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樺蒐集到的資料已經夠詳細，能基本判定，兇手的目標是舊貴族的後裔。”

  第三學院會議，但此時已經只剩下杜一塵和周袖白二人，丁燁和龍小星遠在他國旅行，暫時回不來，秦書樺也有任務，周袖白不聽話，現在只剩下杜一塵一個光桿司令。

  周袖白趴在桌上睡的流口水，無心他人的死活。

  “周袖白同學，可不可以認真聽講？”

  杜一塵敲敲桌子，手指都疼了，周袖白還唿唿大睡，忍無可忍，一掌拍下去，周袖白身子裝了彈簧一般坐直，茫然大張著眼睛四處看。

  “睡夠了嗎？再睡，我們腦袋都要搬家啦！”杜一塵不解氣，還想再嚇嚇她。

  回過神來，周袖白小指挖著鼻孔，說：“管那麼多，他們又沒給我們錢，而且我現在躲還來不及呢！哪有工夫去管那些人，我再睡一會兒養養神。”

  “小尾巴！”杜一塵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她。

  周袖白哆嗦著挪了個位置，又好死不活地閉上眼。

  “我不管你了，我自己去！”

  杜一塵憤憤離開，周袖白睜開眼看著門口，半分鐘後，杜一塵又回來了，端著好吃的。

  “小塵子，本王答應你了，反正遲早要和風耳算總帳！”

  酒足飯飽，周袖白終於認真起來，把桌上的資料一一細看一遍。

  “還好你們杜家當時不在列，不然你也慘了。”周袖白看著A國舊時代的貴族名單，蕭家在列，手控制不住地哆嗦了一下。

  “我們杜家本是陰陽師起家，後來才慢慢淡出陰陽師界的。”杜一塵也看見了蕭家，忽然想起了蕭家和杜家關係和睦之前的那段舊史：“舊時代，蕭家出現過一個很殘暴的當家……”

  “怪不得燦揚和蕭爺爺會慘遭毒手，我去把他們帶來第三學院。”周袖白起身出去，跑到花澄雪的花店，二話不說，把蕭瑾冉扛在肩上，拽著蕭燦揚和花澄雪回第三學院。

  “袖白，怎麼了？”花澄雪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亮眼茫然。

  周袖白嚥了口氣，唿吸平緩下來，拉著她的手：“澄雪，這段時間你們暫時住在第三學院，不要和大家分開，我們一定都會平安無事的。”

  花澄雪隱隱感覺到可怕的事情靠近，但是在這個地方，她總相信，她們一定會轉危為安。

  杜一塵在樓上書房，蕭燦揚悄悄進來，見他皺緊眉頭靠著窗發呆，笑著開口：“我不怕的，我就是怕嚇到澄雪和瑾冉，他們是無辜的。”

  “你也是無辜的 ”杜一塵補充。

  蕭燦揚抓抓後腦杓：“其實這也是我當初加入暗天堂的原因，我們蕭家的黑歷史，一旦翻起，不會有人能保全自己，我想另找一股力量，可惜很不幸，因為總是纏著袖白和你做對，被你老爸把我給踢出來了。”

  杜一塵手指搓著一片綠葉，指尖染上綠色的汁液，伸進旁邊的水杯裡，手指洗淨，水被染成綠色。

  “賭一把。”

  杜一塵開口，蕭燦揚燦爛笑著點點頭。

  狂花街的夜不會寧靜，或許說黑夜才是狂花街展現真正姿態的時候。

  各色各樣的人在狂花街來往，平日裡斯文儒雅的男人，現在左擁右抱著濃妝豔抹的女人，街頭混混耀武揚威的模樣沒人覺得驚訝，誰家的乖乖女畫著濃妝，摟著第一次見面的人進了旅館……

  骯髒，低俗，殘暴，對狂花街最直白的形容，在黑夜的掩護下，人們縱情釋放著在烈陽下被壓制的慾望，人性的陰暗，在這裡盡顯無疑。

  第三學院已經休息，門前一盞燈，飛蛾試圖穿過燈罩，撲向那溫黃的燈焰。

  “人啊！上輩子造了多大的孽，這輩子才會變成人。”周袖白站在屋頂，看著慾望肆意流淌的人影，一瞬間的疑惑：人活著，圖個什麼？

  看那飯館裡那些人的吃相，牲口都比他們優雅，電玩城裡那眼窩凹陷發青，骨瘦如柴的人，遊戲又失敗了，那歡樂場裡的女人，在男人包圍下喝酒歡笑，是何等的廉價……

  疑問一閃而過，答案自己生出安慰了自己：人就是這樣活著，這樣無趣而茫然地活著，有的人覺得很有意義，而有的人，在對人性的反抗時，成了另一種悲劇，被其他人嘲笑的悲劇。

  “小尾巴，不要著涼了。”

  杜一塵爬上來，把外套給她披上。

  “老……公……”周袖白張開手臂，綻開笑臉：“人為什麼要活著？”

  杜一塵把她抱在懷裡，說：“因為不敢死呀！”

  “我們去做夢吧？”周袖白抱緊他，柔聲說：“看來今天目標不會出現，我們休息吧！”

  “雖然也很想和小尾巴蜷在被窩裡說悄悄話，可是好像不能了呢！”杜一塵揉揉她的腦袋，低聲說：“正前方的夜場，看見沒有？觀察那個站在門口等人的女子，淺綠色裙子的那個。”

  周袖白順著他說的方向看去，漂亮的綠裙女孩，身材高挑，膚白若脂，提著個銀色小包，吸引著周圍人貪婪猥瑣的目光。

  “比我好看一點點，怎麼了？”周袖白嘴撅起來，都快可以掛油瓶，心裡暗暗罵：杜一塵，你怎麼能那麼快就在人群裡發現美女，你還好意思說你的審美我就是標準，那你這是什麼反應？

  杜一塵讀懂她目光裡小小的醋意，摟著她，柔聲說：“那是舊貴族後裔，不要多想，我可是隻愛小尾巴的！”

  周袖白又看向那女孩，美麗動人，媚而不俗，與周圍的環境極不協調。

  “怎麼？想幫幫她了？”

  看見杜一塵的目光盯著那女孩，周袖白從鼻孔裡冒出一句怪音。

  杜一塵抱著她低聲說：“不知道為什麼，一看到長的不錯的姑娘，我就總想起我老婆……”

  “你幾個意思？”

  周袖白提起腳就勐踹，嚇得杜一塵到處閃躲，腳下打滑，摔下樓去，任憑周袖白怎麼說好話都不理她。

  “小一塵，不生氣，來，嘗一口，喝了就乖乖睡覺……”周袖白邊解衣裳，邊靠近杜一塵。

  杜一塵繳械投降，巴巴看著周袖白隱隱約約露出來的胸口，才嚥下一口口水，迎來的卻是周袖白的暴躁。

  “老婆，小尾巴，不要欺負我……”

  杜一塵一跳一跳往外躲，周袖白追出去，這在狂花街已經見怪不怪

  人群的尖叫洶湧而來，震得耳朵生疼，似乎發生了很可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