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滿身是血的情郎
向烏鴉許的願落空了,寧凝偷偷來到杜家附近,遠遠看著杜昇和他的父母坐在院子裡喝茶,看了一會兒,抹去眼角的淚水,悄聲離開。
“喲!寧家野丫頭又要去哪裡?難道又去和山裡的野鬼廝混?”
“經常不回家,一定在外面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這女的可不要臉了!”
……
同齡人的議論就在耳邊,故意說給她聽的,而她完全不在乎,一步一步走遠,就在要踏出村時,一個女孩朝她吐口水,她蹲下身,撿起一塊石頭,回身砸過去,那女孩殺豬一般的哭聲響徹這村莊的上空。
寧凝離開村子,沿著彎彎曲曲的山道,向著沒有目的遠處前行。
“小肚皮,有點捨不得你呢!”天氣炎熱,寧凝揪下幾根灌木枝編成個花環戴在頭頂,鼓著臉,心裡怪難受。
雨後的山道還沒有幹,這已是寧凝第三次滑倒,手肘劃破了皮,碰到泥土,辣的疼。
“遠遠地走開,小肚皮就能安全了。”
心裡委屈,寧凝還不停鼓勵自己,瘦弱的身影一步步往前邁,離村莊越來越遠,兩邊樹林卻越來越密。
包袱裡有從家裡偷偷拿的紅薯,這是一家人一頓的口糧,她拿的時候心裡不忍,把自己攢的準備買書的錢放在灶臺上才拿出來。
寧家在村裡算是條件不錯的,寧家夫婦辛勤勞作,在那物質匱乏的時期,帶著三個孩子都還能填飽肚子,只是有著強烈的重男輕女觀念,認為女孩讀書沒用,寧凝至今都沒有上過一次學,她一直是大哥寧泉教著認字,後來寧泉去了軍隊,她就偷偷跑去鄉村學校外面聽課,偷偷從村裡的學校裡那書出來看,屬於自學成才的型別。
“大哥也真是,那麼久了都不回來看看我,二哥那混蛋,娶個那麼兇的老婆,天天想方設法把我往外趕,現在他們都開心了吧?”寧凝忽然想起自己的家,一肚子的抱怨:“算啦!不回去也好,省得父親天天打我!”
“哎呀!”
沒注意腳下,寧凝又躺在地上,臀部一陣痠麻。
黑色鳥兒在空中盤旋,寧凝以為自己摔得眼花了,揉揉眼睛,是那隻烏鴉,還在空中盤旋著。
“喂!你要跟我一起走嗎?”寧凝坐在泥地裡,打算乾脆這樣歇一會兒。
烏鴉慢慢落下來,蹲在她肩膀上,小腦袋蹭蹭她。
“你不會是來給我送行的吧?”寧凝把它捧在手心,把自己的紅薯分一些給它,說:“吃吧!吃吧!吃飽了就回家找你母親去。”
烏鴉啄食乾淨她手心的紅薯飛起來,叼住她的衣領,把她往後拽。
“怎麼啦?要我回去嗎?”寧凝抓住它的爪子,把它抓回來,好奇地看著它,認真說:“我不能回去,我要是回去,就控制不住地想去找小肚皮,那樣我會害了他的。”
寧凝才站起來,說的起勁,又索性坐下去,摸著烏鴉的腦袋,說:“小鴉鴉,你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嗎?就是每時每刻都想和他在一起,他開心,你就開心,他不開心,你比他還要難過……”
滔滔不絕說了一氣,連她自己都不記得自己是要說什麼,只是走馬燈一般把和杜昇的生活說了一遍,到頭來,對於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自己都說不清楚了。
“我也說不出小肚皮有什麼好的,但我就是喜歡和他在一起。”寧凝一隻手託著烏鴉,一隻手託著腮幫子,關於愛情,自己糾結起來。
烏鴉啄了一下她的腦門,扇扇翅膀飛起來,越飛越遠。
“小皮蛋!”
聲音遠遠傳來,寧凝認出了是杜昇的聲音,慌忙躲到樹林裡。
“小皮蛋……”
聲音越來越近,寧凝慢慢探出腦袋去,真的是杜昇,全身是血,走一步留下一個血紅的腳印。
“小肚皮,你怎麼啦?”
寧凝衝出去,抱住杜昇的身子,自己的衣裳也立刻被染紅。
“小肚皮,你怎麼啦?”
寧凝嚇得哆嗦,眼淚也跟著滾下來。
杜昇血淋淋的手掌摸摸她的腦袋,說:“聖月被打敗了,跟我回家,小皮蛋沒事啦!”
“真的嗎?”
寧凝抱著他,讓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杜昇放鬆下來,霎時沒了力氣,低聲說:“當然啦!小皮蛋,我好累,你背我回去,好不好?”
“嗯!你堅持一下,我跑的很快的,馬上帶你去找大夫。”
寧凝咬緊牙關,背起杜昇,忘了疲憊,沿著彎曲泥濘的山道,以最快的速度往回跑,這一路回來,她居然沒有再摔跤,到了杜家祖宅,護衛也在四處找杜昇。
失血過多,杜昇昏迷不醒,寧凝一直守在他邊上,看著醫生一針一線給他縫合傷口,他全身的傷,就像被野獸硬生生撕扯出來的,像塊碎布一般,能活下來已是奇蹟。
“小肚皮,你還好嗎?”寧凝在他邊上跟他說話,他沒有再像以前一樣,當她在耳邊嘀嘀咕咕說不停時,忽然瞪大眼睛吼她。
日子一天天過去,寧凝的父母找到了這裡,要帶她回去,她不肯走,父親大怒,丟下一句永遠都不要回去,就拉著母親憤憤回家。
寧凝呆呆看著杜昇還沒有一絲甦醒跡象,輕輕抱著他,眼淚汩汩流下:“小肚皮,我沒有家了……野孩子的茅草窩沒有了……”
久違了的溫柔,弱弱傳到耳邊:“我在的呀!別哭啦!”
寧凝呆呆看著杜昇,那微微張開的眼睛,都是溫柔,守在邊上的護衛抱頭痛哭。
“小皮蛋,睡醒了是不是也該親親呀?”杜昇嘴角微微咧開,寧凝臉埋在他懷裡,嚎啕大哭。
杜昇親吻著她,發現護衛還在一邊圍觀,語氣霎時冷漠下來:“你們看夠沒有?還不快去訓練!”
慌亂的腳步聲後,屋子裡總算只剩下寧凝的啜泣聲,杜昇吃力地坐起來,把她摟在懷裡,無奈地說:“小皮蛋,別哭啦!你們村裡那頭老牛的聲音都要比你的好聽。”
寧凝揉揉眼睛,說:“揹你回來以後我全身痠痛,本來想訛你點什麼的,可是你老是不醒,現在你醒了,我又好了……”
杜昇無奈地揉揉她的頭髮,說:“好啦!想訛我什麼?現在還可以的哦!”
寧凝破涕為笑,依偎在他懷裡,咕嚕咕嚕說起來這些天自己的擔心以及需要怎麼補償自己。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