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觀星臺的禁錮
“斬,你怎麼樣?”
不知是何地,不知是何時,星辰縹緲,屋宇恢弘,黑袍銀髮老者坐在高臺上,邊上擺了一壺美酒,蒼老的手裡緊緊箍著一個翡翠酒杯。
“老樣子,還行。”
同樣蒼老的聲音,曾經擁有不老容顏的斬鬼,已是一個白髮蒼蒼的小老頭。
命鬼輕盈坐在他邊上,輕柔地倚靠著他,把他手裡的酒杯放下。
“那小屁孩真的長大了呢!”
斬看著自己的手掌,嘆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斬,一直在這裡了,好不好?”
斬沒說話,呆呆看著那絢爛的星空,想起了在清泉村那同樣璀璨的星空,小袖白稚嫩的問話又在耳邊迴響,天空那麼多的星星,他絞盡了腦汁瞎編些星星的名字敷衍她。
無法觸及的星空裡,忽然出現的入口,黑皮膚的斬揹著一把長刀慢慢走近,星辰轉移,入口消失無痕。
“怎麼晚了這麼久才來?”斬揮揮手,黑斬背後的刀飛到他手中,手指拂過刀身,鏽跡退去,變回了那黑亮鋒利的模樣。
“本來打算趁著月食回來的,但是想再看看那小丫頭,就偷偷逗留了幾天。”黑斬撓撓後腦杓,皮皮笑道。
“還不回來?”
斬的目光瞟向另一個自己,說:“看你黑不熘秋的像什麼樣?”
“我這造型也還不是你自己的。”黑斬走過去,摸摸他的腦袋,賊賊笑起來:“你現在是個糟老頭,你說要不我捏死你算啦!”
斬沒動,黑斬倒是自己先蔫了,挨著他坐下,抱著他蹭來蹭去。
“你動作快一點,幹什麼呢?別噁心!”斬被他磨得一身雞皮疙瘩。
黑斬鑽到他懷裡,腦袋還在打轉,說:“你不就是喜歡那小丫頭這樣在你懷裡竄來竄去的嗎?我讓你回味一下,不然以後沒人蹭你。”
“回去!”斬一聲怒斥。
黑黝黝的斬鬼抱著他,小聲在他耳邊嘀咕了一句,兩個人慢慢重合,原先蒼老的斬鬼年輕回來,不過不再是曾經的少年模樣,臉上多了些成熟穩重。
命鬼忽閃著漆黑的眼睛看著斬鬼,斬鬼不自在地把她的腦袋推到一邊,說:“看什麼?”
“斬,你真迷人。”
面對命鬼忽如其來的告白,斬手足無措,沒好氣地說:“瞎說什麼呢?做你自己的事情去,別來粘著我,不然靈王連你一起罰。”
命鬼挽著他的手臂,低聲說:“要是他也罰我和你在這裡一起數星星就好了。”
“你腦子有毛病吧?”斬僵硬地把胳膊挪開,說:“小女孩家走開一些,別惹中年大叔。”
“不要……”命鬼又黏上去,抱住他窄小的腰身。
斬沒再動彈,只是說:“命鬼,算了吧?”
“那你告訴我,你喜歡寧凝還是周袖白?”命鬼追問。
斬沒回答,端起酒杯,慢慢仰起頭,一飲而盡,星光閃爍,過去的回憶交雜出現在眼前。
“斬,如果聖月能回來,靈王興許還能饒你,要是她出了什麼事,你就難說了。”
“無所謂,這種地方,我早呆膩了。”
“要是他下令剷除周袖白呢?”
“他倒是先做個給我看看。”
斬的語氣裡有些不悅,命鬼沒敢再多說,在背後靜靜看著他。
斬鬼並不在意力量的恢復,沉浸在那黑皮膚的傢伙帶來的記憶裡,蒙在心頭的灰塵,慢慢被吹起。
“小尾巴,長大了呢!”
周袖白的笑臉在視線裡慢慢模煳,靈王的宣判已經到了身後。
斬鬼,擅自將靈界力量授予人類,殘害靈界同胞,終身不得離開觀星臺。
“沒了?”斬淡淡問了傳令人一句,說:“沒有說派誰去殺周袖白嗎?”
命鬼在邊上輕輕拽了一下他的袍子,讓傳令人先回去。
“靈界,高高在上的靈界,掌管萬物生死的靈界。”
斬仰頭看著星空,高聲感嘆:“無所不能的靈王啊!你有好好看過人類是如何從生走到死的嗎?”
“斬!”命鬼抱住他,帶著哭腔說:“你不要再說了,我好怕看不見你呀!”
“別哭,我們都是已經死過一次的人了,這個世界,還有什麼能讓我們害怕的?”斬身子慢慢往後倒,那星空,時遠時近。
杜家祖宅,茂密的山林被掀出一個深坑,數十棵百年大樹被切成碎片,那雙黑色的翅膀託著周袖白的身子懸浮在空中,在黑夜裡很難辨認出。
“小尾巴,下來吧!”杜一塵擦去嘴角的血跡,張開雙臂。
周袖白的身子慢慢落到他面前,也是同樣的疲憊:“一塵現在還有力氣抱住小尾巴嗎?”
“抱小尾巴永遠都有力氣。”杜一塵把她擁進懷裡。
周袖白看見靠著樹幹歇息的杜昇,低聲說:“一塵,你爸爸受傷很重,你先去照顧他,小尾巴沒事的。”
“小尾巴真的還行嗎?”杜一塵還是有些不放心。
周袖白點點頭,把他往杜昇那邊輕輕推了一下,說:“沒事啦!去吧!我沒事的。”
杜一塵這才過去,把父親背起來,還騰出一隻手來牽著周袖白,慢慢回宅子裡。
杜昇受傷很重,杜一塵一直在邊上照顧,周袖白只是些皮外傷,擦了藥,就沒什麼大礙。
“一塵,我有些困了,可以先睡了嗎?”周袖白去廚房給他們準備了些簡單的飯菜,站在杜一塵身後,輕輕摟著他的腰。
杜一塵轉過身來,一個溫柔的吻落下,周袖白悄悄回房間。
“一塵,快帶她走,能走多遠就走多遠,不要讓任何人找到她。”杜昇眼睛微微睜開,吃力地擠出一句話。
“爸,你感覺怎麼樣?”杜一塵扶著父親坐起來,把粥端過來準備喂他。
兒子如此貼心,杜昇卻有些不知所措,只是不停說:“快帶袖白走,走的遠遠的。”
“為什麼?難道因為她斬殺了聖月,靈界不會放過她?”杜一塵有心裡準備,父親把過去的事情完全告訴他的時候,就把可能的接過告訴過他,他也告訴了周袖白,但周袖白沒有一絲猶豫就決定來。
杜昇從枕頭下摸出一個精緻的絲綢包裹著的東西,說:“給袖白,然後帶著她走。”
“那你們怎麼辦?”杜一塵接過東西,並不同意走。
杜昇靠著床頭,看向天花板,慢悠悠說:“不用管我們,只要讓他們找不到你們就行了。”
杜一塵點點頭,說:“爸,我先問問袖白的意思,如果我們留下來,我們一家人能團聚了嗎?”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爸!”杜一塵傻傻笑著,打斷父親的話,追問:“那樣的話我們就可以住在一起了,是不是?”
杜昇將頭扭到一邊,沒好氣地說:“聚在一起吃飯省錢,開些大鍋小灶的浪費東西。”
杜一塵立即轉身去房間,想要聽聽周袖白的意思。
周袖白側身躺著,整個人幾乎都快被被子蓋過,杜一塵沒喊醒她,只是輕輕把她摟到懷裡,看著她安靜的睡臉,七上八下的心慢慢地平靜下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