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家父子的對峙還是來了，第三學院的四個人還差最後一道障礙沒能跨過去，而這道障礙，正是杜昇本人。

  “一塵，你確定一定要跟爸爸唱反調嗎？”杜昇身子筆挺，面不改色，即使在自己的數百手下被這四個青年打得落花流水的劣勢下，依然一副不可一世的傲慢。

  第三學院的四個人都受了傷，杜一塵取出象徵第三學院最高權力的印章，重重摔下，印章粉碎，定定回答：“需要我們卑躬屈膝的榮譽，不稀罕！”

  杜昇目光轉向周袖白，嘴角勐地抽搐了一下，說道：“無論你怎麼粘著他，杜家的人除了杜一塵，不會有一個人把你當回事。”

  周袖白的眼神一瞬間兇狠下來，語氣極力保持著平緩，說：“我不稀罕。”

  杜昇轉過身，對後面的人說：“把你們的那些重傢伙收起來，不值得浪費在這些註定不會有什麼出息的人身上。”

  杜一塵苦笑起來，拱拱手，說：“那麼多謝父親繞過我們這些賤命了。”

  阻擋的人慢慢散開，杜一塵為首，第三學院殘留的最後四個年輕人走出了那個一直在頂端控制著第三學院的男人的視線。

  前方，黑暗和光明交錯，也許，這就是他們現在最期盼的叫做自由的東西。

  “老大，我們下一步做什麼？”丁燁問。

  S市的黎明來了，經歷了漫長黑夜的城市，並沒有熟睡之後醒來的睡眼惺忪，每一個組成部分都在快飛運轉著，在這裡，人們很忙，忙的沒有時間多管別人的閒事。

  “袖白，你先說說你當初為什麼想著來S市？”杜一塵仰起頭看著被高樓框起的S市不規則的天空，那天空，那麼小，在這裡呆的時間長了，難免會有些坐井觀天。

  周袖白蹲在路邊，雙手託著腮幫子，看著路上人們飛快走動的雙腿，說：“這裡人多，陌生人多，大城市，生活節奏快，過好自己的生活就已經很忙，沒人會有閒工夫去管別人，也許這裡，才有自由。”

  丁燁沒有再追問杜一塵，心裡隱隱約約觸控到了答案，卻又不敢確定。

  杜一塵轉過身來看著他們，說：“你們有誰想回家的嗎？”

  丁燁和龍小星都同時搖頭，又同時開口：“我們都是沒有家的人了。”

  杜一塵的目光瞟向周袖白，周袖白小聲說：“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既然我們都沒有地方可以去，那我們就繼續留在S市吧？”杜一塵的聲音很輕，從三人的心頭滑過，讓他們都踏實下來。

  杜一塵仰起頭嘆了口氣，說：“我們現在的財物應該就剩我們身上這身破破爛爛的衣服了，想個辦法先弄點錢，總得有個落腳的地方吧！”

  “老大，我這裡有條項鍊。”龍小星說著，從衣裳暗袋裡取出一條項鍊。

  杜一塵看了一眼，目光轉向丁燁，丁燁咬咬牙，說：“現在是特殊時期，能換多少錢就先換一點吧！”

  “這可是你送給小星的訂婚禮物，絕對不能賣！”周袖白站起來，耳邊又迴響起在S大的畢業晚會上，丁燁當著全校畢業生的面跟龍小星求婚時，龍小星那都是幸福的笑聲，大家都在笑話丁燁用項鍊求婚，只有她在幻想著會不會有那麼一天，杜一塵也會想出些無厘頭的方式給自己一個那樣的驚喜。

  龍小星笑起來，說：“等我們又有錢了，再去贖回來就是啦！”

  杜一塵沒去接鏈子，給周袖白遞了個眼神，周袖白明白了，急忙握著龍小星的手讓她把鏈子收回去，說：“有辦法了，項鍊就先留著，等哪天餓肚子了，我們可就不客氣啦！”

  “我去一趟，你們在街上逛一下，看看有沒有適合我們落腳的地方。”說完，杜一塵就上前去了。

  龍小星小聲問：“袖白，老大想到了什麼辦法？”

  周袖白燦爛笑起來，說：“這傢伙有棟藏的很隱秘的別墅，他賣別墅去了。”

  “啊？”丁燁和龍小星同時驚訝得張大眼睛，問：“那別墅沒被他老爹沒收？”

  周袖白搖搖頭，說：“那別墅的位置連暗天堂都找不到。”

  “那會有人買嗎？”丁燁冒出一句話，周袖白答不上來，低聲說：“不知道……”

  杜一塵一個小時之後找到了他們，騎著自己的機車，說：“怎麼樣？有什麼地方可選的沒有？”

  周袖白指著前面一棟三層樓的小房子說：“那裡有個出售的，但是這個位置可以嗎？”

  這裡是S 市最混亂的地方，A國的法律在這裡形同虛設，簡而言之，在這裡就是個光天化日之下殺人不用償命的地方。

  “既然都找到這裡了，就證明其他地方沒有可選的，就在這裡吧！”杜一塵先騎車過去。

  在小樓前面有間小棚子，裡面躺著個皺巴巴的老頭。

  “幹什麼？”急躁而不耐煩的怪吼。

  杜一塵面不改色，淡淡說：“買房子。”

  “哪個不長眼的讓你來的？屬於哪個幫派？”老頭晃著把破扇子出來。

  杜一塵低下頭看著這個老頭，說：“新來的，第三學院。”

  聽到第三學院，老頭那本來就幾乎站不穩的腳劇烈抖了一下，說：“這可是從來沒人住過的新房子，你們買得起嗎？”

  “那你為什麼不住？”周袖白插嘴問。

  老頭齜牙咧嘴瞪了她一眼，說：“我只是幫人家賣房子的，你們有錢買就買，沒錢就滾！”

  “多少錢？”杜一塵把周袖白攔在身後，他受不了那老頭看周袖白的目光。

  “66萬，裡面已經是精裝修好的。”老頭那髒兮兮的枯手伸出來。

  杜一塵把機車上掛著的一個塑膠袋子取下來，丟給老頭，老頭朝手心啐了口吐沫，看看錢就說：“鑰匙就在牆上掛著的那個信箱裡，有本事就自己開啟拿去。”

  周袖白覺得被騙了，黑刃出鞘，搭在老頭的肩膀上。

  老頭腿都嚇軟了，跪在地上連連給她磕頭，說：“我的姑奶奶，鑰匙真的在裡面，這棟房子的主人才把房子建好之後就要去遠遊，是讓我在這裡把房子賣給有緣人，出得起這個價的人很多，但是能拿到鑰匙的人從來就沒出現過。”

  “那你還拿了錢就要走？”周袖白的刀身在老頭肩上輕輕拍了兩下，說：“快老實交代，你騙了多少人的錢了？”

  老頭嚇得臉上的皺紋都在抖動，急忙解釋說：“從來沒有拿過別人一分錢，你們要是拿不到，我馬上把錢還你們。”

  杜一塵走過去，檢查了郵箱一遍，忽然會心笑起來，說：“我們就在這裡落腳吧！”

  郵箱被杜一塵輕輕鬆鬆開打，鑰匙也能開啟門，老頭見周袖白不追問，抱著錢撒腿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