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詭異旅店
明月西斜,安月山下,一彎暗流從山上緩緩而下,落在手上,涼到了心窩裡。
“我有個願望,就是讓我也能像神魚一樣,變成一個普通人,和自己心愛的男人過平平淡淡的生活。”
周袖白雙手合十,對著這個隱秘山洞裡的一個類似於神位的石臺許願。
叮咚~叮咚~
是水滴忽慢忽快忽慢地落入石臺上的小池子裡的清脆鈴音,周袖白再次許願,把一個硬幣放到小池子裡。
硬幣落入水中就不見了,她欣喜若狂,平靜的水面開始有小浪翻湧,一個小小的嬰孩浮出水面,圓圓的小拳頭揉揉眼,睜開眼,一雙水靈靈的藍色大眼睛看著周袖白。
“你就是讓安月泉永不枯竭的神仙?”周袖白腦袋湊近,小孩的小手放到她臉上,輕輕撫摸著,說:“我要和你的孩子做個朋友。”
“不可以,你究竟是什麼人我還不知道呢!”周袖白護著腹部,後退一步。
小孩盤腿坐在池子裡,託著腮幫子看著周袖白,天真地笑著,說:“我是安月山的靈氣凝聚而成的,和神魚姐姐一樣,她是因水而生,而我是依山而生。”
“你是小山神?”周袖白腦袋湊近,小孩立即摟著她的脖子,趴到她懷裡,依偎著她,輕聲說:“原來人類媽媽的懷抱這麼溫暖。”
說著,小孩的手在她還沒有任何跡象的腹部摸摸,笑嘻嘻地說:“我要他們健健康康長大。”
“他們?”周袖白把這個身上涼絲絲的嬰孩抱起來,問:“是雙胞胎?”
小孩天真的雙眼看著周袖白的眼睛,笑著說:“我也不知道呢!”
“你這小傢伙,信不信我揍你!”周袖白單手拎著他,另一隻手在他光滑的小屁股上輕輕一拍,又把他抱在懷裡。
小傢伙忽閃著藍色大眼睛,低聲說:“願望會實現的,不過發自心底的願望不是神明能實現的。”
周袖白輕輕撥弄著他那柔軟的頭髮,低下頭,一個吻落在他的額頭,嬰孩摸摸她的臉,低聲說:“我睡著了就把我放回池子裡,好嗎?”
周袖白點點頭,看著他在自己懷裡漸漸睡去,把他放回池子裡,他的身體就一點點慢慢地消失了。
回到旅店,天已經快亮了,周袖白掀開被子的一個角,鑽到被窩裡,抱著杜一塵。
“老婆,去哪調皮了?”杜一塵睡眼朦朧,在她身上嗅嗅,說:“看來沒有出去闖禍,身上有很純淨的氣息殘留,老實交代,是不是去安月山了?”
周袖白捧著他的臉,不可思議地問:“你怎麼什麼都知道,是不是跟蹤我了?”
杜一塵把她摟進懷裡,說:“我跟蹤你做什麼?安月神,是很難遇見的,要是我一起,說不定他就不願意出現了。”
周袖白嘬了一下他的嘴,把那個嬰孩給自己的驚喜悄悄藏起來,她怕了,怕讓杜一塵空歡喜,以後的生活,會發生什麼,誰都不知道。
“一塵,我好開心。”周袖白蹭蹭他,說:“要是我們也能像黑玉和他的小鈴鐺一樣永遠相守在安月泉邊就好了。”
“那小尾巴想和一塵相守在哪裡?”杜一塵閉上眼,抱緊她,控制住衝動。
“天涯!”周袖白輕輕一句回答,似乎就已經釋然了著這注定漂泊的一生。
外面忽然傳來急切的腳步聲,還能隱隱聽到服務員壓的很低的帶著驚恐的說話聲。
“怎麼了?”周袖白起身要去看。
杜一塵把她拉回來,說:“懷著孩子呢!別去沾染晦氣。”
周袖白縮回他懷裡,小聲問:“是不是死人了?”
“難說。”杜一塵按住她的腦袋,說:“這家是一家出了名的幽靈客棧,說不定是從哪裡又發現了具屍體。”
“你知道是幽靈客棧我們還住這裡呀?”周袖白抱緊他,說:“還脫的這麼光熘,也不怕被女鬼盯上?”
“已經盯上了,夜裡你才出門就已經來了。”
杜一塵才說出口,周袖白的拳頭就打過來,齜牙咧嘴,他按住她,說:“不是一直說要給我找小老婆?”
“都有孩子了你還要找小老婆?你說,你是不是想著我等我生了孩子,變醜了,你就不要我了?”周袖白咬在他胸口。
杜一塵疼得直嚎叫,說:“不是你一直說要給我找的嘛?我們家小尾巴什麼時候漂亮過嘛?”
“你真的是不要我了。”周袖白頓時黯然失色,扒開他的手,說:“我要帶孩子走了,不跟你過了。”
“我開玩笑的,別當真呀!”杜一塵起身去摟著她,誰知她一口咬過來,咬著他的肩膀,疼得他仰天哀嚎。
門被粗暴地踹開,秦書樺尷尬地站在門口,後面的人蜂擁進來,看著床上的場景,還是有人不解風情地問:“哪個是鬼?”
“都是人!”秦書樺背過身去,說:“我們先出去,你們倆快點收拾一下,又有忙的了。”
門關上,周袖白眨巴著眼睛看著杜一塵,兩個相互纏在一起的身體,靜默了十多秒,同時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
周袖白起身去穿衣裳,隨手把杜一塵的衣裳給他披上,說:“別琢磨了,我又不是故意的。”
杜一塵摸摸肩上那血紅的齒痕,低聲說:“袖白,你是惡魔轉世的吧?”
“對不起,我錯了,原諒我,好不好?”周袖白幫他穿好衣服,把他扶起來,說:“不生氣了,好不好?小尾巴知道錯了。”
“小尾巴你要是真的知道錯了,我願意被你咬下一塊肉來。”杜一塵起身去洗手間刷牙洗臉,周袖白就站在他邊上,抱著他不說話。
安月客棧,周袖白一行住的旅店,安月山下唯一的一家客棧,他們要麼選擇露宿,要麼就住這裡,別無選擇。
“這人是怎麼死的?怎麼死了還笑的這麼恐怖?”周袖白繞著從其它客房發現的屍體看了一圈,沒有明顯的致命傷口,眼角和嘴角誇張地向上提起,眼白和牙齒都露了出來。
秦書樺戴上手套,說:“我來看看。”
屍體全身沒有傷痕,在秦書樺一點點颳去他的頭髮時,他頭頂的正上方有一個針眼大小的紅點。
“一塵,這就該你來分析了,傷口不深,本該不足以致命。”說著,秦書樺又去檢查屍體的腳部,就在雙腳腳心,也有兩個很難發現的紅點,比頭頂的還要小。
杜一塵蹲下身來,取出一張紙符,貼在屍體腳踝出,那詭異的笑臉瞬間恢復過來,嚇得圍觀的人都後腿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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