅,問:“就算長出一身長長的毛毛,你也不介意嗎?”
“那樣多可愛呀!”杜一塵用靈力保住,把周袖白抱起來,說:“我們去下面,不許再把這麼強的力量強壓在體內。”
“一塵,我看見你未婚妻啦!好漂亮的一個女孩呀!”周袖白迷迷煳煳,抓著他的衣角。
到了地下訓練場,杜一塵把她放下,俯身看著她,壞壞笑著說:“可是我老婆更漂亮,更迷人!”
周袖白抬起手,整隻手掌都血淋淋的,說:“油嘴滑舌。”
“等你好了再跟你貧嘴,快把力量釋放出來,不然你全身的血管都會爆裂的。”杜一塵退開,站在遠處看著她。
周袖白閉上眼,全身放鬆,頓時黑氣沖天,把這個訓練場填滿,嚴嚴實實遮蓋了空中漂浮的靈力球的亮光。
就在這片黑暗的中心,一片血紅,野獸一般的哀鳴斷斷續續。
冷熱交替,杜一塵的肉體凡胎終究沒能抵抗住這極致的寒冷和極致的炎熱,暈倒在這濃濃的帶有血腥味的黑暗裡。
不知過了多久,周袖白的哀嚎慢慢少了,翻湧著的黑氣一點點散去,她的身上依然刻滿符文,破裂開的傷口結了痂,看到自己的模樣,她慌忙想要找什麼來遮蔽。
杜一塵倒在遠處,她不顧那麼多,飛奔過去,抱起他回屋。
幸好顏媽不在,沒人看見她這可怕的模樣,她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把面具戴起來,任憑杜一塵怎麼說都不肯取下來。
“一塵,你的身體現在很虛弱,乖乖休息,我給你做吃的去。”周袖白把毛巾擰乾敷在他的額頭,說:“乖乖睡一覺,好了我來喊你。”
杜一塵全身軟綿綿的,在她溫柔的聲音裡睡著了。
周袖白給他熬了烏雞湯,把煮的軟爛的雞肉剔去骨頭,撕成小塊放到碗裡,又煮了碗素粥,端到樓上給杜一塵。
“一塵,吃點兒東西。”周袖白把他扶起來,讓他靠在自己懷裡,用杓子舀起小口小口喂他。
“我們家袖白原來還有這手藝呀!”杜一塵疲軟的聲音打趣道。
周袖白幫他擦去嘴角的殘汁,說:“當然啦!以前在家裡,飯都是我……”
周袖白的手抖了一下,沒再說下去,杜一塵也沒追問,就安靜地靠在她懷裡,把她做的這味道剛剛好的飯菜全部吃下。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