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孩童時的許諾
花園城檔案館,杜一塵獲得上級的允許,帶著周袖白去檢視被塵封十年的黑鈴鐺殺人案,安靜的檔案室,為了減弱燈光對這裡的資料的損害,每一盞燈都開的十分微弱。
記錄資料厚厚一摞,周袖白全部抱到稍亮一些的地方,按著杜一塵的要求一一擺放好,杜一塵不知去哪裡鑽了一圈回來,全身灰撲撲的,頭髮上還粘著蜘蛛網。
“這次的受害者和之前的大有不同,你把重點記一下,我們得去下一個地方。”杜一塵坐在一邊,隨手拿起她的水喝了一口,說:“怎麼這麼酸,有了啊?”
“有你的啊?”周袖白低頭看著資料,隨口答了一句。
“我哪敢啊!”杜一塵挪過去,看著她寫,又問:“周袖白,那個蕭燦揚是有多寂寞,怎麼那麼想那什麼你?”
“有你寂寞嗎?經常徹夜不歸,擔心身體。”周袖白頭也不抬,筆尖在紙上飛快寫著。
杜一塵沒再說話,看著她記錄完,帶著她離開了這個昏暗乾燥的地方。
十年前的案件,周袖白不會忘記那時候城裡的人心惶惶,那段時間,學校直接停課一週,街上幾乎沒有人走動,商鋪也只是零零星星開著幾家。
“雖然你跟蕭燦揚是初中同學,但是這個案件發生的時候你應該就認識他了吧?”杜一塵沉默了許久,才慢慢開口說。
周袖白滿臉疑惑,看著杜一塵,說:“沒有呀!”
杜一塵把一張照片舉到她眼前,冷冷問:“眼熟嗎?”
周袖白盯著照片裡的男孩看了許久,才不確定地說:“好像見過……”
停頓了許久,她又很不確定地說:好像也是十年前,穿的這麼奇怪,還勉強記得一些。
“你怎麼能忘了呢?你當時可是答應了嫁給他的呀!”杜一塵鼻孔裡發出一聲冷笑,眼神輕蔑地看著周袖白,淡淡說:“怎麼樣?想起來了嗎?”
周袖白渾身一個激靈,晃晃腦袋,膽怯地說:“不記得了……”
杜一塵把照片丟給她,說:“蕭家是隱居在花園城的武道世家,蕭燦揚是未來蕭家的接班人,你跟他,或許不用天天想著怎麼去賺錢養活自己。”
吧嗒,周袖白抱著的本子掉到地上,呆呆看著杜一塵,沉默許久,忽然苦笑起來,眼眶微微泛紅,眼前浮起一層薄薄的水霧,沒說話。
杜一塵知道自己這麼說過分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和蕭燦揚密談之後,心裡總是很不是滋味。
“杜一塵,當初你跟我說第三年學院一旦加入了就一輩子都不可能脫離,你現在又跟我說這樣的話,你有毛病吧?”
周袖白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聲音不發抖,可是才開口,還是掩蓋不了自己的狼狽。
杜一塵面無表情,周袖白把本子撿起來摔到他懷裡,扭頭就走。
恍惚間,時光彷彿飛速流轉到了十年前,那個陰鬱的午後,不到十歲的周袖白在街上撿著空瓶子,可惜這天的戰果不好,因為昔日裡熱鬧的街上如今幾乎沒人來往。
“我想買個文具盒,同學們的文具盒漂亮,我也想買一個。”小周袖白拖著裝了幾個空瓶子的舊編織袋在街上叮叮哐哐走著,以前撿瓶子都是偷偷摸摸,生怕被同學看見笑話自己,現在她不擔心被看見,因為這個特殊時期,是沒人敢出來的,更何況那些還都是些聽話的學生。
“喂!你要喝嗎?”空無一人的大街上,有個身穿黑袍的少年走過來,神情慵懶,手裡拿著一杯還沒啟封的酸奶,看見周袖白那怯生生的目光看著自己,把手裡的東西遞出去。
“不要!”年幼的周袖白骨子裡有著和年齡不相符的傲氣,腦袋一擰,繼續叮叮哐哐拖著撿到的幾個瓶子往前走。
少年跟上來,把酸奶塞到她手裡,跟著她,問:“你不害怕嗎?還出來玩。”
周袖白低著頭,看著手裡的酸奶嚥了口口水,邊走邊說:“有什麼好害怕的。”
“你叫什麼名字?”少年跑上前去,攔著她的路,漆黑的眼睛看著周袖白怯生生的臉孔,忽然湊過去,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你幹什麼!”周袖白一拳頭打過去,打在了少年胸口的硬物上,疼的齜牙咧嘴。
少年抓抓腦袋,笑著說:“你看見夕夕了嗎?她是我妹妹,我來找她。”
“沒看見!”周袖白羞紅的小臉一瞬間恢復過來,繞開他想繼續走。
少年又追上來,給她一個擁抱,說:“第一眼我就喜歡你了,以後嫁給我,好不好?”
周袖白嘴角浮起一絲詭異的笑容,盯著少年看了一會兒,嘴唇微微張合著說出自己的答案。
周袖白從記憶的漩渦中抽身而出,怎麼也想不起自己當時是怎麼回答的。
“夕夕……”周袖白輕聲唸了一遍這個這個不知是誰的小名,抬起手,小指上栓了一隻黑色的鈴鐺。
頓時毛骨悚然,周袖白緩緩取下鈴鐺,沒有聲音,裡面的珠子不見了。
“周袖白,你在這裡幹什麼?”
陰冷的聲音,現在還是大白天,身後卻是涼颼颼的。轉過頭,一個身材高挑的女生站在身後,披頭散髮,一生潔白的病號服。
“誰?”周袖白退開一步,剛才的恐懼消失殆盡,心裡隱隱有些按耐不住的激動。
“夕夕呀!你剛才喊我,我就來了呀!”女生若不是皮膚白的不正常,誰都不會懷疑她不是人。
周袖白扭頭就走,女生忽然拉著她的手,兩隻冰冷的手像兩個冰手銬一般箍著她的手腕。
“我不認識你,鬆開,不然我不客氣了。”周袖白冷冷一句,直接嚇得女生悻悻收回手。
“黑鈴鐺已經找上你了,快想辦法脫身吧!”女生說完就走,周袖白耳後傳來一陣微弱的鈴鐺聲,轉身看去,剛好看見女生的腳踝上拴著一隻黑色的鈴鐺,那聲音飄飄忽忽,彷彿是從很久遠的地方傳來的一般。
周袖白低著頭,忽然明白了是怎麼回事,轉身往回走去找杜一塵,只見杜一塵舉著一隻紅色蠟燭從街的另一頭走過來。
“你還真的是什麼都不願意讓我知道呀!”
周袖白苦笑,轉身,撞到了一個黑衣人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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