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殺死至親而活命
“一塵,我有個小小的問題想問你。”
風耳又沒了蹤跡,前一天的打鬥,對蕭家造成不小的破壞,杜昇罰周袖白自己去修房子,杜一塵於心不忍,身體剛恢復就來陪她一起幹活。
杜一塵提著錘子給木板釘釘,頭也不抬:“什麼問題?”
周袖白見他不在意,挪過來,手掌輕輕爬上他的腰:“我這麼迷人,你還這麼專心呀?”
“不看,不看,不看!”杜一塵連連搖頭,避開周袖白故意露在眼前的那柔軟的雪白肌膚。
周袖白眉頭擰緊,厲聲說:“杜一塵你懂不懂情趣?”
“我現在更懂命重要。”杜一塵依然不聽,繼續著手裡的活。
周袖白抓住他的手,往胸口一放:“現在可以乖乖聽我說話了吧?”
熱氣湧上來,杜一塵把她按在身下,單手按住她扭動的腰肢:“老婆,以後每天給我煮雞湯補身子。”
“那是當然的,不過現在更重要的事是怎麼應付靈界那些混蛋。”周袖白從兜裡摸出一粒藥丸放在他嘴裡,說:“吃了那金娃娃,這是我暫時想起來的。”
“我就說今天一大早怎麼就如狼似虎的,原來是吃了那東西!”杜一塵把她摟在懷裡,仰面躺在屋頂,讓她趴在自己胸口。
周袖白玩捏著他的臉蛋,小聲說:“我說一件關於斬的事,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你說。”杜一塵閉上眼,把她的身子往上挪了挪。
周袖白低下頭,貼在他耳側,輕輕開口:“我夢見斬了,他說,我們很危險。”
“可是我們能躲到哪裡呢?”杜一塵摟緊她的腰。
“一塵要相信小尾巴,只是一塵要抓住小尾巴,斬刃有力量跟靈界對抗,但一塵的不離不棄,才是斬刃力量穩定的關鍵。”
“什麼意思?”
杜一塵睜開眼,捧著周袖白圓嘟嘟的臉蛋。
“我的斬是以斬鬼的力量成長的,本質就是斬殺一切。”周袖白頓了一下,含情脈脈看著杜一塵:“一塵要是傷害我,力量會失控……”
“你這是威脅我?”杜一塵細長眼睛微微下合,嘴角翹起,壞壞笑起來:“不過我就喜歡小尾巴威脅我,小尾巴不霸道,我還不習慣了呢!”
“一塵,我告訴你一件事……”周袖白抱緊他,低聲說:“我想起小時候斬教我的……死咒,在活命和殺死珍視之人間的選擇,二選一。”
杜一塵坐起來,把她抱在懷裡,聽她說解除死咒的辦法,他來代替她轉告蕭燦揚。
杜昇從外面回來,手裡端了個黑罈子,直接朝蕭家墓園過去。
蕭燦揚的身體又虛弱了一大截,花澄雪擔憂的面容憔悴,分分秒秒都在他邊上陪著他。
“澄雪,我沒事的,不要擔心。”
話雖如此,蕭燦揚身上那說不清的疼痛折磨得他輾轉難眠。
“燦揚,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花澄雪淚光閃爍,手掌在他臉上緩緩遊走。
蕭燦揚額頭滲出細小的汗珠,笑容卻還是那麼燦爛:“澄雪,什麼問題?”
“燦揚,你愛我嗎?”花澄雪第一次問蕭燦揚這樣的問題。
蕭燦揚不變的笑容,柔聲回答:“當然愛啦!”
“和袖白相比,你更愛誰?”花澄雪問題才出口,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
蕭燦揚的笑容慢慢消失不見,花澄雪想要逃走,他一把抓住她的手,緩緩開口:“澄雪,我愛你,很愛很愛你。”
“燦揚……”花澄雪哭的梨花帶雨,撲在他胸口,抽抽搭搭。
杜一塵站在門口,敲敲門,乾咳一聲:“我這時候來有點煞風景,但是我們時間不多了。”
花澄雪紅著臉小跑出去,杜一塵緩緩走進來,拎起蕭燦揚,扛在肩上徑直去墓園。
“大哥,怎麼啦?”蕭燦揚渾身無力,高個子軟綿綿趴在杜一塵肩上。
杜一塵腳步飛快,說:“給你解除死咒!”
“有辦法了?”蕭燦揚摟著他脖頸,用腦袋蹭蹭他,說:“我想起小時候,很小的時候,好像有個很好的小哥哥經常和我玩,感覺好像是你。”
“我可不記得和你這種笨蛋一起玩過。”杜一塵眉頭緊鎖,說:“待會兒無論發生什麼,你都記住你要活下來,聽見沒有?”
墓園,蕭丘賢幕前,杜昇把黑罈子放在墓碑前,又從兜裡取出一盒硃砂。
“爸,袖白想起些來了。”杜一塵把蕭燦揚放在墓前,說:“只是這辦法,要看這笨蛋怎麼想了。”
“我能怎麼想,你不是告訴我無論發生什麼都要活下來嗎?”
杜昇盤將墓碑上的碑文染成鮮紅色,拿起蕭燦揚的手,把他的手心也抹上硃砂。
“一塵哥哥……”蕭燦揚沒力氣,癱軟在地上。
杜一塵脫去他的上衣,讓他靠著墓碑,把自己隨身的護身符取下來給他戴好,說:“這是袖白做的護身符,記得還給我啊!”
“到底要我做什麼?”蕭燦揚扭過頭想看看自己背部的情況。
杜一塵把他的腦袋扳正,一字一句說:“死咒,是用至親之血下的咒,在至親和自己的生死之間做出選擇。”
“爺爺?”蕭燦揚一臉茫然,抓抓腦袋:“爺爺不是沒了嗎?”
杜一塵按住他的腦袋,說:“利用你爺爺的魂魄給你下咒,很卑鄙的做法,你卻又只能二選一,要麼你保命,要麼你爺爺的魂魄消失。”
“魂魄消失了是可以輪迴嗎?”蕭燦揚低聲問。
杜一塵搖搖頭,說:“消失的魂魄是不能進入輪迴的,而是在靈界為奴。”
“那我死好了。”蕭燦揚的答案脫口而出,杜一塵盯著他,給他反悔的機會,而他沒有一絲悔意。
杜一塵沒說話,目光轉向黑罈子,說:“你爺爺的心臟在這裡,這就是死咒的本源,毀了它,你便平安無事。”
“我只要爺爺安然。”蕭燦揚慢慢開啟罈子,那顆跳動的紅心,上面印著奇怪的圖案。
杜一塵取出一張符紙,放在他手裡。
蕭燦揚用符紙慢慢把心臟托起,符紙開始燃起幽幽藍色火焰,蕭丘賢的魂魄一絲絲一縷縷凝聚在眼前。
“爺爺?”
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老頭,面色青黑,眼窩凹陷,蕭丘賢的仙風道骨蕩然無存。
“燦揚,送爺爺走吧!”即便這般頹樣,蕭丘賢也沒有一絲抱怨,看孫兒的眼神依然慈祥。
“爺爺……”蕭燦揚抱緊這個矮小的老人,泣不成聲:“爺爺你不能走,你走了燦揚怎麼辦?”
“傻孩子,生老病死,是人擺脫不了的,爺爺活了這麼多年,也該換個地方啦!”蕭丘賢乾枯的手掌拍拍孫兒的背,說:“燦揚,好好活下去,爺爺不能再陪著你長大,但好在燦揚遇到了溫柔的人,以後也一定會如你的名字燦爛飛揚的。”
蕭燦揚手裡的符紙燃盡,變成一個晶藍的符文,消去心臟上的符文,他背上的死咒也一點點散去,爺爺的身影慢慢淡出視線,手裡只剩下一汪鮮紅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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