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入秋，正午的天氣依然燥熱的難受，周袖白坐在自己的工作室看著窗外發呆，心裡的氣消了大半，現在想想，倒是覺得走錯教室這件事還挺有意思。

  “對不起哦！”杜一塵揹著手，搖搖晃晃走進來，在屋子裡轉了一圈，到周袖白邊上，彎下腰在她耳邊痞痞地說了一句。

  周袖白轉到一邊，不想去看杜一塵現在有些呆萌的臉，怕自己沒忍住被他逗笑起來。

  “我都跟你道歉了，你別生氣了，好不好？”杜一塵挨著她坐下，一張椅子，就一人坐一半。

  周袖白依然不吭聲，他又挨近一些，周袖白被擠出去，坐在地上，他嚇得不敢動。

  周袖白仰起頭看著他，兩個人對視了很久，才開口說：“杜先生，男女授受不清，你幹什麼？”

  杜一塵把她拉起來 故意在身上蹭蹭手，說：“你是女的嗎？你爺們起來沒男人什麼事！”

  周袖白氣的得一腳踹過去，說：“我不跟你混了，你那麼討厭我！”

  杜一塵神秘一笑，說：“第三學院一旦加入了，一輩子都別想退出，你是知道吧？就算到死的那天，屍體也是學院處理的。”

  “那你是要現在就弄死我，還是等著我氣死你？”周袖白揪著他的衣角，眨巴著眼睛看著他。

  杜一塵捧著她的臉，擰成包子狀，低聲問：“你告訴我住在你身體裡的另一個人是誰，我就甘願被你氣死。”

  “那是我的小秘密，你要是知道了，會死的很慘的哦！”周袖白傻傻笑著，眼神如泉水般澄澈。

  杜一塵鬆開手，走到門口，停下來說：“你今天下午沒課，跟我走，訓練。”

  周袖白跟上去，拉著他的衣角，這麼些天下來，她習慣了拽著他的衣角，他也習慣了被她拽著衣角。第三學院地下一層，虛擬訓練場，杜一塵設定好，四周一片漆黑，從那摸不著的黑暗裡，能隱隱約約聽到野獸的低鳴。

  “這麼小兒科的虛擬場景。”周袖白冷哼一聲，一直引以為豪的靈敏的嗅覺忽然從空氣裡抓到了一絲血腥味。

  在房間的正中央點著一隻紅燭，紅燭周身有貼有金色藤蔓，燭火燒的很慢。

  “覺不覺得眼熟？”杜一塵抬起手，輕輕落在周袖白頭頂。

  周袖白感覺到那大手傳來的溫暖，低著頭，輕聲念道：“黑暗裡的王者，光明裡的奴僕，天上的飛魚，地上的遊雀，清晨的鼓樂，黃昏的鐘鳴，一切都將顛倒，唯我無恙。”

  “紅燭上那小小的火焰開始抖動，隨著周袖白咒語的反覆，燭火分散開，成了兩個小小的火焰。

  周袖白忽然停止唸咒，轉過臉看著杜一塵，問：“你看見了嗎？召喚成功沒有？”

  杜一塵搖搖頭，又點點頭，無奈笑道：“鬼道天才居然沒開陰陽眼。”

  周袖白抬起手 那火苗似乎能明白她的意思，也立的直直的，她放下手，火苗居然也彎了下來。

  “幫我開啟陰陽眼，我知道你們有辦法，你們可是陰陽師殺手呀！”周袖白嘴角微微翹起，臉上勾起一絲神秘的笑容。

  杜一塵拔出隨身的匕首，抬起手腕，刀刃在手腕輕輕一滑，鮮血汩汩而出，收好匕首，把周袖白拉過來。

  “不能閉眼睛，你要讓鮮血完全浸泡你的眼睛。”杜一塵摁住周袖白的腦袋，讓自己的鮮血流進她的眼睛裡，低聲說：“用陰陽師的鮮血浸泡眼睛，能最大限度開啟陰陽眼，以後若果想要閉合，也得用同樣的辦法。”

  周袖白感覺眼睛裡的暖意傳遍全身，忍不住抬起手上，輕輕抓著杜一塵的腰。

  “啊！”一瞬間的刺痛，周袖白的眼睛什麼都看不見了，杜一塵撕下衣裳碎片包紮好傷口，開啟屋子的燈，所有的場景設定消失了，一個空蕩蕩的圓形大房間，牆壁全部都是鏡子。

  杜一塵把周袖白平平放在地上，從兜裡掏出一張紙符點燃，把灰燼抹在周袖白的眼睛周圍。

  “周袖白，會很疼，可是要得到某樣東西，不付出代價怎麼可能呢？這個道理你應該比誰都瞭解的吧？”杜一塵輕輕撩開周袖白臉上的碎髮。

  周袖白抓住他的手，咬著他的胳膊，眼淚伴著血水流出來，鼻息發出低低的哀鳴。

  杜一塵靜靜看著她，她那黑黑的秀氣眉毛皺起，小小的眉峰更加明顯，長長的睫毛在快速震顫。

  周袖白豁然睜開眼睛，血紅的眼睛連同瞳孔都染上了暗紅色。

  杜一塵另一隻手輕輕捧著她的臉，低聲說：“天眼開了，你是不是可以和他交流了？是不是該逆轉劣勢了？”

  周袖白慢慢鬆開嘴巴，杜一塵的胳膊上留下兩排鮮紅的齒痕，她舌頭順勢舔去鮮血，沙啞的嗓音吃力地說：“沒有用的，生活只會更糟，不會再好了。”

  “再糟糕的生活，也要自己掌控，不是嗎？”杜一塵扶著她坐起來，身上若有若無的香味總是讓周袖白忍不住想要再靠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