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最後的夜晚
“這個時候,你可以滿足你自己一下的吧?”靈王出現,正好在斬鬼痴痴看著周袖白的時候。
斬鬼頭也不抬,拿起周袖白的手,把她尖尖的指甲一點點磨平。
“斬柔情的一面還真是難得一見,斬,以後也這麼對我,可以嗎?”靈王脫去偽裝,嫵媚靠過來。
斬鬼正好起身,把周袖白抱起來,往外走。
“我去靈池。”
簡單的一句話,算是對靈王的交代。
靈王靠在床邊,原本這裡是個簡單到幾乎什麼都沒有的房間,在知道周袖白要來,他開始裝飾這裡,把一切她可能喜歡的都往這裡搬。
風鈴花木,隨著太陽昇落開花凋謝,樹下藤蔓做的鞦韆,編織成一個小巢的模樣,她可以在裡面偷懶打瞌睡。
白玉床,鋪著柔軟的棉緞,被子上繡著一個粉色的桃子,邊上依偎著一株嫩綠的小幼苗,他們第一次見面的牽線,後來她喜歡吃桃子,只是因為如此。
屋頂掛著一個個五顏六色的水晶小瓶子,瓶子裡都有一張小字條,是以前教她識的字。
“愛?什麼意思?”嫩嫩的嗓音,他的出現,驅除了她小小年紀,眼裡瀰漫的塵埃,看他的時候,她的聲音,她的眼眸,澄澈如泉。
“愛,就是你對一個人或者對自己的一種特殊情感,他開心,你也會開心,他難過,你會比他還難過,甚至,為他而捨棄生命,亦或是為了他,離開他……”
“什麼意思嘛?笨蛋斬連話都說不清楚!”那時候,她皺著眉頭,不明白他的話,拿著小樹枝,在他手心笨手笨腳畫著這個字,撓的他癢癢的,忍不住笑起來。
“斬,我愛你吶!”周袖白忽閃著大眼睛,說:“斬開心,我就開心,原來我也很愛斬吶!”
“小傻瓜!”數十年前的寵溺嘆息,穿越時空,和現在的嘆息重合。
靈池的水幽藍如玉,周袖白安靜靠在靈池中,安靜睡著。
“小腳丫也該修一下指甲了。”
斬鬼在她對面,抓著她的腳丫,幫她把長長了的腳趾甲修平,緩緩靠近她,攬著她的腰。
“壞蛋斬,原來你一點點護著我長大,是別有居心呀!”周袖白睜開眼,柔聲說:“反正一塵在遇到我之前也幹了不少事,我和小斬斬一次怎麼啦!”
“話說的這麼不真心!”斬鬼捏著她的鼻子,寵溺親吻著她,低聲說:“明天就能回家了,開心嗎?”
“開心,斬和我一起回去,好不好?”周袖白摟著他的脖子,小聲說:“我們像小時候一樣,好不好?我正好缺個給我撐腰的老爸呢!不然回去,杜昇那老傢伙又整我!”
“說過多少次,我不想做你老爸!”斬鬼眉眼間露出淡淡怒色,手掌從後面抓住她的脖頸,慢慢靠近,輕咬她的耳朵。
周袖白下意識躲了一下,被那裡頂的身體崩直。
“一次,就一次,一次就好……”斬鬼緊緊抓住她,卻無法更進一步。
周袖白張開懷抱,擁抱住斬鬼,柔聲說:“以前都是斬抱著袖白,最後一晚,就讓袖白抱著斬,好不好?斬對袖白的付出,袖白無法回報了……”
“傻瓜,是我該感謝你,讓我枯燥漫長的一生出現了亮光。”斬鬼靠在她胸口,合上眼睛,攬住她的腰,沒再分開。
靈王還沒走,周袖白抱著睡著了的斬鬼回來時,她的手正把他們閒暇時候捏的一個泥人捏碎。
“小妖精,你來了?”
靈王深邃的眼眸看向周袖白,又是那能溺死人的窒息感。
周袖白沒回答,繞開她,想要把斬鬼放到床上,可他的手緊緊抓著她的衣裳,一瞬間的感覺,彷彿看見了自己小時候的模樣。
“明天的死期,我就再允許你這樣玷汙一次斬!”
靈王傲慢地丟下一句話,離開的時候帶起了一陣風。
周袖白微微一笑,撇過臉看著斬鬼,他睡得安靜,手指緊緊抓著她的衣角。
“小尾巴,不要怕,我不會再丟下你的,不要難過呀!”
斬鬼翻了個身,把她抓到懷裡,嘴裡呢喃了幾句聽不懂的話,一條腿抬到她腰上壓著她,繼續唿唿大睡。
看見斬鬼,在清泉村的記憶總是洶湧而來,原來斬鬼還在為那件事愧疚,看到他現在這個樣子,心裡竟然有些小小的開心。
那是剛認識斬鬼不久,因為周袖白這隻鼻涕蟲不聽話,就想些損招想要教訓教訓她。
“小毛毛,你不要睡覺了,我們去玩,好不好?”周袖白從家裡摸來一塊冰糖,用斬鬼給她做的小木杯裝著,用清涼的泉水浸泡,製成一杯冰涼的糖水。
斬鬼拿開她的手,翻了個身,繼續睡著,說:“說過多少次,不許喊我毛毛,我有名字。”
“好吧!好吧!小斬斬,你不要生氣,我給你喝糖水。”周袖白用葉子彎成一個小杓,喂一口到斬鬼嘴裡,傻乎乎笑著問:“斬,好喝嗎?”
斬鬼推開她,分明自己很喜歡這唯一的零食,還忍痛分給他,看著都心疼,冷冷說:“一邊玩去,我沒空和你玩。”
“斬,你都不和我玩,就沒人和我玩啦!”周袖白不肯,使勁搖他。
斬鬼不耐煩了,指著山下的河,說:“想不想吃烤魚?你去河裡捉來,我在這裡生火。”
“好噠!”周袖白想也不想,嫩嫩的嗓音應了一聲,小小的身影飛奔下山,撲通一聲跳進河裡,在河裡撲騰著捉魚。
斬鬼知道周袖白笨手笨腳,大半天都可能捉不到一條魚,找了個安靜的地方,繼續睡覺。
一眨眼,已到了黃昏,周袖白這次運氣不錯,抓到了三條個頭不小的魚,一心想著烤熟了給斬鬼兩條,自己吃一條就可以了。
可惜斬鬼又不見了,周圍找了一圈,都沒有他的影子,水草穿著的魚丟了一條。
“斬……你又去哪了?”委屈湧上來,周袖白兩眼淚汪汪,光著腳繼續找,嗓子都喊啞了,斬鬼依然沒有出現。
一覺醒來,天色已黑,斬鬼從深山裡出來,心想周袖白是不是回家了,來到剛才的地方,她還在,抱著一條魚,臉上還有淚痕,身上都是摔傷和被樹枝劃破的傷口,腳上也有個大傷口還在流血,蜷縮著身子睡著。
“袖白,袖白,不要在這裡睡覺,會著涼的。”斬鬼把她抱起來,輕輕搖醒她。
透過淚眼,周袖白看見斬鬼溫柔的臉孔,眼淚洶湧而出:“斬,你去哪了?我抓了三條魚呢!可是你不在,我到處去找你,丟了兩條,給你吃吧!”
哭的委屈,周袖白卻沒有責備斬鬼,心裡很害怕他忽然消失,低聲乞求:“斬,你不要丟下袖白,好不好?”
痛感湧上來,斬鬼緊緊抱著她,生著火,把魚烤著,想要去樹林裡採些藥來給她擦傷口,可是周袖白不依,緊緊抓著他的袍子不肯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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