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在幹什麼？”

  吃飽喝足，寧凝在杜家祖宅裡四處晃悠，見到杜昇坐在窗邊看書，湊過去，把他在看的書拿起來，是些看不懂的奇怪圖畫。

  “我不是準你回家了嗎？你還在這裡？”杜昇手裡還保持著寫字的姿勢。

  寧凝把書放回去，拉拉他的袖子，小聲說：“我餓了，我們去吃東西吧？”

  “你轉悠了這麼久，吃的在哪裡應該是你最先了解的吧？”杜昇合上書，伸個懶腰，說：“我要出去一段時間，你自己玩吧！”

  “你要去哪呀？”寧凝拉著他的袖子，小聲說：“你不在，我去哪蹭飯呀？”

  “你不是一直嚷著要回家，你倒是回去呀！”杜昇準備換衣裳，見寧凝不動，說：“我要換衣裳了，你確定要在這裡看著？色智障！”

  寧凝背對著他，說：“我不看，我有話要跟你說！”

  杜昇慢條斯理換著衣裳，寧凝就在他邊上，把自己準備好的一堆話有條不紊地說出，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杜昇給她列的賠償清單和她在這裡的消費清單很不合理，要求他降低費用。

  杜昇帶上小包袱，手掌放在她腦袋上，按著她轉了個身，說：“我要走了，反正我就要這麼多錢，增加或減少都沒什麼意義，因為你沒錢！”

  說完，杜昇又整理了一遍衣著，動動手指，示意寧凝讓開路。

  “哼！有什麼了不起的，我回家去了！”看這杜昇走進林子裡，寧凝撇撇嘴，也獨自下山回家。

  普通的農家，寧凝才進屋，就被父親氣勢洶洶捉住，用小棉被卷著吊起來，抄傢伙狠揍她一頓。

  “父親，我知道錯了……”寧凝被打的流鼻血，父親拍下來的短棒沒有停，這根專門用來揍她的短棒，如今變得光熘油滑。

  “臭丫頭，就你最不讓人省心，你知不知道全村的人找了你兩天，還以為你被豺狼吃了！”

  寧凝眼前開始冒出金星，低聲認錯，不知不覺，暈了過去。

  寧凝是村子裡出了名的野丫頭，其他人家的小孩都不和她玩，她也不稀罕和那些小孩玩，一直罵他們是木偶俗物。

  “少爺，那小丫頭又來了。”野外實訓回來，杜昇換下汗溼了的衣裳，一個護衛進來，低聲說：“那小丫頭這些天都來附近轉悠，少爺，還是不要再理會她吧？不然老先生又要教訓你了。”

  杜昇擺擺手，說：“你先下去，我知道了。”

  寧凝探頭探腦在杜家祖宅附近出沒，杜昇換上便裝，悄悄繞到她身後，把她逮個正著。

  “你回來啦？”寧凝先是被嚇了一跳，看到是杜昇，立即拉著他的袖子，從兜裡摸出一個皺巴巴的紙包，說：“這幾天我檢松果賣的錢，先還你一點，剩下的我會慢慢還給你的。”

  杜昇開啟紙包，裡面是一小疊零錢，皺巴巴的錢疊的整整齊齊。

  “嗯！”杜昇收了她的錢，轉身要走，寧凝拉住他，從另一個兜裡摸出一個小香囊放到他手裡，低著頭，臉頰微微發紅，說：“這個送給你。”

  “什麼東西？”杜昇面無表情，心想這東西在手裡怎麼軟軟的。

  寧凝低著頭，小聲說：“如果一個女孩子喜歡一個男孩子的話，會給他做一個小香袋，男孩喜歡的話，就會隨身帶著。”

  杜昇舉起這個表面看著還蠻可愛的小香囊，說：“沒有香味兒啊！”

  “你捏一下，香味就會出來了。”寧凝在邊上小聲說，臉上的羞澀看不出一絲偽裝，杜昇試探著捏了一下，沒什麼反應，她又說：“用力捏！”

  吧唧，袋子裡的東西碎了，一股惡寒襲遍全身，杜昇本來就冷漠的臉更加冰冷，凍得寧凝直哆嗦。

  開啟袋子，裡面都是捏碎了的毛毛蟲，青綠色的汁液令人作嘔，寧凝悄悄往後退，杜昇一把抓住她，帶回屋裡，找來針線：“做出個像樣的來，不過關就別想離開。”

  “可是我餓了。”寧凝軟綿綿趴著他，小聲說：“我們先去吃點東西再來做，好不好？”

  杜昇帶頭走在前面，到了餐廳，飯菜端上來，寧凝吃到了心心念唸的香嫩爽口的燉肘子，配了三個素菜，一碗蛋花湯，一疊小鹹菜，正合寧凝的胃口。

  再看杜昇的飯菜，全素，沒有一丁點兒辣椒醬料調配，看著也只加了少量的植物油。

  “你不吃肉的嗎？”寧凝好奇地湊到杜昇的餐盤邊，用自己的餐具在他盤子裡胡亂攪一番，見他臉色沉下來，身子縮回去，把自己的燉肘子切下一半分給他，還說：“男孩子要多吃肉才能長高高的。”

  杜昇抓起筷子狠狠插進這一坨燉肘子裡，一整坨地啃，啃得滿臉油漬。

  寧凝的好奇心落在他身上，盯著他看了又看，問：“你在修煉嗎？怎麼不吃肉？”

  杜昇嘴裡塞了滿滿的肉，說：“你管那麼多！”

  “你是不是在練什麼長生不老的仙術，你也教教我，怎麼樣？”寧凝拉著他的袖子，小聲說：“最好能不吃不喝就能活下去。”

  “就算不吃不喝，也會被你聒噪死。”杜昇抓起她的燉肘子，塞進她嘴裡，說：“吃飯的時候安靜一點。”

  寧凝又在杜昇身邊蹭了下來，跟在他邊上，一天到晚每時每刻都在煩他，連同睡覺的時候，她都會偷偷潛入他的房間，尋找她自己想象出的他藏起來的秘笈。

  “寧凝，你臉皮是不是厚了點了？”杜昇慢悠悠坐起來，看見寧凝屁股高高翹著，彎下腰在翻箱子底。

  寧凝腰直不起來了，兩腳往後蹬，說：“我起不來了，你快來幫幫我。”

  杜昇掀開被子走過去，把她抓起來，說：“我沒有什麼秘笈，你別浪費力氣了。”

  “那你怎麼不吃肉，看你也不是溫柔到不吃小動物的人嘛！”寧凝不肯罷休。

  杜昇鬆開手，她坐到地上，冷冷說：“我母親為我，被惡鬼殺死……”

  杜昇沒說完，寧凝明白了，還是開口說：“那你這樣，細胳膊細腿的，難道就不怕早早地去見你母親嗎？她這個時候見到你會開心嗎？你母親的犧牲還有什麼意思？”

  杜昇沒說話，轉過身看著窗外，一片漆黑，寧凝從自己的兜裡摸出一粒從廚房偷拿來的肉乾，悄悄放到杜昇手裡，說：“你說實話吧！你到底為了什麼在這裡過這樣的生活？”

  那雙纖瘦的手伸過來，死死抓住寧凝的雙臂，指頭深深陷進去，寧凝強忍疼痛，這要比父親打自己時舒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