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學會跟最親的人道別
申家大樓中的十四樓,電梯不停留的樓層,杜一塵從十三樓樓梯上來,站在樓層口,和其他樓層截然不同的風格,藤蔓纏繞,裡面似乎是個植物王國。
大理石制的門關的嚴嚴實實,看不見門鈴,杜一塵在門口摸索了一圈,沒看見可以和裡面交流的器物。
“能解開我的密碼,看來挺厲害的。”
石門緩緩開啟,清涼的空氣湧出,綠意充滿視線,霎時滿心清爽。
披頭散髮的綠袍男子坐在地上,一隻彩色小鳥蹲在他肩上。
杜一塵收起符陣,跨步進去,小心避開地上的植物,走到男子身後。
“申家二少爺,閉門不出,侍弄花草的貴公子,怎麼知道第三學院的?”
申幽放下手裡的小鏟子,指著一邊的木桌椅,開口:“請坐。”
木製茶壺,倒出的茶水是綠色的,黏稠的。
杜一塵腦子裡冒出一句周袖白的吐槽:這是什麼鳥東西?
“笑得這麼開心,想到心愛之人了吧?”申幽端起杯子,在眼前細細端詳。
杜一塵看著杯中的濃綠色茶飲,問:“你不想說些什麼嗎?”
“小弟可憐,小小年紀,擔驚受怕,做為兄長,不能坐視不管。”申幽抿了口茶,說:“這些都是純綠色健康的,可以放心喝。”
“他到底是你小弟,還是你兒子?”杜一塵直接問。
申幽面不改色,定定放下手中的杯子,說:“我確實喜歡香夢,她有時候安安靜靜,有時候又機靈好動,和她在一起,感覺世界上就算只剩下我和她,也不會覺得孤單,可惜父親霸道無理,分明知道我和香夢的事,偏偏橫刀奪愛!”
“那申森到底是誰的孩子?”杜一塵追問,對他們父子的情感糾葛並不感興趣。
申幽無奈一笑,說:“當然是父親的,我那麼喜歡香夢,怎麼可能讓她還沒有成年就跟我做那種事!”
“那你讓我們第三學院來攪和,有什麼目的?看你的樣子,你對狂花娛樂沒有興趣,你圖什麼?你和你大哥可是同父同母的兄弟,你確定需要委託我們第三學院?”
“我不是隻讓你們保護我小弟的安全嗎?”申幽乾淨的臉上都是疑惑。
杜一塵仰起頭,把杯中的濃茶一飲而盡,清涼爽口,說:“你把這茶給我一包,我老婆經常吃撐著,帶回去給她消消食,我就告訴你,我們怎麼接到以狂花娛樂的名義委託第三學院除掉你大哥的。”
“雖然我不大感興趣,但是既然你那麼疼愛你老婆,我就送你一包真正的消食茶。”申幽起身,去藤蔓編織的籃子裡取來一大包果茶,說:“這是我用五種自己栽種的水果研磨,加上幾種綠植的茶飲,味道酸甜,從你對你老婆露出的神情推測,她應該是個調皮搗蛋的女子,這味道她或許會喜歡。”
“謝啦!”杜一塵接過茶包,又給自己倒了杯茶,說:“藏在申家老管家送來的委託金裡的密函,這個地方,現在似乎只有你和你小弟有可能。”
“那好,是我做的。”申森淡淡一笑,接下杜一塵說出的這個包。
杜一塵無奈一笑,說:“我家兩個孩子,小女兒每次闖禍,他哥哥都立即主動出來頂包,後來沒辦法,只能兩個一起打。”
“你覺得打了有用嗎?”申幽笑起來。
杜一塵搖搖頭,無奈地說:“一點用都沒有,他們小兄妹倆,一天不捱揍就睡不著。”
“我沒有想要我的任何一個兄弟出事,我只希望我們大家一直安安靜靜生活在這高塔之中。”申幽肩上的小鳥飛起,在這綠植王國裡飛了一圈,鑽出窗,撲進藍天裡。
“連小鳥都不如。”
杜一塵和申幽同時開口,申幽無奈笑起來,說:“看來你從杜家的高塔裡飛出來了,在空中,在叢林,在原野裡飛的很開心。”
“哈哈哈!”杜一塵起身,抱著茶包,說:“我還會再來的。”
申森的房間,周袖白出去,把杜一塵給自己泡的消食茶帶來,正好趕上午飯後,胃鼓鼓的。
“周阿姨,你在喝什麼?”申森坐在書桌前,聞到茶香,小腦袋好奇地轉過來看著周袖白。
周袖白捨不得,抱著瓶子,說:“這是藥,小孩子不能喝。”
“哦!這樣呀!”申森有些失落,轉過身去繼續看書。
周袖白有些過意不去,給他倒了一小杯推過去,說:“小孩子喝一點點的話沒事的。”
申森開心地把小杯子捧過去,才喝了一口,就認出來:“這是二哥做的果茶,好喝!”
“你二哥對你好嗎?”周袖白抓過本書隨便翻著,幼兒園週一就要開課,提筆幫他寫作業。
申森小小喝了口茶,說:“二哥很少出來,我沒見過他幾次,他不愛笑,也不喜歡玩,我挺怕他的。”
周袖白的字寫的歪歪扭扭,倒是和申森稚嫩的筆跡有些相似。
“周阿姨,你做我媽媽,好不好?”申森忽然撲進她懷裡,緊緊抱著他。
周袖白抓著手裡的筆,這孩子,和自己的孩子同歲,本該無憂無慮的年紀,有著和自己小時候相似的驚恐。
“我怎麼能做你的媽媽呢?”周袖白輕輕抱住他小小的身子。
“可是我好想和周阿姨一直在一起,周阿姨像媽媽一樣好。”申森緊緊抱著她,眼淚咕嚕嚕滾落下來。
周袖白輕輕撫摸著他的腦袋,柔聲說:“媽媽只能有一個,不過你還會遇到可愛的人,他們也是溫暖的,知道嗎?”
“不會再有媽媽了,對嗎?”申森耷拉下小腦袋,趴在她懷裡。
周袖白輕輕拍著他的背,柔聲說:“你媽媽已經離開了,不會再回來了,但是你要繼續生活下去,,以後也會遇到親近的人。”
“可是我想媽媽……”申森沙啞的嗓音低低說。
周袖白站起身,抱著他來回走動,說:“如果不跟你的媽媽道別,怎麼會遇到更多溫暖的人呢?”
“周阿姨,你能帶我去看看媽媽嗎?”申森輕輕抓著她的衣裳,怯生生乞求她。
周袖白抓起刀,抱著他去狂花娛樂城後面的樹林。
小小的墳冢,一塊簡陋的墓碑,已是申家對香夢最大的仁慈。
申森靠著墓碑,小小的手掌輕輕觸控著母親冰涼的墓碑,嚎啕大哭。
周袖白拂去墳上枯葉,去附近摘來些小花,放到申森手裡,柔聲說:“給你媽媽的。”
申森滿是淚水的臉上綻開純真的笑容,接過花,小心翼翼放在母親墳前。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