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澤！”

  杜一塵抓著那隻冷冰冰的手，把那傢伙使勁往邊上拉。

  “老大！快讓開！”

  周袖白的喊聲從身後傳來，杜一塵轉過身去，她飛跑過來，手裡的匕首直直插進死屍胸膛。

  “你幹什麼？”

  周袖白鬼魅般的攻擊，杜一塵沒有制止的餘地。

  沒有陸月說的毒氣，活死人也沒有反抗，死氣沉沉的眼睛受她靈力的影響，現出一絲亮光，浮起一個人的影子，周袖白太熟悉了，那影子就是杜一塵。

  “怎麼啦？”

  周袖白還沒弄清楚是怎麼一回事，杜一塵的手掌落在自己臉上。

  是要保護他，可是他為什麼這麼生氣？

  “周袖白！”

  杜一塵的眼角湧出淚花，嚇傻了周袖白，仰頭呆呆看著他，被他一掌推到地上。

  “羽澤，疼不疼？”

  杜一塵手足無措，慌亂之中用手去堵死屍的傷口。

  “一塵，你來啦！好開心。”死屍僵硬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吃力說：“我有些累了，謝謝你的小寶貝給了我個痛快。”

  “不會的，你不會死的，我警告你，葉羽澤，你就算變成魂魄，你也要在我身邊！”杜一塵難以控制心裡的情緒，抱著這具死屍，全身顫抖。

  葉羽澤的身體在一點點腐爛，說：“一塵，對不起，不能再和你並肩作戰了，我先去靈界了。”

  “不可以，不許走！不許！”杜一塵像是抱著心愛的玩具，緊緊抱著葉羽澤殘缺的身體，他胸膛上的大窟窿，並不完全是周袖白捅的，而是死時受的傷，傷口不過是被周袖白二次加深而已。

  “一塵，還能見你一面我就心滿意足了，這三年，沒有白堅持，一塵，我好……”

  葉羽澤溫柔的聲音隨著他的身體消失在黑夜裡，杜一塵呆呆看著天空，那就像一張黑漆漆的大口，會把脆弱的人吸進去，那看不見的尖牙會把人嚼的粉碎。

  周袖白手裡還抓著匕首，看著杜一塵發狂的模樣不敢吭聲。

  他的目光霎時轉向自己時，她被狠狠地瞪了一眼，手心冰冷，勐然發現杜一塵和自己隔著一條寬闊的深壑，裡面都是冰水，而她在一點點遊過這溝壑，忍著針扎般的寒冷，想要向杜一塵靠近。

  “回去之後再跟你算帳！”

  冰冷的語氣，這不是在開玩笑，周袖白比奪走一個男孩子心愛玩具的惡魔還要殘忍，那一刀，更多的像是捅在杜一塵胸口，讓他生不如死。

  “哈哈哈！哈哈哈！”

  尖利的笑聲，嬌小的身影，一身白色睡衣，額頭有個拳頭大的傷口，黑色的血塊在裡面翻湧。

  “這就是害死羽澤的罪魁禍首。”

  杜一塵十指夾住各種攻擊符紙，在他的靈力催動下，如鋒利的刀片飛過去，再幻化成形狀多樣的靈力刃。

  “三年前就輸了，現在來送死？”女孩不屑一笑，袖子輕輕一揮，擋下杜一塵的攻擊。

  周袖白還趴在地上，見女孩手上的白綾向杜一塵過來，爬起來，飛撲上去。

  靈力暴漲，燃燒著受女孩控制的一些擾亂視線的人造小鬼怪，直直撲倒女孩，掐住她脖子。

  “老大……快……”周袖白也被女孩掐住脖子，那雙瘦的皮包骨頭的手，寒冷刺骨，周袖白只覺全身因為唿吸受阻而面紅耳赤，又因女孩手上的寒氣而泛冷。

  杜一塵沒想到自己那樣打她，她還會這樣為自己賣命，回過神來，抓起地上的木質匕首，衝過去，用上全力捅進女孩胸膛，把她釘在地上。

  女孩的憤怒膨脹，開始吸收周圍的怨力，回頭的瞬間，周袖白後背發涼。

  十多個女孩的魂魄懸在空中，為地上的紅衣女孩提供力量。

  眼看就要掙脫匕首的淨化，杜一塵大喊：“丁燁，可以開始了。”

  周袖白的靈力隨著杜一塵的聲音擴散出去，衝開障礙，把聲音傳達到外面。

  四個方向亮起耀眼光芒，在高濃度人工濃縮的靈子驅動下，強大的淨化之力包圍整個青竹中學。

  “被拋棄的人……”

  周袖白耳邊拂過一句話，這裡，怎麼會是被拋棄的人聚集的地方？

  杜一塵和周袖白堅持了半小時，總算將這裡所有滯留的魂魄四送去靈界。

  四肢發麻，動彈不了，陸月找上來，擔憂的模樣看不見半分虛情假意，連同周袖白一起抱下樓，還給她揉肩捏腿。

  “綠竹中學，什麼時候失去那名校榮耀的？”周袖白問龍小星。

  龍小星也累的滿頭大汗，說：“本來這裡是附近最好的中學，但是十年前換了校長，教育理念更改，大量有錢人家的子弟塞錢進了這裡，一群在家被寵壞了的人聚在一起，結果可想而知，慢慢地，綠竹中學沒了傲人成績，倒是成了安置難以管教的孩子的地方。”

  周袖白抬起頭，在還未散盡的靈光照耀下，學校的牌匾依然完好無損。

  “袖白，你臉上的巴掌印怎麼回事？被那女鬼打的？”龍小星把手電靠近，好奇看著周袖白臉上把紅的發紫的巴掌印。

  周袖白慌忙捂住臉，支支吾吾說：“是，是呀！一不留神，就被打了……”

  “回去。”

  杜一塵一直一言不發，忽然冒出一句命令，嚇得丁燁和龍小星慌忙收拾行裝。

  山路顛簸，周袖白坐在靠窗的位置，腦袋上撞了幾個大胞也不吭聲，也沒有暈車，全程呆呆的，連身體都沒察覺到這路途的顛簸搖晃。

  到了第三學院，天剛亮，龍小星和丁燁困的不行，去睡覺了，陸月則纏著杜一塵去了食堂，剩下週袖白自己，木愣愣回了自己宿舍，撲在床上，全身乏力又睡不著。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傳來陸月得意的笑聲，重重敲了周袖白的門。

  “周袖白，你是一塵的助手，今天下午他有個約會，你給他定一束玫瑰花。”陸月使喚周袖白使喚得理所應當。

  周袖白輕輕點了下頭，關上門，站到鏡子前面，看著自己狼狽的模樣，杜一塵那充滿怨恨的目光怎麼也揮不去。

  而就在杜一塵的私人住宅，顏媽見他板著臉回來，追在他後面問：“一塵，怎麼啦？和小袖白一起出去執行任務不開心嗎？”

  嘭！門合上，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小孩子脾氣，吵架就吵架罵幹嘛波及到我這個老婆子！”顏媽晃晃腦袋，繼續去做自己的事情。

  看杜一塵現在狀態，要想讓他把自己做的醃肉帶過去給周袖白是不可能了，只能暗暗嘆息饞嘴貓周袖白這次沒口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