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更清晰了。”周袖白在又一次劇痛昏迷過去之後，等再醒來，已經在那個沒錢付學校住宿費而暫住在杜一塵家裡的房間中。

  顏媽在給窗臺上的小花澆水，聽見她說話，轉過身來，欣喜地說：“袖白，你醒啦？想吃什麼？”

  這樣的問候，是周袖白只能從別人的生活裡看到的，如今，她憧憬的生活，卻被第一次見面就討厭的杜一塵帶給了她。

  “我不餓，謝謝顏媽。”周袖白嘴上雖然如此，肚子卻很不要臉地發出了抗爭。

  顏媽摸摸她的腦袋，和藹地笑著說：“傻孩子，在家裡肚子餓是要說出來的呀！”

  周袖白開不了口，她只能點點頭，害怕自己一開口，眼淚又會不爭氣地滾下來。

  簡單收拾了一下來到餐桌邊，杜一塵已經坐在那裡，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看平板。

  “這不是你家吧？”周袖白開門見山問。

  “不是我家我在這裡幹什麼？”杜一塵頭也不抬，淡淡回了一句。

  周袖白挪著自己的凳子挨近他，伸長脖子看了平板上的內容，說：“要是在你家，你敢這麼光明正大地看小影片？”

  杜一塵依然沒什麼反應，淡淡地說：“這是A國某個官員和情婦的約會錄影，某些人利用這些影片威脅勒索，上面要求我們抹去他們的存在。”

  “還真是有點錢有點權，這些人這麼猥瑣的大肥豬都跟呀！”周袖白看著那畫面，說：“一點美感都沒有，就是一堆肉，你讓上面直接放棄這堆肉算啦！”

  杜一塵終於抬起頭，先是看著她愣了兩秒，才點點頭，說：“難得我們兩個能有共同的想法，白天你替我上課雖然走錯了教室，但是我會照樣付給你錢的。”

  周袖白一聽，第一次覺得杜一塵是那麼的好，就差上去給他個大熊抱。

  “哎！你們兩個小孩子在幹什麼呢？”

  顏媽端著飯菜過來，見到平板上暫停了的畫面，抓了塊抹布就遮上去。

  “我沒看，是他自己看的。”周袖白第一反應就是和自己撇清關係，可是自己和杜一塵挨的那麼近，顏媽根本不相信她。

  顏媽重新把飯菜收了回去，順手還把平板給沒收了。

  周袖白好不容易有了些神氣，又出這麼一出，又蔫了。

  杜一塵指了指廚房，說：“七點的時候顏媽會準時出去散步，你去廚房把飯菜端到我房間。”

  說完，杜一塵就上樓回房，只剩下周袖白在凳子上扭來扭去，等到七點，顏媽果然準時出門，她熘進廚房，飯菜還在鍋裡保溫著，她在心裡不禁感嘆自己遇到了可愛的人。

  吃過飯，杜一塵在翻看課本，今天一時興起，居然說要考雙學位，於是報了醫學院臨床醫學，現在看起這些書，覺得自己當時一定是腦袋被門擠了。

  周袖白不愛看這些規規矩矩的書，一直在他邊上動來動去，一會摸摸這裡，一會兒動動那裡，弄得杜一塵也看不進書去。

  “周袖白同學，讓你給我倒杯咖啡，你倒到現在都沒能到來，你有想過好好工作嗎？”杜一塵放下書，想把她手裡拿著玩的自己旅行買的一條鞭子拿過來，可是這傢伙不給，在毫無防備的他手上抽了一下。

  杜一塵的手有那麼一瞬間失去了知覺，他齜牙咧嘴捂著手蹲到地上，疼的嗷嗷直叫。

  周袖白也知道自己出手過重了，蹲在他邊上，摸著他的腦袋，小聲說：“對不起啦！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嚎了，好不好？”

  “說的容易，感情被抽的不是你，你來被抽一下試試。”杜一塵抬起頭，眼角掛著兩滴淚花。

  周袖白嚇了一跳，急忙說：“你別哭呀！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你不要哭，好不好？”

  “真的？不許騙人！”杜一塵哭喪著臉，對周袖白一臉的不信任。

  “我騙你幹什麼？要是我騙你，你扣我工資，好不好？”周袖白拉著他站起來，第一次發現，原來生活還可以是這個樣子。

  杜一塵揉揉眼睛，樣子還有些呆萌，說：“那你快說！”

  周袖白看著杜一塵，忽然笑起來，說：“杜一塵，我知道你一開始認為我是雙重人格，可惜我不是。”

  杜一塵沒插嘴，周袖白繼續說：“十年前，我召喚過惡鬼，就是今天在訓練場施展的那種方式，其實我不知道成功了的，因為我和他的交流都是在夢裡，我和他的轉換也是隨機的，他要負責的只是幫我報復仇人而已……”

  周袖白說著，長舒一口氣，說：“好啦！我能說的就這麼多，你只要知道我身體裡住著一隻可怕的惡鬼就行了，知道其它的會對你不利的。”

  杜一塵沒追問，也沒多說，拿著浴巾就進了浴室，很快浴室裡就穿來了嘩嘩的水聲。

  周袖白來到浴室門口，能隱隱約約看見杜一塵的身材，高挑而迷人，她急忙晃晃腦袋，丟掉奇怪的想法，清清嗓子，說：“老大，我回屋了呀！”

  “等一下！”杜一塵急忙說：“你幫我把刮鬍刀遞過來一下，就在桌子上。”

  周袖白拿過刮鬍刀，走到浴室門口，說：“你洗個澡，用刮鬍刀幹什麼？”

  “你這純爺們難道不懂嗎？”杜一塵把門開啟一條縫，手伸出來，說：“給我！”

  “十塊錢跑腿費，等發工資的時候一起跟你算！”周袖白把刮鬍刀放到他手心，一蹦一跳出去了。

  夜靜悄悄的，周袖白第一次睡的如此的踏實，夢裡不要再出現那個惡鬼的模樣，不再每一次閉眼都是掙扎，睜開眼的剎那間，只見杜一塵似乎站在窗邊，一眨眼，又消失不見了。

  杜一塵一個人坐在房頂，腳下一堆菸頭，顏媽提著小鏟子和掃帚過來，掃走菸頭，又去廚房給他端來熱牛奶。

  “一塵，怎麼啦？”顏媽輕聲問。

  杜一塵輕嘆一口氣，說：“大宅那邊的事，不想也罷！”

  顏媽欲言又止，忽然開口說：“袖白這孩子挺有意思的，你喜歡她嗎？”

  “第三學院的人是沒有感情的，我們都只不過是他的棋子。”杜一塵把杯子還給顏媽，起身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